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小聞言臉色一變,伸手往懷裡一摸,但她現在只是靈體,怎能摸出書來?洪小小急道:“那是莊周祖師爺寫的奇書,名叫《百年記事》,我搜查狼妖老巢時發現的。” 我一聽是這本書,不由放下心來,道:“你現在是靈魂體,待會我回舍作法,你才會複生。那本書在你被救時,已被軍方搜出呈報上去,這本書現在已經現世,引起道宗龍虎山一脈與四大家族的仇殺。你回陽以後,莫要再提這本書,隻說要赴原籍落戶,我會給你安排後面的事。為了這本書,道宗與四大家族仇殺多年,這次若再起紛爭,涉及的人會越來越多……我們未來的任務很重,若能調解道宗與四大家族的紛爭,也算積了莫大的陰德。” 我正要回舍時,只聽空中傳來一陣哈哈大笑聲,隨即蚩尤的虛像再次出現。洪小小臉色一變,指著蚩尤喝道:“你是什麽怪物?” 我將洪小小攔在身後,扭頭對洪小小說道:“他是上古時的蚩尤,即使這個虛像,你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洪小小雖然生於二百年前,但她不是隻知練功的武呆子,識字通史,聞言不由色變。我走上前幾步,無所畏懼地說道:“蚩尤,難道你看我功力弱,來陪我練功?” 蚩尤的目光此時變得十分和善,道:“你叫陽炎?一個凡人俗子,為了救父母,從狼妖手中奪了招魂幡,也算是一位孝子。拜我為師如何?” 我搖頭道:“蚩尤,雖然你曾被人打敗,但史書上現在仍有你的大名,許多人奉你為魔帝,你的法術肯定十分強大。但是我已拜師,已是道宗的人,想讓我改奉你為師,我不想,師門不允許,義父更不會答應,你還是息了這個心思吧。” 蚩尤冷哼道:“道宗?!都是那個惡人的徒子徒孫,不可能再出那樣的大才!你畏懼師門誓願?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你義父是誰?” 我坦然相告,道:“祝融。” 蚩尤哈哈大笑,道:“那小妖精還活著?不錯,你的風骨有些像他。不過你現在太弱了,不僅與我無法相比,就算你義父,也比你強大一萬倍。好了,你既然不願拜我為師,但你與我靈識相連,你只要幫我一個忙,我可以傳授你些本事,像我這麽強大不可能,可至少……以後能與你義父並肩。” 我伸手左手食指搖了搖,道:“蚩尤,你想讓我給你建觀塑像?這事免談,我想有人將你封禁,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解禁出來,無人能製住你,不是天下大亂了嗎?這個世道雖然也有不公,但是還算平靜,大部分人比較滿足,你還是呆在那個空間吧。” 蚩尤哈哈大笑幾聲,瞪著我說道:“你知道的事情不少,現在人間烏煙瘴氣,奪取整個人間又能如何?我若出禁,不會為難人間的,仙界比人間強得多,我若出禁,將會奪取仙界,與你們這些凡人有何關聯?” 我左手食指又搖了搖,道:“天道循環,缺了那個環節都不行,你若擾亂天道,人間豈能安穩?總之,我是不會幫你的。” 蚩尤強壓心頭怒氣,道:“你若不聽我的話,我就拘你父母的魂!” 我一聽不由虛火上升,怒斥道:“蚩尤,你未說這句話前,我佩服你是個人物,對你始終高看一眼。但你說出這樣的話,不是讓人恥笑嗎?英雄?狗屁!江湖人約戰都有不罪家人的慣例,如果你這拘人家屬逼人做事的醜事流傳人間,我想人間不會有人再奉你為魔帝,乾脆奉你為軟帝好了,就是軟骨頭的帝,或叫……什麽好呢?” 蚩尤怒道:“小子,你莫以為我看重你,就不舍得殺了你!這招魂幡是我製作的靈物,在這裡,我才是真正的老大。” 我嘲笑地看著他,道:“蚩尤,你是老大又怎麽樣?在這個空間或在幽禁你的空間又怎樣?你身為大神級的人物,心胸應該如大海寬廣,若無容物之心,單槍匹馬能闖出什麽名堂?你若不能服眾,隻仗著能打欺人,誰會真心服你?那時,你即使奪得仙界又怎麽樣?手下盡都離心,只要出現一個機會,或有一個與你匹敵的對手,你很快又會成為孤家寡人。蚩尤,我告訴你,如果你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我絕不會真心幫你,幫你辦事的時候,也會用陰招陰你!人的能力可能不如你,但玩弄陰謀詭計,你這樣的人不是對手!” 蚩尤一時啞口無言,指著我,良久才說道:“你……算了,你知道我的虛像傷不了你,我也不屑傷別人的人魂。老子走了……記著,你若後悔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蚩尤的虛像消失,洪小小拍手道:“主人,你真厲害,蚩尤對你都無可奈何。” 我苦笑道:“剛才出現的蚩尤只是他的虛像,類似他的一幅畫像,與他的真身相比,怕是連萬分之一的威力也沒有。他現在被封禁,威力最多能保留一成就不錯了。你想想他本身有多強大?我們在他的真身面前,連他散發出的氣息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這就是大神與凡人的區別,我們……太渺小了。” 洪小小看向我的時候,早已變了模樣,兩眼似是冒出小星星,道:“就是因為渺小,我才佩服你,不畏強暴,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以蚩尤的脾氣和傲氣,他雖然可以挾製我家人威脅我,肯定不屑為之。但……不能不防,這裡確實算是他的地盤,還是盡早離開為妙。” 我將爸媽的人魂放出,與洪小小互相介紹認識。爸媽與洪小小早有交際,見強大的陸小小竟然認我為主,不由露出自豪的神色。媽媽的目光裡還有另一番深意,不過這時都是人魂狀態,許多事情不方便談罷了。 我回舍以後,發現狼妖和南宮一楠的目光有異,問道:“怎麽了?” 狼妖面有愧色,道:“你在那個空間的事情,我們雖然看不見,但你說話時卻是真身說的。說句實話,以前因為你身上帶有祖神的氣息,我不敢不聽你的話,但是現在……我是真心服你。面對蚩尤那樣的大神,你竟然敢那樣說話,真是讓我佩服又羞愧。還有,你對洪小小說的話,我也聽到了,謝謝你替我們妖說話。” 狼妖說到這裡,昂首就要將那藥丸吞下,我連忙攔住,道:“且慢,你要進入那個空間,還要準備不少物品。這事不急,我先將他們的人魂放出來再說。” 招魂幡認了新主,釋放裡面的人魂,對我來說只是小事一樁。南宮一楠聽說人魂即將放出來,連忙出去打電話通知單位,不久,南宮一楠進來,欣喜地說道:“小陽,你爸媽和洪小小蘇醒了,他們各項體症良好,很快就會恢復。” 我寫了一張物品名單,讓南宮一楠前去準備,準備給狼妖施法,送他進骨牌空間。狼妖知道裡面的人魂有我的父母,有些愧意地說道:“我不知道其中有你父母,感覺……很不好意思。” 我笑著拍了拍狼妖的肩膀,道:“這是命數使然,又未傷及性命,我不會放在心上。總之,以後多做善事,不做惡事,你的成就未必比你們的祖神差。” 南宮家中東西很齊備,我用的物資數量也不多,南宮一楠很快拿了過來。狼妖假死以後,南宮一楠在旁護法,我將他送到了骨牌空間。 我與南宮一楠晚飯以後去了亦莊,進骨牌空間時還不到午夜,時間雖然過去不多,但我其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靈體進入骨牌空間以後,我隻覺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在地。 洪紫衣從木屋出來,見我臉色蒼白,連忙從我手中接過狼妖,扶著我來見祝融。 在大殿之內,祝融與常人無異,但在陽火世界,他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祝融抱著狼妖去了陽火世界,胡紫衣問華卉討了顆丸藥進來,倒了杯水喂我吃下。這丸藥用雪蓮子製成,服下以後,隻覺精神大振,盤膝運功一個周天,精神力才恢復過來。 這時,狼妖已經恢復正常,跟著義父來到大殿。義父眉宇間透著喜氣,顯然對狼妖比較滿意。就在義父準備詢問狼妖時,一向不聞雷聲的骨牌空間,突然傳來了轟鳴的雷聲? 義父環視一遍我們三人,道:“你們誰要晉級了?” 這時,我的心頭不由感到一陣悸動,抬頭看了看殿頂,道:“莫非我要晉級?” 義父稍一猶豫,道:“跟我進入陽火世界,在那邊度劫,雖然痛苦些,但你得到的也多。” 義父雖然沒有明言,但我知道,義父擔心我的安危,在這大殿中,他與常人無異,即使想幫忙也幫不上,在陽火世界則大不相同,他是陽火世界的主宰,若有意外發生,他能及時做出反應。 進入陽火世界以後,義父夾著我來到溫泉旁,這裡溫度比較清涼,對於修為不深的我來說,勉強能夠在這個溫度下呼吸。我盤膝剛剛坐下,還未進入冥想狀態,天空滾滾雷聲已經臨近。 “轟……轟……” 上空出現大量紅色雲彩,在我頭頂上方迅速聚集,這些紅雲與下面的火焰呼應,氣勢十分駭人。定睛細看,只見一道道如同細線般的紅色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面對威力強大的天劫,現在的我感覺有些緊張,我在招魂幡空間與蚩尤對抗時受了暗傷,一直沒有機會運功調息療傷,現在正是靈體最虛弱的時候。 胡紫衣這時好像意識到什麽,雙眼流下兩行清淚,自責道:“都怪我,我若不討那顆丸藥,就……” 義父在旁安慰她道:“這是他的命,你是一番好意,不必自責。” 上次天劫佔了骨牌的光,這次天劫竟然發生在靈魂體身上,我不能再利用骨牌,也許,上天有眼,對度劫者十分公正公平。 陽火世界有些荒蕪,靈氣並不濃鬱,上空劫雲形成的速度很慢,突然,周圍的靈氣迅速被吸引過來,形成一個紅色的能量旋渦。一刻鍾以後,上空出現一朵數十米方圓的紅色劫雲。 “呼……”上空劫雲飄下無數紅色火焰,從遠處看似下了一場火雨。瞬息之間,周圍到處都是紅色火焰,溫度之高令人恐怖,這是標準的天火。 義父見紫衣和狼妖已經承受不住,左手一揮,兩人周圍似乎圍上一個隱性的圓罩,將兩人罩在裡面。紫衣神色顯得十分不安,狼妖受這種情緒的影響,也顯得有些焦躁。 紅色火焰出現之時,劇烈的高溫讓人感到一陣窒息,我身上不斷滲出豆大的汗珠。我現在的體質很好,平常冷熱不侵,又不畏火,但這火焰的溫度實在太高,周圍的溫度一下子升了上來,我已經有些承受不住。 紅色火焰只是讓人感到炙熱難耐,並未給我帶來任何傷害。好像動手術前用酒精消毒一樣,將周圍用高溫消毒以後,紅色火焰突兀地上升,與紅色劫雲重新會合在一起。 “轟……哧……”第一道雷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下來,一道細如鐵絲的紅色雷電直接擊中我的頭頂。我奮力揮出一個手印,盡量分散紅色雷電的威力。但是雷電的威力實在太大,我用盡全力也僅僅能夠減少不足一成的威力。 “噗……”我不由自主吐出一口血液,身體顯然傷上加傷。劫雷的威力十分強大,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紫衣同時尖叫一聲,她以前經過兩次天劫,正因為見識過劫雷的威力,她感覺這道劫雷遠遠超過了她歷劫時的威力。 我吐出一口鮮血以後,察覺到一股詭異的能量進入體內,肆意破壞我體內的經脈。我竭力運功修複,靈體表面因承受不住這股能量的強橫,開始滲出絲絲血跡。 我感受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幸虧這些詭異的能量在破壞完經脈以後,迅速融入我的真元之中,開始修複並改造受傷的經脈,強化體表的強度。 上空的劫雲安靜下來,正在蓄勢待發,準備降下第二道劫雷。我此時尚在盤膝運功,全力吸收體內的能量,我的體表閃爍著紅色光芒,體表的傷口迅速合攏。 “轟!”劫雲射出一道小手指的紅色閃電,第二道劫雷猛然降臨。 “噗……”我再次吐出一口鮮血,這道劫雷已經將我擊成重傷。我並沒有理會傷勢,控制體內的真元全力修補重傷的經脈。我的體表散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大約過了兩刻鍾以後,我這才吸納完第二道劫雷的能量,體表上的紅光慢慢消失。 就在眾人長舒一口氣時,劫雲毫無聲息地又射出一道電蛇,速度異常快捷,完全超出人的想象。這道劫雷應是第二道劫雷的延續,但是出現得過於突兀,我尚沒來得及反應,紅色劫雷已經沒入我的體內。 我渾身一震,連續噴出幾口鮮血。我被一團紅色霧氣緊緊包裹起來……體內的經脈幾乎全部斷裂,幸虧氣包沒有受到損傷,正在迅速旋轉,迅速吸收進入體內的能量。 我集中全部精力,全力運轉師門功決,修複體內破損嚴重的經脈。正在這緊要關頭,我突然感到一陣頭暈,周圍的環境發生改變。“心劫?!”我有些震驚,強自控制自己的心神,但是心劫依然將我帶入幻境。 我盡量放平心態,保持心中無欲無求,只是順求自然地吸納殘留在體內的能量。體內的氣包此時急速旋轉,迅速吸收身周的紅色霧氣。我的心態保持得不錯,很快從幻境中解脫出來,身周的紅色霧氣逐漸消失,氣包此時停止旋轉,一股精純無比的真元,開始沿著全身經脈遊走,修補破損嚴重的經脈。 我終於成功渡過了天劫!就在我狂喜之時,忽見上方出現一束深紅色的光芒,我不由大驚失色,難道還有雷劫?現在還未修複完經脈,這道劫雷過來,我實在無法抵擋。 紫衣此時被圓罩罩在裡面,發出的聲音根本傳不出來,但我從她那焦灼萬分的神色中,體味到了濃鬱的關切。我微微向她一笑,不管來的是什麽,只要已經盡力而為,什麽結局也無怨無悔。 義父圓睜雙眼,此時他已經做好準備,若是這道天雷果真危及我的生命,我想他會不管不顧地衝上前來。我很慶幸自己這一生,雖然平庸,卻有這麽多關心我的人! 正在我坦然準備接受這一切,甚至做好準備死亡,不,徹底地魂消魄散時,這道光芒已經臨身,但是並未感覺到任何傷害,而是感覺一股溫濕的力量立時散布我的全身,我身上的傷勢瞬間痊愈,這令我有些大惑不解,難道這道紫紅色的余雷專門治療度劫者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