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霄動作,一陣悅耳靈動的聲音自風玉靈口中發出。 玉笛之音,好似天籟。 然而,落到林霄耳中,卻如魔音鑽腦,他剛想調動靈力抵抗,卻發現丹田如一潭死水般停滯不動。 另一邊,本就性情暴烈的銀甲角蟒聽到這笛音後,雙目瞬間紅得發黑,頭上雙角變得更加尖銳,體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了三分之一。 低矮的洞壁,幾乎快要容不下它龐大的身軀。 而它背後也長出一對血紅肉翅來。 相比之前氣息,這頭妖獸竟達到了驚人的四階極限,恐怕以現在狀態,幾乎可以秒殺五階以下所有妖獸了。 林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得不承認,風玉靈簡直是禦獸的天才。 她以玄武境初期實力,竟能駕馭一頭強大到變態的妖獸。 如果今天換做他人,如果他沒有魔獄塔,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武者…… 太多的如果。 但凡有一個為真,林霄今天肯定難逃一死。 “風玉靈,你很強。” 這是林霄從心底佩服,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很少對他人表示讚譽,更何況,風玉靈還是他的敵人。 “謝謝,但死人的讚賞,我不需要!” 風玉靈冷若冰山的語調,讓整個山洞溫度驟降了幾分,她朝林霄一指,銀甲角蟒扭動著巨大身軀,狂暴無比地衝了過去。 洞壁中,地動山搖,仿佛發生了地震。 銀甲角蟒爬過的地面,拉出一條近半米深的溝壑來。 此舉讓葉狂和龍青為之色變。 林霄抬頭,面對衝殺而來的四階巔峰妖獸,笑容忽然變得猙獰萬分。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說罷,他手上一招,朝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喊道:“出來吧。” 然後。 定定地站到了林霄身後,喊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詞。 “主人!” 此刻,風玉靈瞳孔睜得老大,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頭妖獸。 五階妖獸,並不常見,而五階化形獸,而且還開啟靈智,能口吐人言的妖獸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這些妖獸,要麽隱世不出,要麽佔山為王! 毋庸置疑。 這一隻猿猴,正是凶名遠播的“百斷獸王!” 洞中,頓時死一般寂靜。 先前還信誓旦旦要取林霄人頭的三人,全都震住了。 哪怕猖狂霸道的葉狂,也不敢動彈分毫。 五階化形獸啊! 乖乖,這可是堪比天武境宗師的妖獸,竟喊那林霄做主人? 別說是他只有玄武境實力,縱然能駕馭四階妖獸的風玉靈也暗自捏起了冷汗。 她心中不斷權衡。 自己的銀甲角蟒能與獸王一戰嗎? 答案顯而易見。 她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妖獸,先前暴烈萬分的巨蟒,在面對著獸王,氣勢早已萎靡,更為可笑的是,它整個身子縮成一團,盤踞在地上,將頭壓得極低。 它居然主動臣服了下去! 獸王,並非只是一個虛名。 獸王,天生便是萬妖之王。 風玉靈俏臉變得極為難看,顯然,她召喚不出比靈猿更為強大的妖獸了。 “你,怎麽可能馴服獸王?你怎麽可能……不不不……” 直到此刻,她仍舊不信。 “一個靈武境界馴服五階妖獸離譜嗎?” 林霄淡然笑道。 這話卻讓三人差點吐血。 這已經不是離譜了,這是他媽的很離譜,好嗎? 百斷獸王的出現,徹底扭轉了局面。 讓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的是,林霄,原本一介淬體境的廢物,一轉眼便成了一名禦獸師。 更離譜的是,他所駕馭的妖獸,竟是堂堂獸王。 葉狂簡直快要發瘋了! 老天爺,要不要這麽扯淡? 他來圍剿林霄之前,得到的傳言,林霄只是一個剛剛突破到淬體十重的十六歲少年而已,可沒聽說過林霄還會駕馭妖獸啊! 要是早知這小子有此般逆天天賦,他是說什麽也不會來追殺對方的。 但,這更說不通啊! 若林霄當真會駕馭妖獸,為什麽之前山林一戰,林霄沒有和其他禦獸師一樣放出妖獸來禦敵? 此刻,縱然葉狂再是精明,也想不透其中緣由。 因為,這他媽根本就毫無道理可言。 不光是他,就連風玉靈和龍青也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龍青臉色很不好看,他不過一介江湖劍客,本是無意參與這家族爭鬥,若非葉狂許下重金,他是打死都不會答應半句。 現在倒好,惹了一個不該惹的存在。 開什麽狗屁玩笑? 龍青嘴上雖無半句言語,但心底卻已將葉狂這個坑貨給罵了個底朝天。 而風玉靈更是面沉如水,冷得透骨的語調朝葉狂問道。 “葉長老,你可沒說過,林家這新上任的家主還是一個禦獸師啊。” 我他媽哪兒知道啊! 葉狂心頭大罵,卻是一臉無辜。 “玉靈少主,這事兒我壓根不清楚啊!” 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他定要回去稟報給家主葉武,倘若林霄當真是禦獸師的話,那林家肯定是不能再招惹了。 葉狂心中暗暗思忖著。 然而,當他看向林霄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頭咯噔一下,而站在林霄背後的獸王,已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此舉讓他雙腿更是不自覺發軟。 差點就跪地求饒。 這時,葉狂才冷靜下來,回想之前所作所為,三番兩次把人家逼近了絕路,要不是林霄本身實力過硬,怕是早就成了手下亡魂。 此等血仇,豈有回旋的余地? 葉狂深知僅靠自己是敵不過五階獸王,他連忙轉頭看向風玉靈,幾乎是哭喪著一張臉哀求道:“玉靈少主,令尊與我家主可是有過約定的,我等若一起出手,憑借你的銀甲角蟒,也並非不能與獸王一戰啊。” 風玉靈冷著一張臉,沒有答話。 作為銀甲角蟒的禦獸師,風玉靈自然能清楚地感知到此獸此刻面對獸王的懼意。 這是血脈上的壓製,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根本無法解除。 但凡對方血脈之力存在,銀甲角蟒再強也生不起丁點的抵抗之心,如若強行驅使此獸對敵,只會引來妖獸死命反抗,甚至會讓妖獸徹底脫離自己掌控。 這頭銀甲角蟒跟隨風玉靈已有三年之久。 她在此獸身上耗費了無數心血和精力,若真的反噬脫逃,只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風玉靈吐出口氣,手中捏著那支禦獸的玉笛,幾乎捏出水來。 雖然不想承認。 但這一戰,她敗了! 素來心高氣傲的她,今天,卻未戰先敗,而且還敗得如此徹底利落。 似乎是覺察到風玉靈的神情,葉狂更是慌張。 眼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沒了,葉狂哪裡還敢繼續停留,他腳步往後悄悄移動,隨後轉過身便打算奪路而逃。 只要逃出百斷崖…… 他便有活的希望。 活著出去,才能有機會報仇。 葉狂心裡瘋狂地籌劃著後路,甚至已經想好回到族中怎麽召集人手了。 然而,想象總歸是美好的。 他還沒跑幾步,便聽背後傳來無奈歎息。 林霄搖頭冷笑道:“愚蠢至極。” “啪嗒”。 一個清脆響指響起。 早已迫不及待的小猿一直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當見到此舉,立刻化為一道旋風消失在了原地,其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幾個呼吸後,不遠處便聽到葉狂的慘叫。 驚人的靈威爆發,山洞再度沉寂下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風拂來。 等到風玉靈和龍青回過神,小猿不知何時已重新站到了林霄身旁。 只不過,手上多了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葉狂雙目圓瞪,眸子死死盯著未知遠方,沒有絲毫怨恨,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悔意。 林霄頭也不回地淡淡問道:“他自爆丹田了?” 小猿將腦袋隨手丟棄,點頭道:“是。” 聞言,龍青背後直冒冷汗。 那葉狂好歹有玄武境中期實力,丹田氣海中的靈力定然不俗,其自爆威力不亞於玄武境巔峰一擊。 然而,就是此般攻擊,卻連人家毛發都沒炸掉半根。 原本龍青還想以死相博,見此情景後,也是徹底放棄了反抗的心思。 在五階化形獸面前,捏死一個玄武境的武者,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正當龍青還在胡思亂想之際,林霄的眼神終於落到了他身上。 龍青吞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林霄,哦不,林家家主,我與你本無冤仇,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葉狂已死,你放心,我出去之後,絕口不提此事。” 林霄歎了口氣。 “你覺得,你還有出去的機會?” 龍青身子在發抖,他激動地大叫道: “你不能殺我。” “哦?為何?” 林霄笑得越發讓人膽寒。 “因為,因為……”龍青眼珠子亂轉,試圖找一個讓林霄放他一馬的理由,然而,他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到底有什麽理由能讓林霄放過他? 人家連葉家大長老都敢殺,何況,他一個小小江湖劍客? “說啊!” 林霄漫不經心地道。 可龍青卻只顧張著嘴,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句人話都道不出來。 “說不出來吧?那我替你說說,你雖與我無冤無仇,但我與你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已經對我動過殺心了,此乃其一,其二,你暗中施法追蹤了我的氣息,並將我行蹤全盤透露給了葉狂,逼得我幾番死裡逃生,若非我命硬,早就淪為路邊屍骨,你害了我好幾回,回回置我於死地。” “你覺得,我還有理由留你性命?” 聽著林霄一字一句地數落自己罪行,龍青嚇得肝膽俱裂,“林大人,我不過江湖遊客,你就算殺了我,也沒多大作用,你就大人大量放我一馬,我保證,出去之後,絕對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哦,對了,我在城外還有一處私藏,丹藥武器武技……你要什麽都可以……” 龍青把所有身家都抬了出來,只求能讓林霄網開一面。 然而,林霄神色卻越發陰暗,小猿也摩挲著利爪,正當他準備動手時。 突然。 一直盤踞在旁的巨蟒狂衝上來,血盆大口一張,竟直接將龍青整個人吞入了腹中。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林霄和小猿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