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Saint Games收購案(七) Saint Games的事兒塵埃落定,經鴻給他自己放了一個三四天的小短假。 自打接過帝國權杖,經鴻從沒用過假期。 工作太多了。 經鴻叫助理談謙訂了馬爾代夫的一個島,想放松放松。酒店是LVMH公司前幾年新開的,經鴻還沒上去過,據說海景、設施、食物、服務都非常不錯,很適合度假。最重要的是,它由一個大島與四個小島組成,右側的兩個小島上是客人們住的Villas,而左側的兩個小島則是私人島,一島一戶,與其他人隔離開來。經鴻訂了其中一套。 這次度假經鴻沒帶助理等等無關的人,自己過去了。他乘著客機先到了馬累,而後也沒歇腳,直接叫那家酒店的私人飛機將自己接到了島上。 這裡果然遠離塵囂。一上島經鴻就覺得“確實不錯”。 私人島的正中央是1000多平的房子。中間部分是大客廳,而客廳的落地窗外,一側是金黃的沙灘、碧藍的大海,另一側是與房子齊平、同時與房子等寬的25米泳池,而泳池的另一側又是沙灘與大海。泳池邊上有一排躺椅,可以朝向大海那邊,也可以朝向屋子這邊。客廳裡有鋼琴、沙發、吧台,客廳兩側是兩間臥室、兩間浴室,以及更衣室、辦公室等等。家具都是頂級紅木,家用用品也全都是LVMH旗下的奢侈品牌,一支專業的Ambassadeurs團隊隨時準備服務客人。 雖然說是度假、休息,坐在別墅的辦公室裡時,對著海景,經鴻還是打開了電腦,登錄了郵箱,看了看工作郵件。 他批複了幾個問題,而後因為有一些累,經鴻小睡了一會兒。為了騰出時間來度假,經鴻昨晚一直都在處理工作和開視頻會,一夜未睡,今天又剛經歷了數個小時的飛行,而經鴻在飛機上是從來都不睡覺的。 躺在床上的時候經鴻覺得有點兒餓。又困又餓,一向雷厲風行的經總陷入了巨大的糾結:是起來吃,還是不起來呢?仿佛這是宇宙中的最大難題。他糾結著糾結著,就睡著了。 此時周昶上身赤-裸,泳褲是專業運動員的款,緊緊崩在大腿上面。 這時泳池裡面的人到了池邊,他沒戴泳帽,竟是一頭黑發。只見他把著池邊,甩了甩頭,經鴻正巧在他側面,看著他的側臉,一時隻覺難以置信。 精彩的肌肉與骨骼,矯健如獵豹。 渾身肌肉一點一點脫離水面,水珠嘩啦落下去,劈啪打在腳邊。 “周總。”經鴻禮貌地微笑、頷首,“真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上。” 醒來已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 周昶說:“緣分。” 經鴻進去的時候,裡面只有一個人在游泳。 裡面的人在遊蝶泳。經鴻聽見身邊的男人用英語讚歎道:“天,他腰腹的力量好強……後半程完全沒減速……”他說著一口地地道道的美式英語,一聽就是native speaker。 “岸上”還站著兩對情侶,正望著那個游泳的人。 周昶?! 幾年當中唯一一次的度假,居然能遇到周昶?! 這是什麽運氣? 池內,周昶輕輕劃了一下,找到台階,而後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它在一處建築之內,空間寬敞,穹頂極高,高大石柱立在周圍。泳池本身由某著名的藝術家設計而成。從上邊兒望下去,池子裡面仿佛全是湛藍清澈的海水,而底部則是用波浪線條隔離開的黑沙灘、黃沙灘和白沙灘,三種顏色被不規則的波浪線切割成了許多部分,互相隔開,又互相擁抱、互相纏繞,極具藝術感。泳池邊上,一盞盞的黃色小燈亮著,而泳池上方的穹頂圖案與泳池底一模一樣,仿佛天空中的海洋倒影。一側的落地玻璃外,海浪聲若隱若現。 頭髮還沒擦,周昶頭髮向腦後面順著,與平時的感覺不同。兩邊肩頭又寬又厚,鎖骨突出,發梢上的水珠兒淌下來,在鎖骨處積一會兒,再被新的水珠兒擠出去,偶爾順著平滑的胸肌倏地一下滾落下去。胸肌鼓鼓,兩邊……就那麽大大方方地敞露著,八塊腹肌非常明顯,一絲贅肉都沒有,兩條漂亮的人魚線延伸進了泳褲當中。泳褲下露出來的大腿肌肉強壯結實,充滿力量感。隔著泳褲,某個部位分外惹眼。 周昶向腦後方向抓了一把頭髮,走過來,看見經鴻也是一愣。 在介紹上,那個無邊泳池是被酒店著重宣傳的東西,好像非常特別。 經鴻叫服務團隊做了點兒當地的魚,配著沙拉吃完了,又望著大海歇了會兒,突然想去大島上的夜間泳池看一看。 周昶語氣玩味似的,說:“經總?” 經鴻旁邊的白人女生也不管同來的白人男友的感受,就望著周昶的身材,說:“He is so strong……!” 經鴻走過去。 經鴻請服務團隊開了小船,上了大島。 夜間泳池果然特別。 經鴻目光微微一落,將周昶上下輕掃了一遭,隨口問:“周總也是來度假的?” 周昶淡淡笑笑,說:“來上班兒的。” 經鴻:“……” “還打卡呢。” “……”經鴻轉移了話題,問,“水溫怎麽樣?” “還不錯。”周昶說,“挺舒服的。經總也想遊幾下?” “今天算了。”經鴻無意讓周昶看見自己半-裸的樣子,道,“哪天再說吧。” 周昶看出來了經鴻的想法,微微自嘲道:“也是奇了,總能叫經總看著我這衣冠不整的樣子。” 經鴻強迫自己將目光放在對方的臉上,也玩笑:“我也奇怪呢,總有周總送上門兒來養眼。” 兩個人又聊了會兒,經鴻說:“行了,周總趕緊擦一擦吧,晚上涼。” 周昶點點頭,說:“我就住在那邊兒的私人島上,經總呢?” 經鴻身上穿著T恤,清清爽爽的,也與平日裡不大一樣,說:“一樣,另外一個私人島上。” 周昶含笑再次望了經鴻一樣,走了。 經鴻回過身子,又看了看。 周昶背肌非常出色。拿著毛巾擦頭髮時,因為兩隻手臂打開,兩邊背肌向後略略收著,擠出一道漂亮的背溝。蝴蝶骨突出,腰窄窄的,一點贅肉都看不見。 經鴻欣賞了片刻,轉身出去了。 當天晚上,可能因為閑下來了,腦子一下也不知道除了工作該想些什麽,經鴻眼前總晃蕩著周昶方才的模樣。 正面的,背面的。 撩起的黑發,溼潤的肌體。 心裡一直燥得慌。 同樣因為閑下來了,當晚,經鴻再一次…… 大腦當中放著畫面,裡面的人依然長著公式化的漂亮臉孔,但最後,經鴻突然想起來,周昶就在隔壁島上,在一模一樣的房間裡,躺在一模一樣的大床上,也許,也在做著一模一樣的事,下腹突然一陣酸麻。 經鴻大腦空白,一邊恍惚自己怎麽會想到他,一邊無意地,用修長、微涼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撫過自己小腹,塗滿一片。 …… 第二天早上,經鴻起來在辦公室又處理好了幾樣工作,而後再次叫服務團隊開了小船,再次前往大島。 昨晚除了夜間泳池,經鴻還什麽都沒看見過。 大島上面有些遊客,基本上是歐美白人。海水瓦藍瓦藍,今天的浪出奇地大,一些男女在衝浪。他們被浪拋至半空,再一下子落下來,努力地適應著、控制著,與大自然拉扯。 大多數的娛樂活動都在上島的那一側——棧橋、茅屋、躺椅、陽傘、遊艇、帆板……經鴻看了會兒,便順著林間的沙路穿過小島,去了另一邊。 另一邊就冷清得多。走出樹林,遠遠地,經鴻便看見了一個寬闊的背影。 他竟然又與周昶選擇了同個地方。 “……”經鴻靜靜地走過去。 今天的浪非常大,天也陰沉著,海水帶著浮沫,一浪一浪拍在岸上,海風帶著潮腥的味道。 經鴻過去,與周昶並肩而立,說:“周總。” 周昶目光瞥過去,又移回海面,應道:“經總。” 與昨晚上又不一樣。此刻周昶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鎖骨平直。襯衫左右帶著一些暗金色的複雜花紋,也顯得風度款款。 因為大風,周昶的發梢和襯衫略顯凌亂,是過去在各類互聯網會議上絕對不會見到的樣子。 經鴻隨口問:“看多久了?” 周昶也閑散地接著話:“有一陣兒了。” “今兒的風還挺大的。”經鴻說,“在這地方很少見。”此時雖然是12月,但馬爾代夫不分冬夏,氣溫常年30度左右。 “嗯。”周昶說,“風大,浪也大。一波一波拍上來,讓人想起那句詩,‘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雖然沒有亂石穿空,但後面兩句確實是有了。” 經鴻笑笑,揭穿他:“你真正想起的不是這一句,而是下一句,‘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周昶也笑笑,默認了。 經鴻又想起來周昶前一陣子的攻城和圍剿。 因為進攻過於突然,泛海毫無準備——畢竟泛海清輝分地而治,多年來都相安無事,加上那產品的技術方面也確實是落後於人,才僅僅幾周,那款產品就在南方被搶去了很大一塊。 經鴻得到了教訓,與周昶的“默契”不是默契,那只是周昶的蟄伏。 過了會兒,周昶問:“張麗適應得怎麽樣?” “還不錯。”經鴻不再考慮工作了,說,“不過,既然度假,就不要談工作了吧?” 周昶也同意:“抱歉,是不該提。” 兩個人並肩站著,默默看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風小了,太陽也出來了,海面漸漸變得平靜。 是馬爾代夫本來的樣子。 整片海水清澈見底,遠望過去,可以看見不同層次的藍直接鋪到天際,地平線上有金色的光正在閃爍光亮。各種熱帶魚正遊來遊去,許多魚的色彩明亮斑斕。 見到這風平浪靜的樣子,兩人反而意興闌珊,經鴻先拔腳走了,周昶跟在經鴻後面,後來又與經鴻並排。 經鴻發現,一路上,周昶收獲了無數異性欣賞的目光。 從沙地再穿回碼頭那邊,二人發現今天竟然有對新人在這地方舉辦婚禮。 海水中間有座教堂,是純白色的——白色的牆,白色的地面,白色的椅子,白色的木架,仿佛海中央的一座天堂。此刻,通往教堂的木橋上被鋪滿了粉色花瓣,有深粉的也有淺粉的,花瓣飄散著一陣一陣令人迷醉的香氣。木橋上,一對新人站在中間,他們與教堂中間的路上每隔幾步就布置有一個精致的鮮花拱門,長長的紫藤花從拱門上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搖曳。 遠遠望去,教堂裡面的木架上、椅子上,也都擺著或者綁著美麗的鮮花花束。 這座島的遊客不多,畢竟一共只有十幾個Villa,只能入住十幾戶,走奢侈路線,不過此時,木橋上卻三三兩兩地站著幾個遊客,離新人們有段距離,遠遠地觀望這場婚禮。其中有幾人還舉著手機,想記錄下這個精彩的瞬間。 “既然閑來無事,”周昶揚揚下頜,問,“去看看?” 經鴻點頭:“好。” 於是他們也走上棧橋。腳步踏過,木橋發出溫柔的咯吱咯吱的聲響,伴隨著海浪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人群中的說話聲突然間就淡了下去,連小孩子都停止了話癆般的嘰嘰喳喳,所有遊客都看著新人。 婚禮就要開始了。 一刹那間,空氣中帶上了神聖莊嚴的味道。 周昶好像想說什麽,他開口道:“經總……” 經鴻覺得這個稱呼實在是驚擾氛圍,便道:“好不容易度一次假,我們不要‘經總’‘經總’的了,就叫我‘經鴻’吧。” 周昶停了一瞬。一時間一片安靜,整個世界似乎都被隔絕開來。水清沙幼,唯有海浪輕輕地推。 可緊接著,著名的門德爾松所創作的《仲夏夜之夢》第五幕的前奏曲《結婚進行曲》便響起來了。 因為離得遠,經鴻其實聽不大清。 耳朵主要還是一波一波的海浪聲,夾雜著《結婚進行曲》的調子遠遠地飄散過來。 新郎新娘走向牧師,牧師在迎接著這對新人。 在這樣的聲音中,他能感到周昶目光向著自己瞥了過來,對方望著他的眼睛,黑眸幽深地鎖著他,幾縷虛空終於落到實處,周昶帶著磁兒的聲音在海浪聲和音樂中清晰無匹,他說:“……經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