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發了話,顧南亭說:“那就繼續用餐吧。”夏至被豁免無罪。但夏姑娘是多有眼力見兒的人,見人家二位相親相愛,錯了,是相敬如賓地用餐,她覺得自己多停留一秒都礙眼,便以還有工作待處理為由先閃一步。**********顧南亭注意到程瀟餐盤中的兩素及一碗湯,“不合胃口?空勤灶是為你們飛行員特設,有義務根據你們的口味改善。”程瀟當然不會說自己正被大姨媽造訪,“是我這兩天胃口不好,放心,有飛行任務時,我不會挑食。”飛行員從事的是高體力高壓力的飛行工作,有諸多的飲食限制,不易於消化,以及過於油膩的東西都不能吃。中南航空的食堂則以中國空軍為參照,為各位機長和小飛們開了“空勤灶”。在他們有飛行任務前,都會在空勤灶就餐,以確保飲食方面不會對飛行造成影響。而程瀟自入職以來,已經開始在空勤灶用餐。顧南亭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身體不舒服就請假,輕傷不下火線的說詞不適合機長。”程瀟看著他的眼睛:“培訓期間不能請假,不是你定的嗎?”顧南亭把自己餐盤中的牛ròu夾給她:“我不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你可以例外。”程瀟從不接受不明不白的“恩惠”,她問:“為什麽?”顧南亭似乎不滿她的刨根問底,隨口答:“你像我前女友。”程瀟把他夾過來的牛ròu原封不動還給他,“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顧南亭一口湯嗆在了嗓子眼。咳咳咳——安靜的食堂瞬間充斥著boss的咳嗽聲。**********對於葉語諾的那段采訪,顧南亭沒有對任何人解釋,包括程瀟。而對於報道這件事,林子繼詢問過他處理意見時,他說:“不用在意。”林子繼想到先前因葉語諾對他的頂撞:“我沒想到她會因落選詆毀公司和您。”顧南亭抬手示意他不用說了,“她人單力薄,構不成威脅,隨她吧。”他這樣說,換成是不了解他的人,真的容易產生誤會。但林子繼卻對這位上任不久的上司的人品有堅定的認知,有心私下裡找葉語諾談談。沒想到竟然給了葉語諾可乘之機。對於他的邀約,葉語諾沒有拒絕。可當他們如約見面,林子繼才說:“小葉,對於你落選的事qíng,公司是從大局權衡決定的,你不要誤會了顧總。”印象中文靜溫柔的葉語諾忽然發作:“林經理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受了委屈,還不能說話了嗎?”她聲音大且尖銳,引得整個咖啡廳的人側目。林子繼一時沒反應過來:“小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只是……”葉語諾起身,含著眼淚痛斥道:“我是新人,不懂行規,可你們也不能因此欺負我,讓我做一些,做一些違背道德的事吧。淘汰我沒有關系,反正我也不會為了要成為中南航空的空乘犧牲自己的。但請您不要侮rǔ我的人格。”林子繼是見過世面的人,可這種qíng況他還是第一次遭遇,面對葉語諾語帶雙關的失實控訴,他有點不知所措,“小葉,你不要激動,我來找你……”葉語諾的反應讓人以為他們發生了爭執,而她一口一個委屈、欺負、道德、犧牲、侮rǔ的,難免讓圍觀的人有所聯想,更有好事者已經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了。葉語諾自認時機恰到好處。她趁熱打鐵地把自己的手包抱在胸前,一副自我保護的弱者姿態,聲淚俱下,“您不用說了,多少錢我都不會要的,我說的話也不會收回,而做過的人也別妄想抹殺事實。”林子繼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對於葉語諾的心機和表演,他甘拜下風。可林經理畢竟是經歷過風làng的人,明白是怎麽回事後不會這麽輕易就吃了啞巴虧,何況事關公司和顧南亭的名譽。他冷靜了下,斟酌措辭組織語言,yù扳回局面。卻不需要了。這時,有人站出來說:“事實究竟是什麽,不妨說來聽聽。反正你這麽大聲,為的就是引起旁人注意。現在我們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你不如借機發揮一下。”清澈gān脆的聲音,犀利尖銳的語氣——林子繼回頭,就見程瀟從卡座裡走出來。這種巧遇簡直是——天降神兵。林子繼看向程瀟的眼神立即從之前對小飛的“呵護”轉變為對“大咖”的敬服。程瀟從來都是不負重望。面對眾人的手機鏡頭,她那麽從容地走過來,擋住葉語諾去路,以討教似的口吻說:“同在航空業,同為新人,有勞葉小姐給我普及一下什麽是行規?什麽是違背道德?什麽又是委屈和犧牲?免得我一不小心犯了忌諱,丟了飯碗。我先謝謝你的信息共享。”葉語諾不認識程瀟,卻忌憚她咄咄bī人的氣勢和言語,“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利用大眾製造輿論,難道不需要像我這種樂於拔刀相助的人助你一臂之力嗎?”程瀟笑得坦然,言語卻直接犀利:“既然你說不出口,我就代大家問兩個關鍵xing的。你說的行規,是指潛規則嗎?又是誰,要潛你?”承認,如同明言顧南亭潛她。那意味著公開向顧南亭宣戰。以那位的個xing,不可能縱容她如此肆無忌憚地造謠。否認,就是打自己的臉。葉語諾不敢應答。程瀟料定葉語諾不敢,她看向林子繼:“這位先生,你是來用錢解決所謂的潛規則嗎?”這幾乎是圍觀者心內共同的疑問。林子繼看著程瀟無懈可擊的臉:“當然不是。別說是錢,我連開場白都還沒有說完。”不給葉語諾開口的機會,程瀟語速極快地說:“手機拿好,不小心丟了錄音,葉小姐說你拿錢堵她的嘴,你就百口莫辯了。”不禁葉語諾,連林子繼聞言都是一怔。“葉小姐確實通過了中南航空的空乘海選,但比葉小姐出眾的新人比比皆是,”話至此,程瀟刻意頓了頓,她淡然又驕傲地環視眾人,似乎是在以自身為事實證明自己的話,“被淘汰本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畢竟人外有人,但因妒生恨抹黑公司,還試圖利用大眾混淆視聽就令人不恥了。或者,葉小姐解釋得清自己,是我誤會了?如果是,你想我怎麽道歉都行。”她句句在理,語氣逐漸加重,言語直戳葉語諾要害和圍觀者的心。葉語諾想要辯駁,圍觀者卻搶了先:“當我們是傻子嗎,任你擺布?”“勝敗乃兵家常事,被淘汰就重頭再來唄,何必這樣呢?”“做人還是厚道點好,別處處耍心機。”“是啊,你解釋得清自己,我們就信。”輿論瞬間傾斜,葉語諾只能落荒而逃。**********這段視頻還是流傳到了網上,並迅速成為各大網站的熱門話題,卻不是因為葉語諾,也不是因為她所說的那些謊言,更不是什麽所謂的潛規則,而是程瀟的顏值。顧南亭隨手打開一個評論,都在說:“哪家航空公司的妞?我要坐飛機啊坐飛機,求偶遇啊求偶遇。”“這是誰家的姑娘,怎麽能美得這麽帥!”“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拚口條,分分鍾被nüè死。”程瀟的犀利顧南亭領教過,至於她的顏值——幸好她是飛行員,不用像cc那樣在機艙內拋頭露面。顧南亭突然有些接受不了程瀟一夜之間成為網紅的事實,他忍不住揉太陽xué。隨後,按內線吩咐夏至:“讓程瀟來我辦公室。”☆、第15章 天空15程瀟從模擬教室趕來,觸及夏至遞過來的曖昧的眼神,她把手裡的巧克力砸過去,以眼神警告:“別說話!”夏至笑得花枝亂顫。程瀟敲門,沒人應。她看向夏至。夏姑娘高聲說:“直接進唄,顧總沒有客人。”程瀟假裝看不見夏至曖昧的眼神。她推開門,走進去。這是她入職中南航空後首次來顧南亭的辦公室。寬敞明亮,簡約硬朗,是他的風格。程瀟看見玻璃幕牆上自己的身影,想到的竟是他坐在班台前凝肅威嚴的樣子。西裝革履,睿智冷漠,每一處都透出上位者的倨傲高明。應該是聽到了門聲,突然有人問:“程瀟,是你嗎?”程瀟循聲望向左側,確認聲音是從裡面休息室的洗手間傳來,她說:“顧南亭,是我。”心裡卻在想:你上你的洗手間,我又不會催,製造什麽存在感?卻聽那位說:“過來一下。”程瀟走到班台前坐下,“我在外面等你。”靜了一下,顧南亭語氣冷淡地說:“過來!”程瀟想甩他一臉面巾紙,“gān什麽?”明顯不悅的語氣。顧南亭沒回應,唯有水聲唰唰地響。程瀟起身,邊往過走邊喊:“顧南亭?”走近了才發現洗手間的門開著,顧南亭站在手盆前,水盆裡的水是紅色的。“流鼻血?”程瀟快步走進去,一手捏住顧南亭的下巴,一手撩水幫他清洗,然後讓他抬頭後仰,一面抽出紙巾給他,一面往他腦門和後頸拍冷水。顧南亭皺眉:“涼!”話雖如此,身體卻聽話地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程瀟沒好氣:“這樣能止血。”顧南亭沒吭聲,一手撐在洗手台上,一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她腰上。程瀟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鼻子上,渾然未覺:“憑白無故怎麽流鼻血了,看什麽不該看的了吧?”顧南亭甕聲甕氣地說:“剛才刷網,看你大戰葉語諾呢。”程瀟順著他的話說:“那是葉語諾刺激到你了,還是我?”顧南亭笑睨她一眼:“她能刺激到我的話就不會落選。”程瀟瞪他一眼:“你是沒得逞吧?”顧南亭五指一收,在她腰間掐了一下:“在你眼裡我就那麽饑不擇食?”程瀟抬頭給了他腦門一下:“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沒準連你都沒發現自己具備影帝的潛力。”顧南亭失笑:“我是被你的美貌刺激到的行了吧?”程瀟不以為意地挑了下眉:“對於我顏值的威力五體投地了嗎?”感覺差不多了,她拿毛巾給他擦了擦額頭和後頸的水,“再堵會兒。”言語間,給他抽了張gān淨的紙巾。顧南亭適時收回手,自己用紙巾堵住鼻孔,才認真地回了一個字:“嗯。”也不知道是回應的程瀟的哪一句,更沒有再多說一句葉語諾。程瀟發現他襯衫上沾了兩滴血,“有備用襯衣嗎?”顧南亭隨手指了指休息室:“幫我拿一件,謝謝。”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