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凜冽無聲。 眼,冷肅逼人。 陸無鋒凝氣於耳,盡可能阻絕魔音的干擾。 掌風如刃斷青絲,人與妖的武道之爭,陡然再啟。 一者快影凌殺,一者氣若嵩嶽,被狼形妖獸驅使的健碩男子,陸無鋒,兩道人影在場中不斷穿梭,掌起拳落,已是幾番生死輪回。 陸無鋒這邊戰得激烈,沈若虛那邊亦不遑多讓,他施展著紫金仙王的異能,一路上不管遇到什麽都如摧枯拉朽一般,毫無阻礙。 他的驚人表現,可以說是無愧於具靈境第一的評價。 除了陸無鋒和沈若虛所在之地外,還有一處也引起了王座上的稚嫩男孩的注意。 飛雪連天,浮雲派的莊天材將冷劍橫於胸前,在他前方,有一道看不清的身影,手中握著一口奪目之劍。 “此人確實是天才,只是不知為何會有這等心魔。”稚嫩男孩看著莊天材與他對面的身影,道出了其中奧秘。 原來,此時站在莊天材對面的,正是他的心魔。 倏然,星火迸射,莊天材與他的心魔正式交手,兩口冷冽青鋒,首度對壘。 他的心魔似乎是一位頂尖劍者,二者在漫天飛雪中至極交會。 風雪寒,鋒刃更寒。為破心魔,莊天材一出手,便招行極端,只見劍氣飛縱,橫空飛流。 寒風冷如冰,卻滅不了熾烈的戰意,大雪漸漸堆積,卻止不住翻騰的身影。 莊天材一言不發,冷眼而視,誓要擊破眼前心魔。 風雪中的兩道身影,不知戰了多久,風雪冷,殺氣更冷。 莊天材已經多處受創,但他依舊戰意高昂,為破心魔,首現浮雲派至高劍法,劍氣飛掠,比滿天風雪還要肆虐。 然而,只見他的心魔一劍擊出,竟將凜冽寒氣化為己用。 極凍之氣侵襲而來,將風雪凝結成了銳利的鋒芒,無數冰鋒飛射,疾銳難當。 莊天材行如風,在雪地上迅不見影,卻了無痕跡,他閃過一道又一道冰鋒,舉劍強攻心魔。 卻見其心魔凝氣護身,莊天材的龐然劍勁,難以破開其防禦。 見狀,莊天材沉喝一聲,蓄勁於一點,專注突破,霎時,劍氣進入其心魔體內。 劍氣入體,轟然驚爆,莊天材的心魔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風雪之中。 至此,莊天材才長出一口氣。 他終於擊敗了自己的心魔,前方出現了通向更深處的道路,但他沒有立即前進,而是選擇原地打坐,療複傷勢。 “勝不驕敗不餒,不急不躁,倒也不錯,屆時應該會很有用。”這是王座上的稚嫩男孩給他的評價。 隨後,他又將目光轉回陸無鋒這邊的戰場。 此時,陸無鋒與狼形妖獸驅使的健碩男子之戰已經來到尾聲。 驚冥雷罰閃狂轟濫炸,風雷交摧,轟然一擊,亂石崩裂,大地哀嚎,被擊中的健碩男子更是痛喊出聲,有人聲,亦有獸聲。 電光流竄之間,隻聞風嘯、雷鳴,如凶獸在耳邊嘶吼,聲聲震撼在心。 風不停、雷不止,同時,神拳現芒,激起百丈靈氣驚濤。 驚濤拍岸,覆壓健碩男子,陸無鋒從驚濤之中衝出,一拳轟在其胸口。 萬象雄勁,厚積而發,恐怖的力量自健碩男子胸口處爆發,登時竄向其四肢百骸。 慘叫之後,健碩男子寸寸骨折,癱倒在地。 但其體內的妖獸之魂尚未因此滅亡,陸無鋒眼疾手快,在其將要逃離的一瞬間掌中聚氣,一把將其妖魂抓在手中。 妖魂想要逃脫,卻感到一陣恐怖吸力粘住了自己,不管自己施展什麽手段都無法逃離。 它回頭看向那股吸力的來源,發現陸無鋒正一臉怪笑。 “讓你嘗嘗我這魔功的滋味。”陸無鋒嘿嘿一笑,再催饕餮魔功,狼形妖獸的妖魂漸漸變得虛弱,其本源之力慢慢進入了陸無鋒體內。 最終,本源之力被盡數吸取,狼形妖獸魂飛魄散。 陸無鋒看著地上癱倒的健碩男子,對其拜了拜,道:“無意冒犯你的屍首,只是不用這種方法恐難將那道妖魂逼出。” 他將健碩男子的屍首邁入地下,又將其深深記在心裡,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夠探得他原本的身份。 隨後,正在等待青色鬼火再現的陸無鋒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根基開始有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他閉目內視自身,心道:“難道用饕餮魔功吸取了太多妖獸的本源之力,我要變成妖怪了?” 由於他的靈根無法定性,進入築基境後築成的根基亦是沒有屬性,但如今使用饕餮魔功吸取了不少妖獸的本源之力後,他發現自己的根基竟有了一些妖性。 根基中有了妖性,但他本人卻不帶一絲妖氣,甚至隨著境界的提高,整個人更顯仙氣飄飄。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陸無鋒在心中自語,實在是搞不懂自己的狀況。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恭喜達成,百妖根基。” 這是每次激活開啟通天塔時都會出現的聲音,是陸無鋒最喜歡聽到的聲音。 不過此時他卻有些犯難:“百妖根基,是什麽東西?”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他,似乎是要他自己探索。 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任何回應,陸無鋒又仔細內視觀察了一番,依舊沒能明白自己這帶有妖氣的根基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能無奈一歎:“算了,慢慢研究吧,既然是這個聲音提示的,應該是不錯的東西。” 他目前並不知道百妖根基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這百妖根基有何妙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喂,引路鬼火呢?”半天不見青色鬼火出現,陸無鋒對著紫黑色天空大喊。 坐在王座上的稚嫩男孩看見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急,他倒開始急了?” 說罷,只見他隨意擺了擺手,青色鬼火便在陸無鋒眼前再現,搖曳舞動,似在與他對話。 但陸無鋒顯然不是很想和一團鬼火對話,他伸出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開口道:“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