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第二天紀小朵再見到杜橋,便給了他五十兩銀票。 杜橋皺起眉:“這是做什麽?” 紀小朵道:“我這作坊都要開起來了,最近在折騰著改良香味,肯定是需要大量時令鮮花的,這算是定金。” 買花可沒有都沒看到花就先給錢的規定。 杜橋又不蠢,稍一思忖就明白紀小朵的用意。 紀小朵是對他這段時間忙前忙後過意不去。 她以前沒說,是覺得可以有別的辦法補償,給錢就傷感情了。 但他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她明顯也能感受出來,再含糊曖昧下去,就更傷感情了。 正如同她當初被從井裡救上來時,因為知道最好不要再有交集,就要給他首飾做報酬。 杜橋突然覺得很難受。 這種心情十分矛盾。 他其實還是敬重紀小朵的,也喜歡她的性格,就算現在,他甚至都還有點心疼她。 明明是他的態度傷了她的心,但她卻還是這樣通情達理。 可是……看看紀小朵的臉,“沒有變心”“此情不渝”的話,又說不出口。 如果真的治不好,他真沒有信心能對著這樣一張臉一輩子。 若是以後治好了……那……曾經動搖過的他,又有什麽臉面來面對紀小朵? 是他配不上這樣的女子。 他心裡酸澀,但還是收下了那張銀票,正像當初收下那支珠釵。 紀小朵燦然一笑,“上次說瓷窯的事,還請杜大哥繼續幫我聯系一下,哪怕不能借窯,我也想先訂一批瓷盒。” “高端產品”的香皂,當然不能像普通肥皂那樣隨便用草紙一包。 紀小朵打算試著用瓷盒或者竹筒藤編,總之先都弄點樣品來試試。 明確和杜橋退回朋友的范圍,她請他幫忙,反而更自然了。 她這樣的態度,倒讓杜橋也好像搬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點點頭,坦然應下。 *** 趙明軒晚上過來時,紀小朵正坐在院中桂花樹下喝酒。 她還沒有愛上杜橋,也沒有明確有過什麽約定,也是她主動要和他劃清界線的,當時顯得又瀟灑又隨意,但說到底,心裡還是有幾分惆悵。 紀小朵自嘲地笑了一聲。 少個追求者而已,有什麽好惆悵的? 真沒出息。 她這麽想著,卻又不自覺地想起了一首詞。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誰變心了?”趙明軒問。 紀小朵嚇了一跳,幾乎要跳起來,看清是趙明軒,才又坐了回去,“趙大人私闖民宅啊。我家狗呢?” 趙明軒皺了一下眉,但還是朝院角抬了抬下巴。 紀小朵看過去,那邊的確有個人,正抱著她家小黑,還捏住了它的嘴。顯然是平常就和小黑熟悉的人。 “喂,不要虐狗啊。”紀小朵大聲說。 趙明軒磨了磨牙,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她的注意力就只在狗身上嗎? “不然讓它把整院的人都吵起來嗎?” “那你不能光明正大敲門進來嗎?” 趙明軒:…… 他的確一點都沒有考慮過這個方案。 他只是想看看她就來了。 畢竟她現在也不住在那小破屋了,這作坊前後三進,敲門等下人通傳再等她出來見他?趙明軒沒那個功夫。 再者說,那樣,他也就看不到她在這裡喝酒吟詩了。 趙明軒走到桌邊,拿起酒壺晃了晃,皺起眉,“喝得不少啊。” “還行。”紀小朵說,“這酒度數不高。” 趙明軒一嗅就知道,的確是那種帶點甜味的米酒,不烈,但喝多了一樣醉人。 “不是喬遷新居又開了作坊嘛,怎麽反倒在這裡借酒澆愁?” “誰借酒澆愁了?我納涼小酌不行麽?” “行,那剛剛誰在作詩歎人心易變?” “詩嘛,隨口念念啊。”紀小朵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舉了舉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台……” 趙明軒覺得紀小朵大概是喝得有點糊塗了,他伸手拿下紀小朵的杯子,“你喝醉了。” 紀小朵的確有些醉意,但神智卻還清醒,也不和他爭,隻問:“你今天來做什麽?怕我搬家了那些黑衣人找不到嗎?” 趙明軒一口氣堵得胸悶,“我就不能單純來看看你嗎?” 紀小朵指指自己的臉,“都這樣了,有什麽好看的?” 趙明軒看著她半黑半白的臉,那點氣又泄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伸手摸摸她的臉,“明天我有事,後天吧,後天我陪你去望雲寺。” “如果廣華大師也治不好呢?” 趙明軒一時沒說話,隻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發黑那半邊臉頰。 紀小朵喝了酒,臉正發熱,隻覺得他的手涼涼的還挺舒服,一時也沒動。 趙明軒便低下頭,親上了她的唇。 紀小朵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向後仰去。 趙明軒只能松開她的唇,改摟住她的腰,“小心。” 但等紀小朵站穩,他也沒有放開。 沒有伸手還好,這時軟玉溫香在懷,他就突然開始想念她的滋味。 紀小朵能看出他眼中漸漸升騰的欲望,但也掙不開他,只能歎了口氣,問:“你是變態嗎?” 趙明軒就好像被當頭澆了盆涼水,沒好氣地瞪著她,“閉嘴。” “對著這樣的臉都下得去嘴,不是變態是什麽?” 趙明軒磨了磨牙,“你再說一個字我就在這裡辦了你。” 紀小朵乖乖閉了嘴。 她覺得趙明軒大概真做得出來。 趙明軒深吸一口氣,才輕輕道:“我不在意你的臉怎麽樣。” 紀小朵不相信地挑了一下眉,杜橋的例子擺在那裡,哪有男人不好色的?但看著趙明軒的眼神,還是識相地閉著嘴沒說話。 趙明軒看出來了,輕哼了一聲,道:“我都不在意你以前是不是個人,又怎麽會在意你的臉?” 紀小朵頓時被噎住了。 突然想起秋陽子點明她是借屍還陽的時候,他的確並沒有什麽驚恐的反應,也根本沒有追問過她原本的身份。 她好在原本也是個女人,如果是禿頂大爺摳腳糙漢男穿女,或者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妖怪奪舍,他難道也是葷素不忌? 真是細思恐極。 或者他大概也是想過這一點,才根本不敢追問吧? 好歹現在是個女人就得了。 趙明軒似乎也意識到她在想什麽,頓時也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放開了她,從懷裡掏出張紙來給她,“遷居賀禮。” 紀小朵接過來一看,是一間鋪面的租約,面積不大,但位置就在東大街,地段還不錯,租金已付了一年。 紀小朵睜大了眼,然後又懷疑地瞟向趙明軒,“沒有條件?” 趙明軒:…… 他一句話都沒再說,轉身走了。 紀小朵歪了歪頭,心裡反而越發警惕。 天上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掉餡餅呢?對吧? 趙·變態·明軒:心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