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旭聲音落下,幾名黑衣衛帶著一女子上了高台。 這女子低垂著頭顱,整張臉埋在長長烏發之下,看不清樣貌。 李思鈺看著這女子皺起了眉頭,站了起來,從身上去下大氅,丟給一黑衣衛,隨之再次坐下,沒有說話。 眾人都伸著脖子看著呢,看到李思鈺如此做,大多數都覺得他是不是也看上了這女子,還有一些人皺著眉頭,覺得他這樣做反而會讓高旭無法公正,只有小部分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同情衣著單薄的女子。 僅此而已! 楊有忠是所有人最驚喜之人,心中得意異常,不屑看了孫順臣一眼。 李思鈺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想的,他縱然知道也不會在意,心中無愧,哪裡會怕鬼敲門? 黑衣衛接過李思鈺的大氅,為劉氏披上,這女子身子震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李思鈺,又再次低頭,來到高旭台前,跪在雪地上。 高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看著這女子身上大氅,心中歎了口氣。 “劉氏起來,不必跪在地上。” 劉氏默然站了起來,把大氅緊了緊。 高旭問道:“劉氏,你要知道,現在在數萬百姓面前,在我遼東三院面前,你要實話實說,若有虛言,後果你應知道的!” 劉氏低頭,依然不語。 高旭繼續道:“本官問你,楊院正可曾強搶於你?” “不……不曾!” 劉氏終於第一次開口,聲音顫抖,身子也隨之顫抖不已。 “小女……女子是院正的義女。” “是……是……司馬台要把小女子賣與薩魯為奴……” “小女子這……這才求……求救於義父。” 李思鈺看著這劉氏,聽著她的話語,心中歎了口氣,不過他並不想去介入。 他不想介入,孫順臣再一次暴怒站了起來,指著劉氏怒道:“劉氏你可知,你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 楊有忠突然大喝,指著孫順臣大罵。 “哼!劉狗順!別以為你是政務院閣老,就可以以勢壓人!現在大帥和無數百姓都看著呢!” 隨即,楊有忠又溫言對劉氏說道:“莫要害怕,在大帥面前,他縱然權勢再大,也不敢放肆!” “媚娘只需把事實說與眾人知道即可,自有大帥做主!” 孫順臣指著楊有忠大怒。 “你……你血口噴人!” “哼!” 楊有忠看也不看孫順臣,只是冷哼一聲。 “啪啪!” 高旭有些惱火了,是你們主持,還是老子主持,一個個動不動就干擾老子問案,沒看到大帥都未曾干擾! “肅靜!” “再干擾本官問案,別怪本官動用第十一條!” 兩人聽到高旭如此說,相互狠狠瞪了一眼,各自坐在一旁。 台下民眾哪裡知道什麽第十一條不十一條的,紛紛小心相互詢問,這十一條究竟是啥玩意。 “這十一條是啥東西?” “俺哪知道!不過看樣子好像很牛的樣子,沒看見連楊院正都不得不老老實實閉嘴了嗎?” “哎哎,我說老丁頭,你這是啥屁話,好像楊院正真是罪犯一般!” “哼!別以為還不知道那老東西是啥玩意?” “哎哎,哥幾個,俺可不信那老東西這麽好心!義女,哄鬼呢!” “就是,俺可是有個親戚在楊家為仆,聽說……那老東西喜歡扒灰!” “啊?還有這事?” “可不是嗎!再說就算老東西真的認下了劉氏為義女又如何,挪用咱們的救命糧怎麽算?” 聽了這話,眾人突然覺得,這人說的不錯,糧食可是他們的救命糧,剛才還支持楊有忠之人,瞬間“背叛”了。 裴仲德在一旁聽著這些百姓議論,不住點頭,他不覺得強搶女人有太大過錯,這種事情,長安發生的多了,興許對劉氏反而是件好事,唯獨百姓的救急糧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裴仲德看到馬文豹很平靜樣子,像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奇怪問道:“仲安知道那十一條?” 馬仲安點了點頭。 “這十一條規定,任何人不得在監察院詢案時干擾,否則將被剝奪一切權利,包括……人身權!” “啊?” 裴仲德不解看著馬文豹道:“這人身權是怎麽回事?” 馬文豹笑道:“是李小櫻院正弄出來的,估計應該是行乾的主意。” “剝奪人身權,說白了就是你的身體就不屬於你了。” “這……這院正也能剝奪?” 看著裴仲德大驚失色的樣子,馬文豹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監察院給出的理由,任何人不得凌駕於律法之上!” 裴仲德聽了這話,沉默一陣,歎息說道:“行乾就不怕監察院最後成了酷吏之所,成了藏汙納垢之地?” 馬文豹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或者說他也不明白李思鈺是如何想的。 裴仲德道:“任何人不得凌駕於律法之上,本意是不錯的,可律法畢竟是人來執行,行乾是如何保證這些人不會肆意濫用律法?” 馬文豹皺著眉頭,突然好想想到了什麽,嘴角泛起弧度。 “仲安想到了?” 馬文豹點了點頭。 “應該是如此了!” “哦?” “仲安還須為老夫解惑一番。” 馬文豹指著台上眾人道:“先生可曾發現了什麽?” 裴仲德看向台上那些人,更加不解了,皺眉說道:“有何不同?” 馬文豹沒有直接給出答案,歎了口氣。 “吾輩不如行乾多矣!” 裴仲德眉頭都快擠到了一起。 “先生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去監察院觀看劉三丟雞之事?” 裴仲德下意識點了點頭,突然好想抓住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到。 “唉~” “行乾啊行乾!” 馬文豹幽幽說道:“先生請看那些三院巨頭,以及……” 馬文豹指著周圍無數百姓。 “以及這所有百姓,這些與那些名望極好的鄉老有何不同?” 馬文豹歎氣一聲。 “行乾規定,監察部在問案期間,任何人不得乾預,可是在定案之時,那些人……” 馬文豹再次指向台上眾人。 “那些人才是最終定案之人!” “先生可以接著看下去,相信先生會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