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若成佛，世間便無魔；我若成魔，佛能
　門外，惠普禪師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僅他一人。
　這老和尚這時候過來幹什麼？
　我看了看身邊的莫小柔，心裡稍稍咯　了一下，是抓妖還是為了昨天老道士的事情？
　不過看起來不像是要找麻煩的樣子，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僅僅他自己過來了。
　「大師客氣了，請進！」我一邊微笑著回應，一邊以眼神示意莫小柔上樓。
　畢竟這個老和尚手段不俗，搞不明白來意，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防備的。
　莫小柔大概也察覺到了惠普禪師不是一般的老和尚，沒有說什麼，乖乖的上樓了。
　惠普禪師進屋之後，僅僅是看了莫小柔一眼，然後就把目光一直放在我的心上。以他的實力，自然能看出來莫小柔是妖，但是他的臉上沒有顯露出什麼異樣之色，似乎覺得這樣很正常。
　此時此刻，不論什麼妖鬼之類的東西都進不了他的眼，因為我才是他的主要目標。
　「大師請坐！」我招呼他一聲後，然後坐在辦公椅上，微笑問道︰「不知大師這時候過來所謂何事？哦，我話先說前面，山莊那個男人我不認識，若是大師是想打聽那個人的情況的話，我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不不，老僧來此，不是為了山莊那邊的事情！」惠普禪師站在我那寬大辦公桌的前面，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被他的這種眼神看的有點發毛，我微皺著眉頭，說道︰「大師所謂何事，不妨明言！」
　惠普禪師看著我，目光有點複雜，說道︰「韓施主，不知你可有信仰？」
　聞言，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好似曾經有人問過我啊！老和尚這時候問出這麼突兀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說道︰「沒有吧！要是有的話，也只有一樣，在我心中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從小就信仰，現在也是如此！」
　惠普禪師眸中精芒大盛，似有點激動的說道︰「佛還是道？是什麼教派，宗旨是什麼？不知韓施主可否透露一下……」
　「金錢教，人為財死，金錢至上，這就是我信奉的教派宗旨！」
　我這句話剛說完，就看到惠普禪師臉上的表情有點僵了，似有點不太能接受。不過小爺我也沒說錯啊！從小到大我確實沒有什麼信仰，唯有金錢至上曾經是某段時期特別狂熱的追求。
　「阿彌陀佛！」惠普禪師宣了一聲佛號，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說道︰「不知道韓施主對於佛怎麼看？」
　這句話把我問的有點懵了，命題太廣，怎麼回應？
　「那個，大師……」我有點笑了笑，無奈說道︰「對於佛，除了從電視上知道幾個大佛菩薩之外，其他的我是一竅不通，這個問題還真沒法回應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惠普禪師看著我，問道︰「韓施主，你對於這句話有什麼樣的看法？」
　這老和尚吃錯藥了吧？跑我這裡來論禪了？
　我微微皺眉，看著惠普禪師，說道︰「大師，晚輩不懂佛，對於一些佛語的解釋也……」
　「韓施主，就按照你心中的理解，你是怎麼看這句話的？」惠普禪師打斷我的話，看向我的目光依舊明亮。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做錯了事，只要回頭就不晚，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對於我這個回應，惠普禪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的樣子。
　「韓施主，這句話並不是你的心裡話，老僧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惠普禪師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有點古怪，也有點煩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討厭這種一頭霧水的感覺。
　「好吧！既然大師如此說，就恕晚輩不敬了！」我看著惠普禪師，說道︰「在我看來，這句話完全就是狗屁！」
　惠普禪師不動聲色，看著我，等著我往下說。
　「比如說，一個惡貫滿盈殺人如麻的傢伙，手中數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若是放下屠刀皈依佛門，就真的能成佛了？那些枉死的無辜之人該怎麼辦？是不是只要殺了人之後皈依佛門，然後用這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能抹去之前造下的罪孽？」
　我冷笑道︰「不說別的，就拿今天那山莊裡的孩童和孕婦來說，他們本身就該死？用殘忍手段殺害他們的那些畜生，是不是只要皈依佛門就能撇清這一切罪孽？」
　隨後，我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心中隱隱又想升起的殺戮之意，說道︰「不好意思，大師，這是晚輩一己之見，並沒有污衊佛門的意思！」
　惠普禪師搖搖頭，嘆聲道︰「若以韓施主所見，對於那些大惡之人，該怎樣處置為好？」
　「以殺止殺，以暴制暴！」我很乾脆的回應說道。
　惠普禪師看著我，沉聲說道︰「韓施主殺念太重了！」
　我看了一眼惠普禪師，深吸一口氣，笑了笑，岔開話題說道︰「大師，晚輩和您觀念不同，言語有所冒犯之處，還請不要見怪！那什麼，要是大師沒什麼事的話就請回吧！晚輩這馬上還要出去一趟……」
　「韓施主！」惠普禪師目光灼灼的看著我，一字一頓說道︰「老僧欲收韓施主為徒，不知韓施主意下如何？」
　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直接把我震傻了！
　收我為徒？讓小爺我出家去做和尚？
　呵呵，你大爺的，這種話你是怎麼說出口的？小爺我怎麼看也不是那種想要出家的人啊！
　「那啥，大師……」我訕訕一笑，說道︰「沒想到大師也是個幽默的人啊！」
　老和尚沒有回應我，眼神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輕咳一聲，無奈說道︰「大師，晚輩現在活的很好，還未看破紅塵，五根不淨，暫時還沒想過要出家做和尚！」
　「俗家弟子而已，不用吃齋守戒，只需跟著老僧誦經唸佛即可！」惠普禪師很認真的說道。
　我皺著眉頭看著惠普禪師，頗有些不耐了，說道︰「大師，晚輩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論是俗家弟子還是什麼的，晚輩都不願去做。說實話，我這個人是受不了那種清淨禪修之苦的，大師就不要再說了！」
　「韓施主……」
　「夠了！」我打斷惠普禪師的話，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沉聲說道︰「大師請回，若真是閒的沒事做的話，可以到外面大街上去救苦救難，那些流離失所的疾苦之人等待佛祖的感召，大師可以去那裡散播佛祖榮光，我這裡就不留大師了！」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就算智商只有五的傻子也能聽得懂了！
　惠普禪師看著我，輕聲一嘆，說道︰「紅塵十丈卻困眾生芸芸，仁心雖小也容我佛慈悲。感化別人容易，感化韓施主，難啊！」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現如今韓施主已經成為老僧的心魔，若是不能感化韓施主，老僧就哪裡都不去了！」
　隨後，就見他閉上雙眼，輕聲唸著什麼佛經，擺明了跟我耗上了。
　我去，這就是得道高僧的德性？和逼良為娼有什麼區別？
　還說我是他的心魔，狗屁，小爺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
　「那什麼……」我哭笑不得的看著坐在地上唸誦佛經的惠普禪師，說道︰「大師，你這是幾個意思？」
　老和尚沒有理會我，閉目盤坐，唸誦佛經。
　「大師，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來這一套啊！」我有點生氣了，感覺面前這個不是什麼得道高僧，更像是個潑皮無賴。
　「但行善，莫思惡，心中無鬼不招魔……」惠普禪師仍舊閉著眼楮，輕聲道︰「佛有慈悲心，魔有嗔恨心，古有地藏菩薩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現有老僧以百年所修感化韓施主……」
　神神叨叨一大堆，我是真的惱了，冷眼看著盤坐在地上的惠普禪師，冷聲道︰「大師，我敬你是得道高僧，你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實話告訴你，什麼狗屁佛，小爺根本不信那一套，你也別在這唸經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報警了啊！」
　聞言，惠普禪師睜開雙眸，眸中佛光乍現，沉聲道︰「佛魔只在一念間，韓施主心中有大魔，老僧只想指引韓施主蛻去魔胎，僅此而已！」
　聽他這麼一說，我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心中猛地竄出一股暴戾的情緒，但是被我強行壓抑住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現在請你離開這裡，別逼我動手攆你，省的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我眸中閃過微弱紅芒，心中那股暴戾之氣跟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衝擊著。
　心中有大魔？蛻去魔胎？
　這些字眼就像是一根根針扎進了我的心裡一樣，很痛很憤怒，靈魂還沒有徹底的融合，這股暴戾憤怒的情緒基本上都是另一個我帶來的。
　「大魔出世，不在三界五行，唯以佛心感召，老僧……」
　「夠了！」我怒喝一聲，眸中紅芒閃爍，壓抑心中的暴戾怒火，本想說些其他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不是我想說的話了。
　「我若成佛，世間便無魔；我若成魔，佛能奈我何？」
　這句話剛說出口，不止惠普禪師愣住了，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發誓，剛剛我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句如此狂妄欠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