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你陪著我哪裡都去 金鈴賭坊的位置並不隱蔽,較比其他的賭場,這裡算是非常好找的賭場之一。 因為它的正門就是迎街開著的,並且門口有一個手搖的金鈴鐺,懂行的人都知道,如若是直接去敲那扇漆黑的大鐵門,敲破都不會有人給你開。 但若是搖響這個金鈴鐺,無論你想不想進來,都得進來。 以前經常有小孩淘氣,搖響鈴鐺玩耍。 無一例外這些孩子都被抓入了賭坊之內,家長來尋,即便是叫來了官差,也根本無法找到。 賭場只有四間屋子,一間大廳,即便翻個底兒朝天,也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搖響鈴鐺的只有兩種人,有銀子的人和沒銀子的人。 有銀子的人自然是來賭錢的。 而沒有銀子的都會消失,悄無聲息。 後來有傳說,沒有銀子的人進入金鈴賭坊之後會去極樂世界,那裡什麽都有,可以享受天下之樂。 鄭年有銀子,所以他喪失了去極樂世界的資格。 鈴鐺很沉很重,風是不可能吹動的。 若是風能吹動這個鈴鐺,也能夠吹得動一個四五歲的孩童。 這條街上只有這一個門面,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的,甚至院落都已經荒了。 鄭年搖動了鈴鐺,鐵門跟著打開。 一個虯髯大漢出現在了鐵門的裡面,他像是個被關在狹窄箱子裡的老虎,低著頭縮著胳膊,眼神十分冰冷,“你來賭錢?” “我是來睡覺的。”鄭年道。 “你來賭坊睡覺?”虯髯大漢一愣。 “來賭坊不睡覺還能幹嘛?”鄭年也是一愣。 “賭坊只能賭錢!”虯髯大漢有些嗔怒。 “那你問個毛呢?” 鄭年沒給他好臉色看,大步走入了賭坊之內。 反倒是虯髯大漢怔怔地站在原地,反應了許久,“對!賭坊好像只能賭錢,我這句話問了豈不是白問?” 回頭的時候,鄭年已經混入了人群。 烏煙瘴氣。 五旦散的味道。 這是一個可以讓人長時間處於極度亢奮的藥,長時間食用可以挖人心魄,奪人精魂,鄭年知道這玩意是什麽。 五旦散的味道像是巧克力,卻沒有那麽苦,而是醇香。 鄭年的眼睛有些睜不開。 不是長時間混跡在這裡的人,初次到來的時候眼睛都會睜不開。 因為這裡的人除了賭錢不會做其他任何事,除了如廁能讓他們暫時休息,其他的都不行。 所以他們不洗澡,不洗腳,不洗衣服。 鄭年想到了十個人一個班的警校大學宿舍,剛跑完五公裡回去,每個人癱軟躺在床上的時候。 就是這個味道。 大小、骰子、牌九、麻將、蛐蛐兒、鬥雞、投壺、葉子戲。 但凡是能拿出來且大家熟知的賭法,這裡都有。 鄭年走到了第二間屋子裡。 這裡明顯舒服了很多,至少沒有五旦散那種醇厚的酸味。 人也少了許多。 第二個房間裡的人較比第一個房間安靜了許多,但是也會站在台子上大力將牌九甩在桌上,大聲斥道,“有本事你就開!” 通常這樣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癱軟地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面色慘淡。 男人就是這樣,這不是一種執著,而是這個物種本身自帶的自信,只要是男人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突然出現的自信。 女人就不一樣,她們通常比較理智,在面對賭局的時候,很少有失去理智人認為自己很有自信必勝的時候。 比如鄭年面前的這個女人,她很優雅地將手裡的牌九擦完,隨後放在了手旁,搖頭歎息道,“過了。” 她拿著一副對子,卻沒有跟牌,選擇放棄。 這若是給任何的一個男人,都會把這把牌玩到底,並且裝出自己手中拿著一副至尊寶的意味。 至尊寶是最大的牌。 這一局牌最終獲得勝利的人,手裡拿著一張單九,比對子小了很多。 女人搖搖頭站了起來,微笑著看向鄭年,“你玩嗎?” “好。”鄭年坐在了女人方才坐過的位置上,這裡有與整座賭坊格格不入的味道。 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鄭年拿到了一副對子。 鄭年也是一個男人。 所以他贏了。 這一次,牌局最後和他比牌的人,是一張八大。 意味深長的回頭,鄭年對著那女人微微一笑,像是在說,“對子是這麽玩的。” 女人拉過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鄭年的身側,“你好像並不怕輸。” “怕輸又為什麽來賭錢呢?”鄭年笑著攬下了面前的四吊錢。 “可是你要知道,牌九是有喜錢的。”女人睜大了她的眼睛,微笑道,“若是有人拿出了葫蘆或這是至尊寶,光是喜錢,你就要白白拿出一兩銀子送給對方。” “這是規矩,也是好規矩。”鄭年點頭。 “不如我們一起玩。”女人道。 “怎麽一起玩?”鄭年問道。 “你的銀子我來出,贏了我們五五分帳。”女人拿出了二十兩。 這二十兩足可以買下兩間大院,過上十年無憂無慮的生活。 “好啊。”鄭年神態自若,對著面前的荷官,“開牌。” 牌九再次到手裡,這一次是九大。 正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見到一人猛然站起,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來!都別給老子跑!” 說著推入了三兩銀子。 賭局上的男人有三種。 第一種是掩飾不了內心的人,通常從他們的臉上就能看出牌的好壞。 第二種是改變自己內心的人,他們拿到好牌卻會悲桑,拿到壞牌就會大喜,從而喝推身旁的人呢。 第三種便是看不到他們的表情,永遠都是一張臉,一個表情。 平靜的表情。 鄭年很平靜,對著站起來的人說道,“傻逼?” 那人一愣,顯然沒聽懂鄭年的意思。 身旁的人紛紛棄了牌,輪到了鄭年。 鄭年沒有棄,而是轉頭問道,“這二十兩,指揮權可在我?” “當然在你。”女人道。 鄭年將手裡的全部銀子推了出去,輕輕道,“二十兩四吊錢。” 那站起來的人怔住了,木訥地看著鄭年。 “到你了。”鄭年面無表情道。 棄牌。 賭局的規則很簡單,能跟地起對方出的價格,才有能力比牌,他沒有二十兩,只能棄牌。 鄭年甚至不關心他的牌大小,將自己的牌也投入了牌堆之中。 女人低聲道,“身後還有更好的牌局,你想不想去呢?” “有你陪著,哪裡我都去。”鄭年笑道。 “哪裡都去?”女人的手已經攙在了鄭年的胳膊上。 “當然是哪裡都去。”鄭年點點頭。 “跟我來。”女人將鄭年攙起,向第三個房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