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抱回家 楚厭平時沒什麽娛樂活動,除了固定的健身,還有周六周日偶爾的室外活動外,再沒有別的消遣。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這還是難得的,能按時下班的一次。 外面的雨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助理在楚厭走後,把辦公室稍微整理了下。尤其是今天簽收的大束紅玫瑰花,他特意找了瓶子,把花給養了起來。 路過的保潔阿姨看見他在弄花,還有點驚奇:“李助理啊,這花怎麽還在?你拿上來,沒被楚先生責怪啊?” 今天花店來送花,在前台處說出花是給楚總的後,好多人都驚呆了。 公司裡的員工自然也知道boss長得好,又有錢,還年輕,很符合優質擇偶的標準。但boss哪哪都好,就是性子不怎麽好。 像這種大膽示愛,boss根本看不上眼。 花店的老板念了卡片,助理路過時,聽見了送花人的名字。然後,他當著公司眾人的面兒,把花給抱到了辦公室裡。 步淺枕著自己的臂彎,她呼吸淺淺,睡得很安穩。 保潔阿姨:“……” 步淺在被抱著走上正門台階時,就已經醒了過來。 門衛是會負責停車的,所以在接過車鑰匙後,門衛就坐上了楚厭的車。他還提醒道:“楚先生,門衛室裡有雨傘,您可以去拿一把。” 與此同時,別墅門口。 大家都還在賭,這花要多久會被丟進垃圾桶呢。 步淺差一點,就沒了命。 滿天大雨中,一輛銀黑色的車駛了過來。車頭的燈光晃過一角,下一秒,緊急刹了車。 楚厭就這麽看了她幾秒。 不知過了多久。 步淺像是沒聽見他的聲音,隻稍微動了下腦袋,並沒有睜眼。 因為很久前,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軟著聲音把訓斥他的話說的像撒嬌:“我不喜歡煙味兒,你要是敢抽煙,以後都不可以親我了。” 有傘遮著,還是會有雨絲飄過來。 紅色雨傘下,步淺嗅到熟悉的氣息,下意識的蹭了蹭。 李助理把最後一枝花插進花瓶裡,他笑笑,衝著保潔阿姨說道:“這花開這麽漂亮,當然要在辦公室裡留著啊。” 以前有女明星來給楚總送花,她可以親眼看見花都沒進辦公室,就先進了垃圾桶。 他當時也是咬著煙,在聽見那話後,當即就收了火機。 保潔阿姨都沒忍住,賭了個十分鍾。 另一邊。 又是一聲雷鳴。 楚厭坐在車裡,等了許久。 楚厭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他坐在車裡,翻出來了一根煙。煙咬在嘴裡,沒點燃。 步淺穿的單薄,身上的裙子被打濕了大半。她本來還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可盯著盯著就犯了困。 楚厭坐在車裡,把車燈重新晃到剛才一閃而過的位置。 趴在他背上的女孩兒,咯咯的笑起來。她湊的更近了,過來親他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得意:“我就知道,我家阿厭最聽我的話了。” 步淺縮在傘底下,看著小小一團的,她跟家裡人已經報備過了平安。 他下車,將車鑰匙遞給門衛:“幫我停下車。” 楚厭獨自開著車,他開著雨刷,眼睛盯著前方。助理匯報的事情還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著。 幾秒鍾後,他將地上的電腦包跟挎包拎起。然後,他抱起了步淺,在抱到懷裡後,他還愣是想辦法把傘也撿了起來。 楚厭看著不再有人出來的寫字樓,調轉了方向。 楚厭的步子又快又穩,沒多大會兒,他就把人給抱到了別墅裡。別墅不算太大,但空間面積比起普通人的住房,已經算大了。 雨水影響視線,但角落裡那麽鮮豔的紅色雨傘,還是闖入了他的視野裡。 寫字樓裡都是下班出來的人,步淺所在的雜志社,大家更是已經下班了。 雨越下越急,天色也越來越暗。偶爾還會有雷鳴聲,突然在天空炸開,故意要嚇唬人似的。 楚厭彎下腰,在要叫她的時候,薄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即將出口的淺淺咽下,換成了另兩個字:“步淺。” 一想到這個險些成真的可能性,楚厭的眼底就更冷。他攥著方向盤,開車直接開到了寫字樓。 他大步走向角落的位置,在走近的時候,心臟的跳動聲,幾乎要蓋過雨聲。 楚厭沒去拿傘。 李助理善後完,鎖了辦公室,下班回家。 她的臉頰很軟,隔著層布料,都能讓人察覺到柔軟。 差一點。 她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去看楚厭的臉。從她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見楚厭的下頜角。 進了屋。 楚厭把人放到沙發上,然後又去放包跟電腦。 步淺聽著他的動靜,假裝還在睡。 楚厭似乎也沒打算一定把她叫醒,客廳裡的溫度被調的高了些,她的身上也蓋了件毯子。 片刻後。 楚厭換了身乾燥的衣服,從臥室裡走出來,他坐回到沙發前,把注意力回歸到了步淺身上。 在安安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後,楚厭突兀的開了口。 “你裝睡的時候,睫毛會動。” 步淺:“……” 步淺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了幾分,但還是沒吭聲。她堅持著不睜眼,只是睫毛顫動的頻率,更快了。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最後,還是楚厭再一次叫了她:“你身上的衣服濕了,再裝睡下去,會感冒。” 步淺最討厭感冒。 感冒的時候腦袋發昏,渾身都提不起來精神,她很討厭這種狀態。 在“感冒”威脅下,步淺終於不情不願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跟楚厭對上,沒等楚厭說話,她就先一步表態:“我現在不走,我要跟你待一會兒。” 表態完,她抱住沙發上的抱枕,漂亮的臉蛋上透著一股我死都不會走的堅毅。 楚厭:“……” 楚厭起身,給她拿了襯衫長褲:“換上。” 步淺愛乾淨,換衣服之前還去洗了個澡。等收拾好,她走出來,餐桌上已經放了碗湯面。 楚厭坐在餐桌另一邊,也在吃著面。 他沒有抬頭看步淺,隻語氣狀似隨意的道:“多做了一碗,一起吃吧。” 步淺坐下來,看著面前的雞肉面,味道很香。 她能吃滿滿一大碗。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各自吃著面。 步淺白天在雜志社裡沒怎麽吃東西,飯也沒吃。她氣都氣飽了,什麽都吃不下。 這麽一碗湯面下肚,她整個人都暖洋洋了起來。 “很好吃。” 步淺捧著碗,眼睛都愜意的眯了起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雞肉面!” 楚厭不管是做飯還是做糕點,手藝都是一絕。 步淺曾經在假期一個月內,被他喂胖了5斤。 假期結束,她站在體重秤上,當場自閉。 “步淺。” 楚厭見她吃飽喝足,遲疑幾秒,還是問道:“前不久,你出過車禍?” 步淺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也跟著愣了愣。 “對,是出了個小車禍,沒什麽事。” 步淺不想把事情說大,車禍的事情已經交給了警局。 她現在只看當下,而當下,她想把楚厭追回來。 楚厭還在問著車禍:“車禍原因是什麽?” 步淺沒瞞他,把步沉查出來的原因說了。 說完,她是有些忐忑的。 以前她去野外做拍攝記錄的時候,楚厭就總會擔心她的安危。 也許是沒有步沉那樣的身份,所以,楚厭在沉默許久後,沒有像步沉一樣說出阻止的話。 他暫時揭過了車禍的事,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想跟我複合?”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不用步淺回答,楚厭就已經知道。 步淺之所以想要跟他複合,無非是因為失去了記憶。在她的記憶裡,他們倆還在談著戀愛。 但記憶終有一天會恢復,等到記憶恢復—— 步淺會跟之前一樣,再次離開他。 這樣短暫的,仿佛建立在泡沫之上的複合,楚厭不想嘗試。 面前的步淺,仰著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還在看著他。 “楚厭,我想跟你複合,是因為我喜歡你呀。” 她打著直球,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楚厭聽到這句喜歡,手指都不由的攥緊。 他竭力讓自己維持著理智,連語調都不肯泄露絲毫的失態。 “複合是兩個人的事。步淺,我們已經分了一次手。” 他不想再被分第二次手。 不分第二次手的前提,就是他們不再開始。 楚厭強行忽略著步淺的目光,他硬著心腸,說道:“你以後遇到什麽事,可以找我,除了是要複合的事。” 步淺的車禍,讓他清醒的意識到:他沒法做到對步淺無動於衷。 他見不得她受傷,但他也不想再跟她重蹈覆轍。 步淺眼也不眨的看著他。 楚厭看似硬氣的話,落在她耳朵裡,卻沒讓她有半點的難過。 從最開始,楚厭說不想見她。 到現在,楚厭說有事可以找他。 楚厭可能自己都沒發覺,他的底線跟原則,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一退再退。 “我不提複合了。” 步淺彎了彎眼睛,配合的道:“我要重新追你。” 楚厭:“……” 他剛才的冷言冷語,還不夠讓步淺退縮麽? 步淺說完了要重新追後,沒給楚厭接話的機會。 她回到沙發上,去找自己的電腦包。 “楚厭,你看見我的電腦了嗎?” “在桌子上。” 步淺把電腦包找到,她在回家找步沉或者步時,跟留在這裡多看一會兒楚厭兩個選項裡搖擺不定。 楚厭看她拿電腦,就想起裴億晚上給他發的信息。 “你的電腦怎麽了?” “之前壞了。” 步淺沒說自己在雜志社遇到的憋屈事兒,她隻垂眸看看電腦,說道:“我想找一份報告的初始時間。” 如果找不到初始時間,她就要頂著抄襲者的帽子,在行業內被人指指點點。 不僅是指指點點,她以前拍攝出來的作品,發表出來的報告,都會被一並懷疑。 “電腦給我。” 楚厭淡淡道:“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找。等找到之後,我就送你回家。” 他語氣冷淡,聽著是為了把步淺打發回去,才勉為其難來幫她看電腦。 步淺卻壓根不對他的語氣做閱讀理解。 她把電腦遞過去,然後坐到了楚厭身旁。 楚厭感受到靠過來的溫度,身子都不覺繃直了點。 他熟練的打開電腦,找到上次恢復文檔的網盤。 步淺看著看著,就看出了一絲不對勁。 “你怎麽對我的電腦這麽熟啊?” 電腦裡一些東西的存儲位置,他一打開就找到了,就像是在打開之前,他已經知道位置一樣。 楚厭:“……” 楚厭敲鍵盤的動作慢了一拍,他撩了撩眼皮子,淡淡道:“電腦都是大同小異,我能知道這個很正常。” 才不是因為上次通宵了一宿。 步淺沒研究過其他電腦,所以對這個理由也沒這麽懷疑。 她接著看楚厭敲鍵盤,在看了好一會兒,硬生生看到打哈欠。 這種看不懂的技術,總是讓人在一頭霧水之際,輕易被周公俘獲,拉入夢鄉裡。 “楚厭,還要多久才能修好?” “還要一會兒。” 楚厭回答不到三分鍾,步淺腦袋一歪,臉栽到了他頸窩裡。 她直接看睡著了。 在楚厭身旁,步淺不需要任何小瓷人,也不需要什麽外套。她只要嗅著楚厭的氣息,就能睡的安安穩穩。 楚厭沒動她。 他專注的盯著電腦屏幕,找出一個步淺電腦上安裝的一個軟件。 這個軟件是他親自研發的,而研發的目的,也是為了給步淺用。 步淺在很久之前就開始撰寫各種記錄了,為了讓她有個好點的撰稿軟件,他親自做了一個。 軟件是正規注冊,拿了專利的。 楚厭現在要確定的是,步淺在報告丟失前,有沒有用過這個軟件寫報告。 只要她用了,那她要找的時間就能找到。 因為這個軟件,有自動保存功能。除此之外,還有雲端同步功能,在同步保存時,會連同所有的時間一起保存。 步淺還在繼續睡著。她的身子滑下來,枕到了他的腿上。 楚厭順手把旁邊的毯子蓋到她身上,抱著電腦熬了半夜。 早上四點左右。 楚厭在軟件上找到了初始時間,軟件一直有使用痕跡,且使用痕跡存在了好幾年。 電腦恢復完數據,楚厭低頭,看了看他腿上的步淺。 都已經這個點兒了,他再把步淺送回去,只會驚擾她的家人。 想到這裡,他沒把人叫醒,而是把人送進了臥室。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楚厭在洗漱過後,回到了床邊。他來床邊也只是看幾眼步淺,沒有做別的。 等看過之後,他就去了隔壁的房間休息。 次日。 步淺被體內的生物鍾叫醒,她換了環境也沒有半點的不適。在看清房間後,她還抱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兒。 “是楚厭的房間。” 步淺頭一次清醒這麽早,她賴在床上,直到再賴下去要上班遲到,才強撐著起了床。 床上到處都是楚厭的氣息,但卻沒有楚厭。 步淺坐起來,很有信心——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讓床上既有楚厭的氣息,也有楚厭這個人! 在臥室裡收拾完走出去,步淺迎面看見了楚厭。 向來出門比較早的楚厭,這會兒還在家裡沒走。 他把電腦還給步淺:“數據已經恢復了,包括你寫過的所有報告,以及報告的撰寫時間。” “桌子上有早餐,等你吃過我送你去上班。” “嗯!” 眼前是喜歡的人,手裡是修好的電腦,不遠處是做好的早餐。 一大早的,步淺就覺得自己很心滿意足。 早餐一如既往的好吃,而且不是從外面買的,是楚厭自己做的。 吃飽喝足。 步淺坐上楚厭的車去雜志社,這次她走進去,整個人都揣著十足的底氣。 雜志社裡的那些人還是在瞄著她,眼神裡有不滿,有譏諷,也有其他複雜的情緒。 本來像隱形人一樣的林蕊,倒是突然間就被不少同事關照了。 就連之前總讓林蕊乾活的黃姐,也被其他同事擠兌,說她欺負林蕊。 “謝謝你們關心我,其實我沒什麽事的。” “黃姐也沒欺負我,她只是給我一個鍛煉的機會,我自己也想鍛煉鍛煉。” 林蕊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姿態,在看見步淺過來,她瞬間收了聲,一副不敢再說話的樣子。 她旁邊的人見狀,皺起了眉:“林蕊,你沒必要這麽怕步淺。” “你自己就是個受害者,哪有受害者同情加害者的。” “不,不是,步淺沒有害我。” 林蕊著急的替步淺解釋著,可她越解釋,旁人對步淺就越不滿。 步淺淡定的聽著他們擱那兒演情景劇,沒打擾。 她在打包證據,發給律師,還有這次報告獲獎的平台。 律師是家裡人找的金牌律師,不少明星打官司都用這個律師團隊。 步淺看著律師發來的,這種罪名成立後要判多少的話。 她托著腮,露出一個真心的笑來。 林蕊不是愛哭麽? 等律師函送過來,她估計就要哭的更大聲了。 步淺向來信奉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乾她丫的! 這次林蕊想把她踩死,她不禮尚往來一下,都解不了氣。 步淺還在跟律師聊著,主編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主編這次沒叫她去辦公室了,而是用起了不常用的微信,跟她聯系著。 “步淺,你要是想通了,就今天把道歉聲明趕出來。” “還有,李元說想見見你。” “我上次派你當代表去交流會,李元對你還是很欣賞的。” “只是出了這一檔子事兒,你總得給李元也解釋解釋。” 主編發了一堆消息,步淺全部忽略。 她在跟律師聊完後,順手給微信的置頂聯系人,發了條消息。 淺淺躺平了:“[小貓咪捧花jpg/]” 淺淺躺平了:“電腦修的特別好!” 步淺吹了波彩虹屁,然後收起對話框,繼續忙正事。 對面的楚厭看她的消息,就能看出來她心情不錯。 見沒有消息再發過來,他也放下了手機。 很快。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主編沒有收到微信回復,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到外面繞了一圈,還沒看見步淺,就先看見了林蕊。 林蕊看著他,膽子倒是大了些,還主動問道:“主編,我們的實習轉正,什麽時候出結果呀?” 實習轉正的結果,本來早就應該出的。 主編也已經定好了步淺。 可是現在,他皺眉,將心頭的煩躁壓下。 “著急什麽,晚點自然會出結果。” 他說著,繼續去找步淺。 而步淺忙活一上午,也準備找主編攤個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