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喻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戳到了裴儼的痛點, 之後半局比賽這人打的非常迅速。 他原本還在想裴儼會不會堵橋,誰知道裴隊長直接把車開到了橋中央當起了攔路虎想要快點結束這場比賽。 兩個隊友在比賽裡不止一次看到過自家隊長的id,驀然打這麽猛, 他們自己都害怕。 但裴儼不怕,所以喻辰就也不慌。 他在TRG的時候是突擊手,有過無數虛名, 每一個頭銜看起來似乎都標志著獨一無二的特殊。 但等到跟裴儼一起打一場比賽的時候, 他突然意識到其實Space非常厲害。 非常非常厲害。 Polaris的打法花哨浮誇,Space的則穩當狠厲。 如果當時他們站在同一個高度, 喻辰覺得自己遲早會跟裴儼比上一局。 他很難想象這人冷著一張臉漠然敲鍵盤取人性命時的畫面, 在他潛意識裡, 裴儼好像始終都還是那個一逗弄就會臉紅、坐他身邊紅著耳朵也要打完一場訓練賽的小家夥。 他好像對所有人都冷淡,偏偏碰到自己, 喻辰看見的全都是冷漠下的別扭和倔強。 而他以前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麽。 喻辰笑了笑, 手中的步.槍換成狙, 爬上橋頂,挑了個視野絕佳的位置等待。 隊友很是震驚:“你上去做靶子嗎?” 喻辰未搭理, 而是說:“220方向,兩個人,二級甲三級頭,越野車, 還有二十秒到橋頭;75,三個,三級防具,一把……空投AWM, 摩托跟轎車。” 他頓了頓:“30秒。” 隊友人都傻了:“你在胡扯吧?” 他們從來沒聽過人報點能報得這麽詳細的。 這人動態視力得有多好?才能把防具跟槍都報出來不算, 甚至還能心算出來相遇的時間? 真的不是在扯嗎? 他們開鏡順著喻辰報的方向去看, 四倍過去也不過只能看到車上快速移動的幾個腦袋,由此愈發堅信喻辰在亂來。 可偏偏裴神好像信他。 喻辰報點之後裴儼只不過一瞬間的反應時間,隨即開麥第一句話便問:“你能點幾個?” 喻辰笑著答非所問:“我想要那把狙。” “行。”裴儼說,“留給我。” 他們的溝通太順暢了,以至於隊友懵的懷疑人生。 “???” 什麽意思? 我們全程在吧?這怎麽就商量好戰術了嗎? 而且……他們倆真的商量好了??? 不是那二逼青訓生要狙嗎,裴神為什麽說留給他? 謎語人到底能不能滾出大逃殺啊! 要是四個人坐在一起,3號跟4號已經直接面面相覷了。他們剛進所在戰隊也不過才半個多月,將將適應職業選手的訓練方式,還沒有真正打過比賽,可是很莫名的,他們竟然在這麽一場遊戲局裡感覺到了大佬跟普通人的節奏差異。 可問題是,2號是怎麽跟上的? 他又不是大佬。 他們還在懵然間,便聽見喻辰淺淺笑開,聲線微軟,偏又透出點不容忽視的囂張跟痞氣:“好呢,謝謝隊長。” 再然後喻辰就開槍了,像是知道自己有了後盾。 他在橋的最上方,前後左右是起伏連綿的山,槍聲是四野最好的靶子,聲源處擴散的信息足夠所有潛伏的人鎖定他的方位。 可他就是開槍了,裴儼也沒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喻辰拿著一把m24,開鏡點射一氣呵成,緊接著眾人就看見屏幕右邊彈出一條擊殺公告。 與此同時喻辰身上冒了綠煙被打掉半管血。 他輕輕嘖了一聲,從橋上跳下來:“你補一下。” 裴儼:“嗯。” 他開槍補死了被喻辰打倒的那個人。 喻辰沒有打藥,而是換了方向找了幾個木箱遮住自己的身體,然後一轉身直接將槍口對準山頭方才子彈射過來的方向。 幾息之後,喻辰頭甲全爆,可擊殺公告同時也在右側亮起。 [MOON-chen使用M24命中頭部淘汰了WEE-Fire] 眾人一怔,喻辰也稍稍愣了一小瞬,而後唇角勾起的笑容即肆意又惑人,瑩瑩地亮著光:“不虧。” 青芽早在上一個圈縮圈的時候便被淘汰了,一直朝後靠在椅子裡看他辰哥打比賽,瞥見這道擊殺信息跟他臉上笑容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嚇的。 鬼使神差的,他生了個預感,下意識偏過頭看了一眼訓練室最前方,裴隊所在的方位。 沒有哪個青訓生不怕裴儼,明明Space沒有針對他們,語氣從來也說不上凶狠,甚至除了夏晨,他們從未見過裴儼對誰發過脾氣或者嚴厲訓斥過。 可偏偏就是夏晨,跟他排在了同一場比賽裡的一隊中。青芽回頭望,發現裴儼嘴角竟然也淺淺勾出了一個上揚的弧度。 他像是愉快,或者說,欣賞夏晨射出的這一槍。 青芽有些迷茫。 被淘汰的人一個個心理活動豐富,仍在遊戲內的選手卻沒那麽輕松。 喻辰躲在車後打藥,先前報點的兩隊人中,二人小隊一個被他點死,另一個被裴儼打爆了胎一時半會過不來。 他聽見耳麥裡那道笑聲,便清楚裴儼也看到了自己那條擊殺。 “嗯,確實不虧。”裴儼難得附和,語氣輕松了許多。 喻辰趁勢提醒:“記得把狙留給我。” 裴儼:“等著呢。” 4號感覺自己這一整局都很米幻,打得迷迷瞪瞪的,卻還活到了這時候,不問個清楚未免血虧。 他開了麥,嘗試著提醒:“那個……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還有倆隊友呢?” 喻辰一愣,旋即笑開,淺淺笑著問:“嗯?怎麽了。” 4號大著膽子一鼓作氣:“您不覺得該解釋一下你們到底都在加密通話什麽嗎?” 不怪隊友怨氣滿滿,常規報點報數雖然每家戰隊裡都有自己的格式,但都大同小異,不至於讓別人聽不懂,一頭霧水。 純粹是這倆人耍流氓,所有的對話全部超前。 喻辰這時候耐心十足,打好了藥上著子彈,慢悠悠地問:“哪裡不懂?” 4號小聲嘟囔:“哪裡都不懂。” 第二隊人馬接近,喻辰架了槍,語氣放慢,像一個布好陷阱的獵人,悠然自得:“剛剛有兩隊人馬要過橋,根據他們的既定行駛路線,時間會特別擠,如果都等他們上了橋才開槍,很容易變成混戰,我們不佔優勢。” 人影出現在視野范圍內,喻辰手指懸在F鍵上方:“所以我們就想著拖慢一隊人的前進速度。” 我們——自然是指他跟裴儼。 “第一隊打死之後盒子留在野外,不可能再去撿裝備,可是我想要那把狙。”喻辰緩緩勾唇,摁下射擊鍵:“所以隊長才說把這一隊留給他。” 青年笑聲慵懶,透著絲成竹在胸的遊刃有余:“裴隊疼我,想給我打劫裝備送過來呢。” 他很想接著撩撥裴儼一聲,但再欠也知道裴儼多半不會搭理他,所以喻辰便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直接開槍投進了戰鬥中。 他說容易變成混戰,事實證明就算解決了一隊人馬,橋上也依舊是戰鬥頻發的地方。 流彈從四面八方射來,等到一切結束,家裡兩個隊友只剩下一絲血皮躲在車後,再不救援隨時都會歸西。 喻辰跟裴儼一人一個,動作整齊劃一,救完打藥,直接舔包。 隊友看得是又震驚又羨慕,忍不住地問:“你們隊裡是經常跟隊長一起打訓練賽嗎,怎麽這麽默契啊。” 裴儼動作頓了一下,喻辰換了槍笑道:“我跟裴神心有靈犀。” 隊友:“……” 裴儼沒再慣著他瞎說了,冷冷淡淡地開了車過來,停在他們身邊,沒多少耐心地嗯了兩下喇叭:“上來。” 喻辰覺得他別扭得可愛,也不好拆穿,乾脆繼續應和:“好的,隊長。” 此時一百人的局還剩下不到三十人,喻辰回憶著方才看到過的id,問:“除了Fire,是不是都還在?” 裴儼:“老狗也沒了。” 3號一愣:“老狗?” 裴儼瞟了一眼他id前綴,說:“你隊長。” “……噗。”喻辰笑出聲,“月狼知道你們這麽叫他嗎?” 起的id這麽威武霸氣,落到這群人嘴裡寒磣死了。 他瞥了一眼電腦旁邊亮著紅燈的攝像頭,深覺裴儼可能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所以哪怕對著鏡頭也啥都敢說。 可也正因為這份不在乎,喻辰才覺得他對自己的那些不遮掩的敵意很有趣。 他眨了眨眼睛,坐在裴儼副駕駛,跟他一起上山,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跟他有仇嗎?” 他問的隨意不經心,仿佛聊閑天一般,裴儼回不回答都無所謂,誰也不會怪他,可是小家夥竟然回答了。 裴儼冷笑了一聲,緩緩道:“他不配。” 喻辰:“……” 那就是有仇了啊。 為什麽呢? 以前還沒感覺,他現在怎麽越來越覺得裴隊長像一個深閨怨婦啊? 被誰拋棄了呀。 喻辰在毒霧中逃命的生死關頭裡,百無聊賴地敲了敲手指。 他怎麽感覺如果被裴儼知道了自己是誰的話,好像會死得很慘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