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神秘刀客 越兒縮在牆角裡,像一隻發抖的小貓,縮成了一團兒。 外邊,幾個野獸一樣的男人,在喝酒吃肉。 “大哥,外面的人正在搜查呢,看樣子是石天雕手下的人,”一個賊頭鼠目的人在說著,邊說邊嚼著一塊肉。 “讓他們去搜吧,這家院子他們肯定不敢進,門上貼著朝廷的封條呢,誰敢闖進來,就要進大牢,放心吧。” 令狐越第一次和響馬這麽近的距離面對面,她都不知道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好像就記得從天而降的一團黑影。之後,她暈了過去,醒來就在這個地方了。 “定更天出城,去西山古刹取了錢,咱們兄弟遠走高飛,去西域,去塞北,都成。” “爺,你這招真高,可,這小丫頭怎麽辦?” “她?再說吧?可惜還小,可惜了,令狐楚的龜茲大美人沒上鉤,不然兄弟們有福氣了,”沙裡飛感歎到。 “爺,雖然小,但還能用,要不,將就一下?” “等拿到錢再說吧。現在你急毬個啥?” “哎。” 越兒聽到他們在嘀嘀咕咕,因為他們的聲音很小,沒聽到說得什麽。 雖然害怕,但越兒並沒有完全嚇傻,她的眼睛在四外觀察,窗戶,房頂,牆角,自己有沒有可能逃出去。哥哥在客棧裡肯定急壞了,自己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哎?小丫頭,聽說你在長安西市認識很多珠寶啊?等會也給爺把把眼,怎麽樣?”沙裡飛衝裡面喊了一嗓子。 “我害怕,我不敢,我想回家,”越兒一副要哭的樣子。 “哎,給她倒點水,放點吃的,這麽好看的孩子,別餓瘦了,”沙裡飛衝著手下一個響馬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即會意,倒了碗水,又找了個空碗,放了塊並不見多少肉的大骨頭,一起放到了越兒面前,“沙爺賞的,吃吧。” “謝謝大爺,”越兒怯生生地說了一句。 “哎,這句我高興聽,還別說,這孩子還真懂事,可惜了啊。” 那響馬笑著走到了外間,外面的幾個人正在喝酒賭錢。 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房頂上,躡手躡腳地,輕輕地揭開了幾片瓦,向裡面觀察。 在觀察了半天后,那個身影悄悄地翻身下來,躲在一面牆後的草叢裡,從腰裡拔出一把短刀,開始對著牆開始動手起來,動作非常輕,幾乎沒有一點聲音。 此時越兒兩個手被繩子捆著,艱難地喝了兩口水後,又在啃那塊骨頭,也實在啃不下什麽肉來了,就把骨頭放在空碗裡,靠著牆,天漸漸黑了,也開始冷了,越兒覺得有些困了。 突然,她覺得身後的牆傳來一陣微微的顫動,一小會兒,來了,又消失了。 看這個房子也並不是年久失修的那種啊,也不至於要倒塌啊,怎麽會?突然,她的內心一陣驚喜,難道,有人在挖牆? 越兒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這個時候挖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救她出去。自己該怎麽辦呢? 她依然靠著牆,不時地咳嗽兩聲,以掩護外面的挖牆,同時也盡量讓外面的人不注意裡面。 天剛擦黑,沙裡飛站了起來,“你們幾個看好裡面的丫頭,我到外面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拿起自己的刀,向前面去了。 這個時候,有個響馬進來看了看越兒,發現她很老實地靠著牆,半睡半醒地樣子。 “哎,沒事,一個小破丫頭,不會跑掉的,放心好了,別跟沙爺一樣緊張,快來快來。” 那響馬答應一聲,走到了外面,還把門給帶上了,裡面頓時黑了下來。 “沙爺也真是的,不讓點燈,這黑燈瞎火的,沒人來這個破院子嘛。” “你懂個屁,你當石天雕手下的人是白吃乾飯的,小心點比什麽都強,趕緊喝你的酒吧。” 越兒既緊張又興奮,她期待著,又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自己能不能逃出去呢? 很快,她能感覺到後面的牆空了一下,後面的東西被取了出來,形成了一個窟窿,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壓得很低,“越兒姑娘,別出聲,是我,我來救你出去。” “小段!”越兒差點就脫口而出,趕緊下意識地閉緊了嘴巴,用鼻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個洞在迅速地擴大著,感覺到了一定大的時候,那個聲音又傳來,“手。” 越兒趕緊把手伸向洞裡,黑暗中,另一雙手摸索著,把她手腕上的繩子割斷,“爬出來吧。” 越兒此刻真是激動到了萬分,看了看外面並沒人注意她,趕緊從那個洞裡開始象外鑽,可惜這個洞有些小,越兒胖乎乎、圓滾滾的身體還有點卡,於是她就拚命地鑽,外面,挖洞人也在拽她。 一個使勁,越兒的腳把兩個碗“當啷”一聲給踢翻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異常響亮。 “什麽動靜?去看看,這丫頭片子,幹什麽呢?” 越兒一聽,心裡更急了,掙扎著向外爬,“快點,快點。” 外面的人進來了,“不好,外面有人,快到外面去看看!” 越兒的腿被踩住了,她說了句“你快走”之後,哭了出來,真是前功盡棄,都怪自己這麽粗心大意。 等響馬們衝到房子後面,並沒有看到一個人。 “誰?”他們也不敢大聲喧嘩,搜尋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人。 這個時候,越兒被拎著耳朵帶到了外面的房間,直接反捆到了一根柱子上。 “你他娘的,還想跑?說!什麽人救得你?”一個響馬惡狠狠地問。 越兒還在哭,覺得自己太笨了,真的很傷心。 “打!給我打!”一個小頭目叫囂著,“看她老實,還真沒想到,鬼心眼這麽多,真他娘的是令狐楚的妹妹啊,一個娘生的,揍她!” 一條鞭子掄圓了,狠狠地抽向了越兒的小屁股,“啪”地一聲響,越兒便一聲慘叫。 幾鞭子下去,越兒的衣服便被抽開了好幾道口子。 疼啊,從來沒這麽疼過,以前越兒挨過哥哥的打,原來哥哥真地舍不得打他,即使是同樣的馬鞭,哥哥總是打很多下才覺得疼,而現在第一下就疼得她受不了。 越兒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叫你哭!我叫你哭!” 鞭子還在黑暗中揮舞著,繼續落在越兒嬌嫩的身體上。 房頂上,一個身影懊惱地直扇自己的耳光,正在為自己是否衝下去救她而矛盾中。 這個時候,沙裡飛回來了,同時喝住了那條鞭子。 “幹什麽?幹什麽呢?你們是不是成心招官差嗎?”沙裡飛氣急敗壞地問。 “沙爺,這丫頭片子想逃,外面有人,給她在牆上挖了一個大洞。” “什麽?”沙裡飛臉色大變。趕緊衝到裡面,看了下那個洞之後,臉色更加難看,“大事不好,我們這個地方暴露了,趕緊轉移,快,帶上這個丫頭,快。” “沙爺,不是外面的人不知道這個地方嗎?” “閉上你的嘴,趕緊走!晚了咱們一個也走不了了!” 幾個響馬將越兒從柱子上解下來,拽著胳膊,要出門,越兒覺得屁股火辣辣地疼,根本就走不動,但也沒辦法,“啊!——疼——” “疼也忍著,不然爺一刀,你就不知道疼了!” 沙裡飛惡狠狠地威脅著,推開門剛走出來,卻又停了下來。 後面的響馬差點撞他身上,這個時候才發現,院裡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個頭並不高,盡量他把腰板挺得筆直,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頭上蒙著黑巾,包得很嚴實,只露了兩個眼睛在外面。小腿外側,綁著兩把短刀。 這個人站在甬道的中間,兩條胳膊交叉著抱在胸前,並沒有說話,仿佛在等對方說話一樣。 “足下是什麽人?可否報上字號啊?”沙裡飛開口先問了,“裡面的那個洞是足下挖的吧?” 那人歪著腦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就是定定地在那裡站著。 “**的是個啞巴嗎?沙爺在跟你說話呢?死了啊?”一個響馬耐不住性子,罵了起來。 沒想到這一罵還真有效果,對方說話了,“**的才是啞巴呢,**的不說話,老子會把你當成**的啞巴啊?河邊沒有青草,哪裡來的**的這頭多嘴的大叫驢?” 這家夥不張嘴倒罷了,一說話,一套一套的,罵人的功夫更是厲害。 “小子,你到底想乾嗎?”沙裡飛立刻聽出來了,這就是個孩子,也就十四五歲。 “把我媳婦給我留下,你們都他娘的滾蛋,有多遠滾多遠。” 蒙面小子的語氣不小,也把沙裡飛後面的響馬鎮呼了一下。 “去,擺平他,別讓這臭小子王八蛋拖延我們的時間,快!” “啊----”一個響馬拔刀衝向了他,蒙面小子仿佛傻了一樣,“啊”地一聲叫,沒有了反應,那響馬衝到了跟前舉刀就砍。 “小段!”越兒大叫了一聲,趕緊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這家夥突然動作了,衝到了那響馬的懷裡,同時兩把短刀出了鞘,喀嚓兩聲,那響馬就被砍翻了。 “巴老九,你他娘的死的冤不冤啊?讓一個孩子把你給放倒了,算了,還是我去吧,”沙裡飛看到自己的部下慘死,知道這個小子不簡單,還得自己出馬。 沙裡飛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用自己手裡這把刀闖出來的。 蒙面少年根本招架不住,幾個回合就被沙裡飛一腳踹翻在地,刀尖抵在了心口。 “小王八蛋,叫老子看看你的真實面目,敢他娘的壞老子的事,”說著,唰地一刀,把少年頭上的黑巾挑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小段!” 果然是段英。 “既然是故人,對不住,就先送你上路吧?” 說著,沙裡飛一道刀光,砍向段英的脖子,一道血噴灑出來。 “不——”越兒大叫,差點沒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