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扯起了彌天大謊 雨漸漸小了,從滂沱大雨,變成綿綿細雨,像是初成的白茶毛尖,在夜空中飄著。 小巷內。 畫面極度的詭異。 一唇紅齒白的少年端坐在輪椅上,撐著下巴,悠然閑適。 他的周身,一道道淡藍色的氣流在快速的流轉,交織在他的身軀外,猶如小周天運行。 天空飄下的毛毛細雨,尚未靠近,便被這些氣給撕扯的支離破碎。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哪怕是對陸番極為熟悉的凝昭、伊月、倪玉三婢女也是如此。 此時此刻的公子,是那般的陌生。 那般的……高高在上。 她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陸番坐輪椅,漠然的看著跪趴在他身前的韓連笑。 韓連笑是一位宗師。 若是氣血拚鬥,一百個陸番都比不上一個韓連笑。 但是,陸番並不靠氣血,他靠的是靈氣。 黃階上品功法《道宗運靈術》,陸番運轉起來,靈氣交織成幕,形成自然而然的壓迫感。 陸番將這稱之為“靈壓”。 這是屬於修行人對非修行人職業上的壓製。 當然,這也是因為陸番一瞬間爆發出五十縷靈氣的原因。 若是沒有足夠的靈氣支撐,根本誕生不了這等強勢的靈壓。 就像是凝昭,雖然氣丹內有兩縷靈氣,除了對戰鬥力的提升和助力以外,根本無法形成靈壓。 哪怕有,對於宗師武人而言,影響也甚微。 韓連笑趴在地上,地上積攢的雨水,鑽入蓑衣,浸透他的衣衫。 他想要扛著壓力站起來。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似乎都被安上了沉重到極致的枷鎖,有萬斤巨石壓在他的身上,簡簡單單的動作,都讓他感覺萬般的艱難。 修行人的靈壓? 雕蟲小技? 韓連笑心神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北洛城城主陸長空之子,半癱之人,居然有這等手段? 韓連笑心中清楚,這絕非武人所能掌握的手段! 哪怕是八九響的大宗師都未必能做的到! 他艱難的將埋在積水中的面龐抬起,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他,此時此刻,滿身盡是狼狽,發鬢沾了水,濕透粘在了他蒼白的臉上。 他揚著臉,頂著靈壓,要看清陸番的面孔和表情。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那交錯縱橫的淡藍色氣流,陸番被包裹在氣流中,隱隱約約,猶如畫中仙! “你……” 韓連笑瞳孔緊縮。 陸番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蓋住大腿的羊毛薄毯上輕點著。 淡淡的看了一眼韓連笑。 五響宗師應該很強了,或許等他適應了靈壓,行動便會自如一些,可是當五十縷靈氣匯聚成的靈壓初次出現在這番世界,韓連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適應。 若是百縷靈氣形成的靈壓該有多強? 千縷,萬縷靈氣的靈壓又該有多恐怖? 驀地,陸番有些感受到一點點玄幻的意味。 遠處。 凝昭掙脫了機關木笛的束縛。 握著蟬翼劍,發絲稍顯凌亂的垂落,白嫩的肌膚上有幾縷掙脫束縛而導致的血痕。 她沉默不語,內心自責又愧疚。 她還太過大意了,有靈氣傍身,使得她小看了宗師武人。 結果卻是被機關木笛給束縛困鎖。 令公子陷於危險之境。 若不是公子大展神威,這一次……後果不堪設想。 正如韓連笑所說,夜深人靜,逼仄小巷,他若是殺了陸番,也無人能知。 就算事後陸長空查出了什麽,韓連笑也已經離開北洛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劍尖抵在地上。 凝昭蓮步輕邁,踩的積水飛濺。 “公子,如何處置?” 凝昭冷若冰霜,語氣毫無情感,道。 陸番撐著下巴,瞥了韓連笑一眼,沒有過多的猶豫,也沒有拖泥帶水。 “殺了。” 陸番道。 平靜的話語一出。 聶長卿身軀一顫,聶雙抱住聶長卿的腿。 被靈壓壓在地上的韓連笑瞳孔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噗嗤! 薄如蟬翼的白刃穿膛過,殷紅的血水流淌而出,在韓連笑的身下,逐漸形成了一個血泊。 好果斷! 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 韓連笑口中咳血,眼眸中還帶著不可置信和不甘。 世人都被騙了! 原來……北洛城少主並不只是一個只知道讀儒書的傻書生! 他有神鬼莫測的手段,他有著殺伐果斷的心性! 他扯起了彌天大謊!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韓連笑的腦袋垂了下去,在臨死前,他仍舊不甘的盯著陸番。 最終,趴在血泊中,沒了聲息。 聶長卿丟了殺豬刀。 他的神色複雜而驚愕,道宗第九韓連笑……死了。 五響宗師啊。 在諸子百家中,諸子不出現的情況下,基本上蓋絕武林的宗師武人。 這等武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北洛城。 聶長卿沉默,心中百感交集。 一場針對他的刺殺,就這樣落幕。 聶長卿的心中沒有任何的喜意,有的只是濃濃的寒意。 韓連笑的死,可能會成為一個導火索。 在未來的日子裡,道宗的強者或許會逐一的踏足北洛城。 如今大周朝紛亂,國師自顧不暇,諸子百家的武人們也變得越發的活躍和肆無忌憚。 沒有人會比聶長卿更清楚道宗那些人的狠辣和蠻不講理。 陸番散去了靈氣,不再運轉《道宗運靈訣》,這搬血之術經過推演之後成為了黃階上品的靈氣修行法。 能夠凝練靈氣,形成靈壓。 可惜,除了靈壓外,陸番無法和其他人一般通過功法來煉氣。 “多謝陸少救命之恩。” 聶長卿帶著聶雙,走到了陸番身邊,臉色蒼白的發出感謝。 聶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有些敬畏,有些狂熱。 陸番剛才舉手投足之間,將強大無敵的韓連笑給鎮壓的畫面,讓他幼小的心靈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凝昭沒有說話,她拔出了劍,用袖子擦拭了劍上的血,爾後,蟬翼劍歸鞘,安靜的站在陸番身後。 伊月也默默的爬起來,這一次與宗師的對抗,讓她深受打擊。 她連保護公子的資格都沒有。 陸番瞥了聶長卿一眼。 “你想安穩,但是別人未必會讓你過的舒服……” “弱者,不配談安穩。” “唯有實力才是根本,只要你夠強,舉天之下皆是你的淨土。” 陸番道。 聶長卿身軀一顫,默然不語。 陸番說的對,他不管躲到那裡,道宗都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聶雙。 “前提是你真的夠強。”陸番強調了一句。 聶長卿深深的吸氣,吸一口,身上的傷口被水浸泡,火辣辣的疼。 可他沒有在意,這傷,對他而言,稀松平常。 “可是……我手筋被挑,一身氣血,運轉起來十不存一……” 聶長卿看著自己微微抖動的手掌,黯然道。 “你可還真是將仙人贈予的仙緣,視若無物啊。” 陸番手指在薄毯上輕彈,仿佛朋友間的聊天,輕笑調侃。 這話語一出。 聶長卿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瞪著眼不可思議的盯著陸番。 “當然,修仙法雖然有,但是……你還缺一個契機才能踏上修行路。” 陸番笑了笑。 “靈壓看見了麽?” “想不想學?” “追隨我,我教你。” 陸番靠在輪椅上,慵懶道。 聶長卿此刻心情頗亂。 他得到仙緣的事情,根本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可是,陸番居然能夠準確的道出。 難道陸番便是那位“六大仙”? 不……不對,六大仙根本沒有腿疾,而且陸番與六大仙的手段也天差地別。 或者說……陸番也曾入過成仙地,得到過仙緣?! 聶長卿恍然。 世間真有仙! 聶長卿的心情起伏頗大,他的腦海仿佛在進行天人交戰。 各種想法不斷碰撞。 面色變化不定。 許久之後,他熾熱的看向了陸番。 嘩啦! 聶長卿單膝跪地,跪在了陸番的身前。 一旁的聶雙大眼睛眨巴,也趕忙學著父親跪了下來。 “鄙人聶長卿,願追隨陸少!” 聶長卿道。 話語落下,猛地磕頭。 濺起水花二尺余。 聶雙大眼睛中帶著狂熱和向往。 “我……我也一樣!” PS:新的一天,求推薦票,求收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