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她在一高裡聽其他學生說起過,這次的年級第一去了重點高中。 楚厭就是年級第一。 步淺站在學生堆裡,目不轉睛的看著楚厭。 她有點想知道,楚厭明明去了著名高中,為什麽又會在這裡? 像是察覺到了被人注視,楚厭忽然抬眸看了過來,他的目光越過老師跟前排的學生,最後落到了步淺的臉上。 站在步淺身旁的女生,當場就激動了。 她壓低聲音,對著左右說道:“年紀第一好像在看我,他是在看我吧,我剛才跟他對上眼神了!” 女生還在低聲跟人說著,她還問了步淺。 步淺敷衍的“嗯”了一下,不太想跟她搭話。 步淺全程堅持了下來。 只是女生們聊男生,比男生們的聊天要乾淨的多。 步淺淡淡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會生氣了吧?” 她們聊男生,也只是聊一聊哪個男生比較好看,哪個男生對自己有意思。 步淺起床去洗漱時,跟旁邊下鋪的女生對了個臉,對方臭著著臉,一副看她不順眼的樣子。 “是不是長得好看的人都不容易曬黑啊?唉,我被曬這麽黑,肯定是因為長得醜。” 在女生宿舍裡,楚厭的名字是出現頻率最高的。 其他女生聞言,也搭了腔:“好像咱們班曬不黑的也沒幾個人,對了,楚厭也沒曬黑。” “他暑假在外面跟人打了架,差點把人給打死。” 楚厭站到男生的隊伍裡,教官送走班主任,繼續訓了起來。 “我聽別人說,他還去了酒吧,是市區裡的酒吧,他去那邊混黑,到開學了才回來。” 夜裡,宿舍開起臥談會,一個宿舍的女生提起了步淺,她用著羨慕的口吻說道:“我都曬黑好幾圈了,步淺還一點沒黑,這簡直太不公平了!” 高中是寄宿製,學校要連上三個星期,第三個星期的周五會放一次假。 班主任對楚厭的態度,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到。 “哎,我勸你們別被楚厭的外表給迷惑了,他可不是個好招惹的。”黑暗裡,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 步淺挑了挑眉,任由著對方臭臉。 “而且一開始,他是去重高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來了咱們學校,照我說,他很有可能是被重高不要了的……” 放假的時間太短,步淺想去打零工都怕老板不要自己。 “說說嘛,我們也不會往外傳。” 他獨來獨往,不交朋友,也很少跟人說話。 這個女生話說完,其他人果然就被影響了。 這句話落下,其他人立馬精神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呀?說來聽聽。” 步淺話說完,其他人又開始動搖起來。 大家這個時候互相都不了解,有時候聽到些傳言,的確就會跟著影響判斷。 所有的學生都被曬得蔫巴,一些體質弱的還動不動就暈。 在幾個女生的慫恿下,剛才說楚厭不好惹的人,終於又吞吞吐吐的接著說楚厭的事兒。 可步淺說了這話,剛才的女生突然冷了聲音:“你這意思是我剛才在亂說唄?” “你要是真生氣的話,我給你道個歉。” 幾人說著要離楚厭遠點的話,躺在床上的步淺,突然開了口:“他如果是真被重點高中不要的,班主任不可能把他帶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笑。” 步淺說著要給她道歉,但因為這點事兒就讓人道歉,怎麽看也是肚量小,不容人。 軍訓要維持一周,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過了片刻。 果然,那個女生沒要步淺的道歉,但也沒再搭理步淺。 “我看他長得挺好,成績也好,還以為他是個好學生呢。” 到了第二天。 黑暗裡,大家雖然看不清彼此的臉,但是聽聲音也能聽出來是誰在說話。 就像男生宿舍裡會聊女生的八卦,女生宿舍裡也會聊起男生。 “唉,算了,以後還是離遠點吧。” 能被重點高中不要的學生,想想也知道是對學生有問題。 一次假是放兩天,周五下午放學,周日的下午過來。 “對啊,咱們都是一個宿舍的,以後還要一塊住很久呢,有什麽事咱們內部分享一下!” 她鼓著勇氣,去了玩具廠一趟。 沒想到老板還要她,雖然只能乾兩天,但老板也爽快的答應給她結兩天的工資。 在玩具廠裡,她還看見了楚厭。 楚厭也在這裡打著零工,他們兩個的工位是挨在一塊的。 步淺在教室裡坐的位置跟楚厭離得遠,楚厭一下課除了去衛生間,其他時間都趴在桌子上睡覺。 步淺在班裡都找不到機會跟他說話。 現在兩個人坐在一塊兒,步淺終於能跟他說話了。 “楚厭。” 步淺叫了他一聲,她叫的聲音不大,不想被其他人聽見。 在工位上的楚厭,停下動作,抬眸看了過來:“怎麽了?” 他聲線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在看向步淺時,步淺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沒怎麽,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怎麽來一高了?” 楚厭抿了下唇,隨後回道:“這裡的校長大方,給的獎金多。” 步淺:“……” 步淺點點頭:“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的。” 她說完後,不知道怎麽的,心頭還是覺得有一瞬的失落閃過。 兩人在說了幾句後,就沉默了下來。 步淺低頭做著小玩具,不太想繼續找話題了。 可一個小玩具還沒做好,楚厭就主動開了口:“你的生活費還夠麽?” “夠呀。” 步淺偏過臉,朝他笑了一下:“校長在我的飯卡裡打的有錢,我暑假的工資都還沒有用。” “對了,你暑假去做什麽了?” “打工。” “唔,我當然知道你在打工呀,我是問你打了什麽工?” “在酒吧裡給人看場子。” 楚厭雖然不太想說,但步淺問了,他就沒有隱瞞。 在回答完後,他還抬眸看了看步淺,似乎是想知道步淺會不會對這份工作感到反感。 他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剛好跟步淺撞上。 “酒吧看場子,聽起來很酷,但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 楚厭能看出來,她沒反感。他稍微松了口氣,接著說道:“酒吧不是個好地方,你以後盡量不要去。” “我還沒有去過酒吧呢,我只聽人說過。” 兩個人聊著酒吧,楚厭也說了不少關於酒吧的事。 一些女孩兒在裡頭被人灌酒,或者被朋友帶進去,結果圖謀不軌,這些事聽的步淺後背都發涼。 等楚厭講完,她心裡對酒吧這個地方徹底沒了好感。 兩個人一塊工作完,又一起去吃了飯。 在玩具廠的食堂裡。 認識步淺的大媽,還笑呵呵的問她身旁的男孩兒是誰,是不是男朋友。 步淺被問的耳朵根都紅了,她否認道:“不是男朋友,是我同學。” 大媽看看他倆,笑眯眯的道:“我看著你們倆還挺般配的,這面相也有緣分。” 步淺被打趣的不行。 等好不容易跟大媽說完話離開,步淺一扭頭,看見身後的楚厭,一點表情都沒有。 好像剛才大媽的那些玩笑話,他都沒往心裡去。 步淺看看他沒什麽表情的俊臉,耳朵根的紅意漫慢慢散去了。 吃過飯,他們又一起加了個班。 在玩具廠的兩天,兩人一塊兒工作,一塊吃飯,彼此說的話也比以前要多得多。 但到了學校,兩人的座位分開,一個埋頭學習,一個下課就睡覺,誰都沒有主動找過誰。 步淺住的宿舍裡,幾個女生都是縣城裡的。 她們聊起天來,很多時候步淺都插不上話。 她們聊明星,聊電影,聊化妝,而這些對步淺來說,都是陌生的。 步淺沒有手機,也沒怎麽接觸過網絡。 她們的話題,還有感興趣的東西,步淺都不懂。 而步淺愛看的書,她們也不感興趣。 有幾次步淺把試卷帶回到宿舍裡,想要多做點題,可她坐在床上寫到一半,就聽到了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 “就咱們這破學校,年年升學率都墊底,有的人還真以為多做點題就能比得上重高了?” “我認 識的一個隔壁班同學,他在他班裡成績第一,上個星期他轉去了重高,結果到了周考,他的成績在班裡倒數第一。” “你說的是周朋吧,他轉學的事我也聽說了,唉,他在我們這考第一,結果去了考倒數第一,這事都傳開了。” “咱們學校跟人家是真沒法比。” 幾個女生一唱一和的,把學校給貶成了垃圾。 她們在說完後,還抬頭看了看步淺。 這一看,她們氣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她們在底下潑涼水呢,步淺一隻手捂著耳朵,一隻手攥著筆,還在低頭寫卷子呢。 幾人看到她這樣子,互相對了個眼神,隨後坐到了一張床上,壓低聲音低低的議論了起來。 毫無疑問,她們是在議論步淺。 一整個宿舍裡,如果大家都在玩樂,那唯一一個學習的,自然是大家眼裡的異類。 女生之間是會抱團的,沒有抱團的那一個,簡而言之,是在被孤立。 步淺不在乎自己被不被孤立。 她認認真真的刷著題,認認真真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時間就這麽一點點過去。 步淺原以為宿舍的孤立不會影響到她,但看到被子都被人給弄濕後,步淺才意識到,有些人是會蹬鼻子上臉的。 她看看自己濕了的被子,下一秒,去水房裡接了盆水。 當晚,回到宿舍的其他幾個女生,看到濕乎乎的被子,全都叫出了聲。 “步淺!你敢潑我們的被子!” 步淺這會兒已經換了被子,她坐在床上,淡淡道:“我的被子被人給潑了,你們知道是誰做的麽?” “不知道!我們不知道你的被子是被誰潑的,我們只知道你潑了我們的被子!” 宿舍裡的爭吵,直接鬧到了老師面前。 幾個女生指認著步淺潑她們被子,偷她們錢,大半夜的不睡覺吵她們。 這一盆盆的髒水,她們都往步淺頭上潑。 但老師瞅瞅她們,直接讓她們拿證據。 拿不出來證據,步淺就是清白的。 幾個女生當然拿不出來證據了,她們氣得要命,回了教室還在編排著步淺。 她們編排的話,有的人信了,有的人沒信。 信了的自然是背地裡對步淺指指點點。而沒信的人,比如步淺的走讀生同桌,正拍著她的肩膀,讓她不要聽那些人放屁。 班裡一時間因為這事兒,都熱鬧了起來。 總是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楚厭,到了下課也沒再繼續趴著。 他單手撐著太陽穴,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流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