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找了一圈,沒有發現那隻鬼的蹤跡。不過既然對方躲起來了,那也不是壞消息,趁著這個機會,趕快離開。 李聞把眼鏡拽起來,招呼其他三個人:“馬上走。” 但是他們一轉身,全都傻眼了。這個倉庫出現了很多門,每一扇門都緊緊的關著。 徐穎哆嗦著說:“是不是鬼打牆啊?” 小喬也說:“那隻鬼說了,不準走。” 大黃到底是男人,求生的欲望比較強一些,對李聞說:“要不然,咱們挨個試試?總有一扇門是真的。” 李聞說:“如果它把門變成了牆呢?這麽大的倉庫,得試到什麽時候?” 大黃的求生欲望也沒了。 李聞問旁邊的眼鏡:“你怎麽回事?跟我們說說。” 眼鏡捂著已經腫了的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迷迷糊糊的。” 李聞說:“你在下面挖什麽呢?” 眼鏡又搖了搖頭。 李聞說:“那鬼什麽來歷,什麽身份,你知道嗎?” 眼鏡還是搖頭。 李聞有點火了:“一問三不知啊。剛才你被鬼上身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你總知道吧?再說不知道,我可要懷疑你撒謊了啊。” 眼鏡似乎有點害怕,支支吾吾的說:“好像是男的。他說他被埋在下面,讓我把它挖出來,挖出來就放我走。我感覺它是當年的死者。” 李聞疑惑的看著他:“只有一隻男鬼嗎?應該有兩隻鬼才對吧?一男一女。” 眼鏡猶豫了一下,說:“嗯,好像還有一隻女鬼。” 李聞呵呵笑了一聲:“剛才問你什麽,你都說不知道。現在知道有兩隻鬼,還知道是一男一女。還知道他們被埋在下面。眼鏡,當年的遇害者,早就找到了,妥善安葬了。你逗我呢?” 眼鏡有點慌:“也許不是當年的死者,是另外兩個人。” 李聞朝他腿上踹了一腳:“還騙我,這裡只有一隻鬼。” 眼鏡被踹得一趔趄,摔在地上。 他有點生氣,但是看看李聞精神病的製服,再看看他手裡的板磚,又有點泄氣:萬一李醫生真的是久病成良醫呢?萬一他犯病了,一磚拍下來,那不是死定了? 於是眼鏡放棄了抵抗,連從地上爬起來的想法都沒有了。 李聞走到他面前,把磚頭放在他腦袋上,來回摩擦:“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你可別騙我,我在這看倉庫這麽多年,有些事還是知道一點的。如果你說的對不上號,我就把你埋在這。” 李聞連騙帶嚇,眼鏡崩潰了,他哭喪著臉說:“不把它挖出來,咱們真的走不了。” 李聞沒接話。 眼鏡又說:“他叫吳威。” 旁邊的小喬驚呼一聲:“吳威在這?” 李聞警惕的看著她:“你也認識?” 小喬連忙解釋說:“我是從網上搜到的。” 她拿出來幾張打印紙:“吳威是廠長的兒子,當年那對夫婦的死,他嫌疑很大,但是證據不足,抓了又放了。再之後吳威就消失了,有人說,他隱姓埋名,去了外地。” 李聞回頭看了看箱子上的那行字:天不報,我來報。 這麽說,那位大俠把吳威殺了,埋在那對夫妻遇害的地方了?這還真是替天行道啊。 李聞接著問眼鏡:“你什麽時候知道他是吳威的?” 眼鏡猶豫了一會,小聲說:“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李聞倒沒什麽反應,因為早就猜到眼鏡是叛徒了。而另外三個人,都露出憤怒的神色來。 到了這時候,眼鏡也就不再隱瞞了。直接說:“我是吳威的侄子,他是我小叔。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我不清楚,那時候我還上小學。” 李聞好奇的問:“那他殺人了沒有呢?” 眼鏡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李聞呵呵笑了一聲:“你知情不報,屬於窩藏啊。” 眼鏡沒說話。 李聞擺了擺手:“接著說。” 於是眼鏡接著說:“近幾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先是兩腿劇痛,然後是上肢,心口,腦袋……什麽止疼藥都不管用,為此還自殺了幾次,都被救下來了。” “後來有一天,他忽然不疼了。結果剛高興了一上午,下午就癱瘓了。開始的時候,眼睛還能動。但是很快眼睛也沒有反應了,一直昏睡不醒。” “大約三四天前,我去醫院陪床。他忽然醒了,對我說,他一直被埋在第二紡織廠的二號倉庫,讓我把他挖出來。挖出來他的病就好了。” 李聞愣了一下:“這麽說,埋在這的不是他本人,是他的魂魄?” 眼鏡嗯了一聲:“應該是。” 李聞納悶的問:“他癱瘓這麽多年,為什麽現在才派你過來?” 眼鏡說:“這些年,他的魂魄都被關在這,沒辦法說話。但是幾天前,這裡好像有點變化,他的魂魄短暫逃回道身體裡面了。但是說了一句話之後,又被抓回來了。” 李聞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叔侄情深。不過你這叔叔對你不怎麽樣啊,你看你來了之後,又是燒紙錢又是鬼上身的,臉還被打腫了。可真夠慘的。” 眼鏡默不作聲。 大黃在旁邊憤怒的說:“你想來挖鬼,自己來就好了,為什麽跟我們一塊來?這不是害人嗎?” 眼鏡苦笑著說:“我也不想啊,但是吳威說,人多一點,可以分散注意力,挖起來更順利。” 李聞問:“分散誰的注意力?” 眼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很少。” 李聞拿著板磚揉了揉他的腦袋:“你知道的夠多了。” 他思考了一會,對眼鏡說:“反正你的手也髒了,接著去挖吧。把它挖出來,咱們馬上走。” 眼鏡答應了一聲,又跑過去挖土了。李聞就握著板磚站在旁邊,等那隻鬼一出現,立刻拍下去。 眼鏡忽然停下來,小聲說:“李醫生,我小叔還活著。 你……你別殺他。” 李聞沒說話。殺鬼他沒有心理障礙,已經做過了。不過現在殺鬼相當於殺人,確實要過自己那一關。李聞覺得這一關不好過。 最後只能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吧。如果吳威老老實實的,李聞也不想沾上人命。如果吳威想害人,那李聞也不會束手待斃。 眼鏡見李聞不說話,微微歎了口氣,繼續挖。 五分鍾後,眼鏡挖出來了一個木盒子。李聞頓時感覺到陰氣撲面,那隻鬼顯然就在盒子裡面了。看它的樣子,好像無法逃出盒子。 李聞松了口氣,既然對方沒有威脅,那就不用非得殺人了。 他回頭看了看,倉庫門已經出現了。 眼鏡說:“得帶出去。不然出大門的時候,可能還有麻煩。” 李聞點了點頭,對他說:“那就捧著盒子走,不要打開。” 眼鏡答應了一聲,捧著盒子站起來。忽然一趔趄,手裡的盒子飛了出去,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個粉碎。 李聞氣的踹了他一腳:“你故意的吧?” 眼鏡哭喪著臉說:“我腿麻。” 李聞也懶得再搭理他了,小心翼翼走到盒子跟前。 裡面的東西已經摔出來了,是一個木頭人。刀工拙劣,上面還有樹皮的痕跡。 木頭人身上纏著一圈一圈的紅線。在他的四肢、心口、腦門上,都釘著釘子。 李聞心想:難道吳威先全身疼,然後癱瘓,再失去意識,都是這釘子鬧的? 忽然,旁邊的小喬說:“這是槐木。它就是槐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