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擋視線的煙塵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謝鐵棒定睛一看,才發現剛才向自己出手的是一名身材乾瘦細小、眼神明亮靈動的小老頭。 無定氣盾的威力她早就在修行大會上見識過了,連金丹期高手的全力一擊也能彈飛。可是這小老頭被氣盾一擋,卻身形絲毫不動,只是後退了半步,揉著手腕狐疑地盯著自己。 “竟然有如此防禦法寶……閣下何人?為何抓著我家名兒?” 小老頭疑惑的眼神在看到無名後立即變得堅決,握緊拳頭踏前一步,厲聲問向謝鐵棒。 “我……”謝鐵棒被吼得一愣,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她發愣的時候,無名卻聲音一沉:“祖爺爺,謝姐跟我亦師亦友,請你不要隨隨便便吼她!” “啊?” “祖爺爺?” 謝鐵棒和小老頭都被她的話震了一下,看著對方面面相覷。 等了幾秒,他倆又同時開口問道: “無名,這位前輩是你祖爺爺?” “名兒,你啥時候認了個姐姐?” 兩人的問題都被對方的聲音打攪,又不滿意地互瞪了起來。 無名輕咳一聲,解釋道:“謝姐,這位是無涯山掌門無涯子。他一年多以前突然找到在大戶人家當丫鬟的我,口口聲聲說是我祖爺爺,要帶我回去吃香喝辣。” “當時我正遇上點麻煩,也是他出手幫我解決了,所以我出於報恩的緣由跟他回了無涯山。至於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我還無法確認,祖爺爺也只是按他的意思暫時叫著罷了。” 她話音剛落,凌文軒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無涯山掌門無涯子……你是說他就是那靈嬰老怪……靈嬰期老前輩?” “當然就是老夫了!”小老頭一臉傲氣地回答道:“莫非有誰敢冒充老夫不成?” 白思遠趕忙把凌文軒發愣的腦袋按了下去,帶著他行了個大禮,喊道:“見過無涯子前輩!” 無涯子卻沒理會他們,而是繼續看向無名,忿忿不平地說:“名兒,我真的是你祖爺爺,都一年多過去了,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無名面無表情地說:“抱歉,爹娘在去世前從未跟我提過祖爺爺的事情,在他們死後我做了近十年丫鬟,也從沒聽說過自己還有什麽親戚,所以我不能相信口說無憑的你。” 她的臉上十分平靜,但謝鐵棒卻能聽出她話中的一絲怨念。 “就是啊,你要真是她祖爺爺,為什麽不早點去找她?”她幫著無名問道。 無涯子瞪了她一眼,又愁眉苦臉地對無名說:“老夫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被困在那古仙人遺跡幾十年,三年前才脫困而出。” “一出來我就到處尋找你爺爺和你爹娘的行蹤,可這幾十年間外面變化太大,原來的無涯觀說沒就沒了。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你已經是我們家唯一的骨血了!” 無名低著頭不置可否,善良的白思遠卻有些相信了,問道:“無涯子前輩修為高強,為何不在進入仙人遺跡前安排好家人呢?” “唉——”無涯子一聲長歎:“老夫也有錯啊,在金丹後期停頓了二十余載,七十歲時為了能更進一步才進入古仙人遺跡尋找機緣,誰知道被機關法陣一困就是四十年……” “當年無涯觀雖然算不得什麽大派,但也門人上百,不曾想卻在這四十年間灰飛煙滅,導致名兒的爹娘還沒來得及進入修真界就流落世俗。” “老夫脫困後,才知道不單無涯觀,就連滅派仇人都死絕了。只能在無涯山上就地重新建立一個門派,並開始尋找親人的線索。” 謝鐵棒驚訝道:“七十歲進入仙人遺跡……被困四十年……你現在已經一百多歲了!?” 無涯子點點頭,又說:“老夫現年一百一十二,被困遺跡時老夫之子,也就是名兒的爺爺也才不到四十,剛剛娶妻。老夫連孫兒的面都沒見過,實在拿不出相應的證據啊。” “你連孫子……也就是無名的父親都沒見過,又怎麽能找到無名呢?”謝鐵棒挑起眉頭,發現了無涯子話中的疑點。 而無涯子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是血脈的聯系!困在仙人遺跡四十年,老夫雖然失去了很多,但好歹是突破境界,達到了靈嬰中期。有了靈嬰期的修為,對於血脈親人之間的聯系就能感知得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道具體方位,導致多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找到名兒。” “靈嬰高手竟然如此神奇……”謝鐵棒喃喃道,她親眼見過的靈嬰高手只有碧雲閣的沈仙子一人,但也沒跟她如此近距離接觸過,更別說交談了。 白思遠忍不住讚道:“如此說來,無涯子前輩隻用了不過一年的時間,就幫無名姑娘從一介凡人提升到現在融合初期的修為,還教會她各種知識和煉製技能?真是太了不起了!” 無涯子老臉一紅,還沒說話,無名就搶先回答道:“並不是祖爺爺教的,他從古仙人遺跡找到了一個古代修真者的印記,裡面記載了許多知識。祖爺爺把這個印記融合進了我的腦海,讓我直接擁有了這些知識和修為。” “世間還有如此神物?”謝鐵棒張大了嘴巴,在她眼裡這印記的功效可比無名有個送上門來的老爺爺還要神奇得多。 她興奮地說:“有了這種逆天的東西,豈不是可以批量製造融合期修士?還附送全部製造技能和知識?” “哪有這麽容易!”無涯子吹胡子瞪眼地說:“且不說那印記找遍整個仙人遺跡只有一個,就是這融合印記的過程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若不是有一顆跟印記一同發現的仙丹,名兒根本抵擋不住融合之苦!” 無名點點頭,確認了他的話:“確實,當初祖爺爺把那印記放到我額頭上時,腦子裡就跟被鈍刀一刀一刀切割一樣痛苦,如果沒有那顆仙丹吊命,我恐怕早就死了。” 聽到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光是回憶起這件事就帶來了巨大的痛苦,謝鐵棒馬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痛苦已經過去了,現在你不也是一個出色的知識分子了麽。” 無名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暖,對她笑了笑說:“嗯,正好我喜歡讀書,跟著祖爺爺回去以後也有了很多書可以讀,姑且算是因禍得福吧。” “姑且!?”無涯子氣得直跺腳,不快道:“自打老夫脫困,建立無涯山新門派後,不知道有多少人跪著求著想要拜入老夫門下呢!” 元嬰高手一跺腳,就連山峰都能給踩塌了。 但無名卻毫不畏懼,撇了撇嘴說:“那您是要將我逐出師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