第18章 ·誰才是第三者 路過蓮池時,鎮元子特意憑欄一望,但見蓮池之中空空如也,心頭頓時一片雪亮,故意駐足不前,遙遙指著池水說: “昔日來此,菩薩一池蓮花妖嬈爭豔,如今人面猶在,蓮花卻不知何處去了?” 菩薩微微一笑: “水至清則無魚,大仙何必執著?” 鎮元子冷笑道: “果然是你!” 菩薩略顯不悅,沉聲道: “果然如何?大仙來訪,貧僧處處以禮相待,這池中有無蓮花與汝何乾,何必譏諷於我?” 鎮元子把眼一眯,長須飄飄,大袖鼓起,磅礴仙力引而不發。 就這麽一瞬間,綴在身後的金吒、少女、二十四諸天護法竟已承受不住如此威壓,一步一步退往池邊。 菩薩面色一變,正要施法,卻見鎮元子長袖一翻,掌中托起一瓣蓮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道: “菩薩,可識得此物?” “原來是你!” 菩薩秀美中寒光一閃,玉掌翻處,已將淨瓶祭起,頓時天地間金光閃爍,佛音浩渺,生生將鎮元子的氣息壓了下去。 鎮元子巋然不動,卻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躲在他身邊的白嶽頓覺一座大山壓了過來! 一時面紅耳赤,呼吸不暢…… 鎮元子冷哼一聲,長袖撫在他身,一股暖意融融的仙力托著他平平飛出。 落在池邊,正好在捧珠少女身旁。 見倆人一個說“果然是你”,另一個說“原來是你”,竟然就動起手來,金吒、少女、二十四諸天護法皆一頭霧水—— 天氣不好麽? 菩薩竟然如此暴躁! 兩位大佬互打機鋒,白嶽最開心了。 不打起來,哪兒來的機緣? 最好大戰一場,將這珞珈山夷為平地,我也跟著薅點兒羊毛! 砍幾捆紫竹回去嚼嚼也好…… 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左看看,右瞧瞧,最後目光又落在少女身上。 多日不見,好似她又美了幾分,令人心曠神怡。 忍不住往跟前挪了挪,少女還當他害怕,於是微微一笑,纖纖玉手伸出,挽著他手,又往後挪了挪,寬慰他道: “別怕,不會打架的!” 白嶽奇道: “你怎知道?” 少女嫣然一笑,輕聲道: “鎮元大仙與我師父皆是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大能,若是要動手,自然會去別處,斷不會殃及我等,或毀了這福地……” 白嶽恍若未聞,只是盯著她裙底露出的一截繡鞋,又朝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扇了扇鼻端,嘴唇翕動無聲道: “好臭,好臭……” 少女瞪大了眼睛,卻見白嶽嘴唇又動了動,似乎是說: “有緣再見,保重!” 他這麽一比劃,少女頓時想起那條金魚來,握著他的那隻手緊了緊,另一隻手像遊動的魚一樣比劃了一下,詢問似的看過來。 白嶽點點頭,少女眸子裡頓時幻彩連連。 摸摸他頭,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好像有點奇怪那魚怎麽變成個小道童了? 白嶽受用無比,忽聽鎮元子笑道: “貧道無禮,卻讓這女娃兒笑話了,罷了,罷了。” 言畢,收了法力。 菩薩也收了淨瓶,佛光內斂,冷冷的道: “大仙來訪,就是耀武揚威來的?” 鎮元子搖搖頭: “明月,你來說與她聽!” 哎呦,被點名了。 白嶽不情不願的撒開少女的葳蕤,朝菩薩一禮,朗聲道: “我師父說了,你們西方教——欺人太甚!”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鎮元子嘴角一陣抽搐,乾笑一聲,叱道: “說這些幹什麽,撿要緊的說,真是個小糊塗蟲兒!” 菩薩冷眼旁觀,轉向白嶽。 得嘞,打不起來了? 隻好原原本本,將五莊觀裡編出來的謊話又重複了一遍。 鎮元子連連點頭,菩薩卻皺眉不已。 沉默良久,菩薩朝鎮元子合十一禮,說道: “不瞞大仙,兩月之前貧僧這蓮池之中一隻鯉魚精作怪,竟將一池蓮花皆毀了去,實在不知有一瓣流落出去,竟被一條長蛇所得,那西行和尚之類,更是子虛烏有之事……” 鎮元子見她恭敬有禮,方要作罷,又聽她否認,頓時怒道: “區區一隻鯉魚精,能毀了菩薩的蓮池?” 菩薩無奈歎道: “那鯉魚精不過妖丹境修為,雖然自爆內丹,卻也不能毀了這一池後天靈根,貧僧也知期間必有蹊蹺,也曾掐指巡紋,可惜……貧僧法力低微,竟然算不到!” 說罷,雙目灼灼盯著鎮元子。 鎮元子一愣,說什麽法力低微,你算不到的,這天地間能有幾人? 忽然見她神色有異,想到之前她說的那句“原來是你”,頓時氣往上湧,合著算不到的這人是我? 憤然道: “豈有此理,菩薩竟如此小瞧於我,貧道有人參果樹,何必覬覦你這一池蓮花?” 菩薩低眉垂目,不卑不亢: “大仙做何想,貧僧怎知?” 鎮元子怒目圓睜,手中蓮瓣忽然花作糜粉! 就要發作時,忽然一道極美好的聲音傳來: “菩薩息怒,鎮元大仙乃地仙之祖,一向德高望重,為萬仙表率,必然不會行此下作之事。如此看來,想必有第三人在側,先毀了蓮池,又讓那長蛇怪搬弄是非,嫁禍於珞珈山。若菩薩與大仙交惡,豈非恰恰落入彀中,親者痛仇者快?” 哎呦呦,就你是個大聰明? 被少女一點破,白嶽這借刀殺人,隔岸觀火,火中取栗的妙計可就全泡湯了! 他斜睨著少女,不滿之色溢於言表。 少女微微側過頭來,眸子裡笑意嫣然,櫻唇翕動無聲道: “可不就是你?” 白嶽慌忙板起臉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說什麽“第三者”…… 我看你才是第三者! 少女嘴角一彎,低頭不語。 菩薩面色數變,喟然歎道: “龍女果然聰慧,貧僧著相了,大仙莫怪!” 說著,便合十一禮。 竟然是個龍女,你頭上角呢? 白嶽忍不住朝她頭上看去,但見烏亮雲鬢,龍女心有所感,回首嫣然一笑,白嶽頓時癡了。 鎮元子雖然還是疑心菩薩夥同這什麽龍女編謊話騙他,可菩薩已經讓步,不好再咄咄逼人,而且他也沒有真打一場的打算。 嘴上佔點兒便宜,差不多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