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主任曾經乾過幾年政協文史辦主任,那時我爺爺是,他算是我爺爺的老部下,不過因為他的名聲不好,爺爺平常不願跟他走動,多年下來變得生疏起來。 侯主任在縣裡也是一號人物,自從狐妖消失,他的身體恢復很快,比以前整整胖了一圈,原先渾濁的眼睛現在也變得明亮起來,與從前似變了一個人。 若是以前侯主任的色,是那隻狐妖作怪,現在恢復神識的侯主任,想起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是否會感覺內心不安? 我出門的時候,劉素貞出來送我,我心裡存著獵奇的心理,小聲問了一句:“老爺子現在應該改了毛病了吧。” 劉素貞見四周無人,冷哼一聲,道:“狗還能改得了?不過,沒有以前那樣纏人了。” 初四的時候,師父和師娘啟程趕往西安,走的時候隻帶了些細軟之物,家俱之類的粗重物品都送給了左鄰右舍,房子也退給了滑石礦,我知道師父已經下了決心,此生估計不會再回我們縣了。 師姐與師父、師娘一列火車,不過她要在省城下車,轉站前往JX龍虎山,按照約定去尋月行道長。 我依依不舍地目送三人上車,直到火車馳出我的視線,我才悵然若失地往站外走去。 我們縣沒有火車站,坐火車要到六十公裡以外的鄰縣,來的時候滑石礦派了一輛車,放下師父一家三口以後,司機去附近辦事去了,說午後過來接我一塊回去。我並沒有跟著這輛車回去的計劃,借口說要去這縣的同學家,婉拒了那位司機的好意。 實際上,我在這縣裡並沒有同學,爺爺去了外地,父母在遙遠的國外,現在師父一家三口也已遠行,我孤身一人,真得無地可去。我在街上孤獨地走了一會,並沒有坐公交車回去,而是坐上了去臨朐的公交車。 SD境內有五嶽之首泰山,還有五鎮之首沂山。我之所以要來沂山,是聽說沂山碑刻較多,前來遊覽一番,說不定會找到什麽機遇,破譯出《百年紀事》中的部分文字。 我到了臨朐打聽到東鎮廟在大關鎮,就乘坐小巴到了大關。到了大關,夜色已經黑了下來,我走在冷清的大街上,這才意識到辦了一件傻事。 今天是正月初四,按照鄉鎮過年的習慣,十五以前不僅黨政機關不上班,外面的餐館旅舍也不開門。我望著黑漆漆的街道,隻覺又冷又餓,可是沿著主路走到頭,連家開門的小賣部也沒有。 我無奈之下,隻好轉身又往鎮委方向走,心想鎮委即使不上班,總歸有值班的吧,飯是不用想了,少吃一頓也餓不死,先在門衛室湊合一宿再說。 說句實話,我平常感覺我們縣貧窮落後,到了這裡才發覺我們那邊比這裡發達得多。這個鎮駐地只有一條主街,而且人口很少,沒有什麽像樣的建築物,就是鎮委看起來也有些破爛。 “山區還是落後啊。”我心中不由發出一聲感歎,隨即感覺又餓又冷,就邁步向對面的鎮委大門走去。 剛走上馬路,只見北邊有燈光耀來,這是汽車的大燈。要知道那個時候私家車很少,單位上的車也少得可憐,在這偏僻的鄉鎮,又是大過年的時候,看到汽車感覺是很稀罕的事情。 等到這車臨近,我發現這是一輛212吉普,要知道這在當初算是高檔車,正在我好奇地觀察時,沒想到吉普車竟然吱地一下刹住了車,在我身邊停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用手扇著飛揚的灰塵,見一位修長的女子從副駕駛室下來,叫道:“陽炎。”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南宮小楠,好似遇見親人一般,三二步跑到她的眼前,道:“南宮姐,你怎麽會來這裡?” 南宮小楠卻一反常態,對我一點也不熱情,冷冰冰地說道:“我還想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裡呢。” 南宮小楠是女漢子性格,脾氣難免怪些,所以我並沒有在意她的冷淡,道:“說起來你別笑話,我的情況比較特殊,父母都在國外,爺爺今年沒在家過年,單位還沒上班,我現在連個地方去也沒有。今天上午送朋友去火車站,想想縣裡無處可去,聽說東鎮廟是個好地方,就坐著公交來到這裡。忘了正是過年的時候,在鎮裡轉了一圈,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我這正要去黨委,看看能不能在門衛那裡湊合一宿。” 南宮小楠聽到一半,臉色就緩和下來,待聽到最後,竟然笑出聲來,道:“你沒出過遠門吧。” 我尷尬地笑笑,道:“說句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走出這麽遠。” 南宮小楠打開副駕駛室的門,往車內人說了幾句,回身對我說道:“小陽,正好我們去東鎮廟附近,你跟著我們住一宿吧。” 我上了車後排,發現車內共有三人,開車的正是那日抓捕公孫族人的男子。後座左側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氣質不像是軍人,卻穿著軍裝。 南宮小楠介紹完我,跟我介紹道:“你旁邊的這位是我們的顧問,你稱呼他顧老師。我旁邊這位是我的上司,你稱呼他薑組長就行了。” 那時東鎮廟還未完全修複,連個主持也沒有,這個情況我真不知道,路上聽南宮一楠介紹完,我才知道自己辦了件多傻的事。我們落腳的地方在深山一處軍營中,路不難走,但是拐了不少彎。 黑暗裡我迷失了方向,下車時抬頭望望星星,這才恢復了方向感。軍營顯然已經接到通知,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食宿。顯然我是多出來的人,無論吃的還是住的,都給了駐軍一個措手不及。但軍營裡人員很多,多安排一個人的食宿只是小事一樁,只是添些小亂罷了。 飯菜很快上來,薑組長謝絕了軍營的人陪同,只是我們四人在他們餐廳吃飯。我現在已經暖和過來,更覺得饑餓難忍,薑組長示意吃飯以後,我不由狼吞虎咽,開始犒勞饑餓已久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