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渣滓 隨後的不久, 眾神使聽見某處傳來碰撞的動靜,直起身板四處看看,好像是從棲露的住所傳出來的。 花園內。 天使族的外交長官此時正蹲伏在地上, 面前豎起兩個小樹枝, 當作是靈牌。 底下埋葬的正是剛才被她禍害的花草。 棲露環臂站在她的身側, 勒斯雙手合十對著樹枝虔誠懺悔。 “對不起小花, 我錯了。” “對不起小草, 我不該禍害你。” “對不起——”她口中邊念叨著, 眼睛邊悄咪咪睜開一條縫,恰好不好跟棲露的冷眼對視上。 “嗯嗯嗯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棲露哼一聲, 聽見後方有神使在喚她。 “主教這話是不是過於肯定了。” 棲露一抬手,破開了擋住符鴛的屏障。 換作其他人她還不覺得有什麽,但這位長官在天使界是出了名的暴性子難說話。 依她的性子,面對那群話裡含刀的外交官已經是崩潰邊緣,再讓她去面對尚未成熟的天使。 “天使學分達到一定程度即可自由選擇職業,初入門的職業一階並不需要通過魔咒的一階考核。所以在這種都是還未選擇職業的天使課堂上,只會授一些基礎知識。”“不知道主教你現在施加二階強度的屏障,還妄圖讓天使破解,這是什麽新型教學方法。” 看見整個殿內,只有符鴛被長方體的屏障禁錮住。 “以及,區別對待又是什麽意思,很明顯最後這位天使的強度比其他天使高上許多呢。” 她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針對她。 每一株花都要經過精心照料才能在最合宜的時間,綻開最美麗的姿態與顏色。 “嗯棲露天使, 是這樣,我是來提醒勒斯長官, 課快開始了.” 莫名其妙!萊萊捏緊了拳頭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張開嘴要懟過去時,門口赫然出現一道身影。 果然, 治得了她的只有棲露天使。 經過一殿之前,察覺到神力的氣息,她往殿內輕一瞟。 她就這樣忽視全殿內天使的目光,直直看著費爾德,微蹙著的眉毛之下,一雙眼睛含著深深的不解。 沒過多久,她也去了天使學院。 “我真是來的巧,第一耳就聽見了主教的這話。” 勒斯回過頭,可憐地抬眼瞧著她, 眼睛像隻小狗狗,“你都答應我了.” “在熬兩天, 程序下來沒有那麽快。” 棲露:“.” 殿內。 確實有些太勉強她。 那位神使強忍著注意與視線,努力不將其放在那位外交官大人身上。 “嬌弱的天使終究是比不過強壯的少年!弱者始終是弱者,不要妄想憑著自己弱下的地位以獲取強者的憐憫而活!” 余光瞄到下方立起來的小樹枝。 勒斯隻得懨著氣,跟著神使往前走了幾步後就回過身, 眼睛一直望著棲露倒退,癟癟嘴。 棲露從容緩緩道出,每一句話都扎在點上,讓費爾德無法辯解。 符鴛沒有說話,有強屏障的隔閡,外面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費爾德一手放在腹前,昂著頭低眼看她。 棲露笑眯眯著眼。 手中的花也澆不下去了,總是心不在焉,就先放下了澆水壺,坐在一旁。 棲露無奈一歎氣,搖搖頭。 “好吧。” “什麽是強者,什麽又是弱者,評判單體的強弱並不能隻從外表上出發,內裡外裡,界內界外,不同方面不同境況下單體的發揮都有不同。” 勒斯像沒聽見一般繼續閉著眼睛念叨:“我很抱歉我懺悔我很抱歉——” 不知道現在去找天使院長,稍微動用一下職權,能不能縮減一下程序,讓退課文件快速下來。她心想道。 “除了你,現在其他天使都破除了屏障,剛才課你究竟有沒有在聽?” 最後她消失在她的視線內,棲露才重新回去拿起澆水壺。 費爾德回過身,便看見棲露朝他走過來。 費爾德揚首,肯定且不容否定的聲音在殿內回響。 棲露最了解她不過, 打斷她, “不需要你懺悔了, 去上課。” 棲露輕吸一口氣, 道:“該上課了長官, 去見一見你的可愛學生們。” 她再走向前。 “接第一句話補充。強者與弱者並不單單是你我能夠定義的,有時候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仗著年長多活兩年就對後輩施以欺凌的人,甚至連單體都不是,怎麽會有定義她人的資格。”棲露的話像是一道利刃,“連單體都稱不上,那分明是渣滓啊。” 費爾德肉眼可見的面色難看。 棲露不好意思一笑,“真不好意思主教,有感而發,應該不會導致一些有相似經歷的人對號入座吧。” 這明理暗裡就是指著他的鼻頭罵。 在場的天使再笨的都聽出來了。 “你!” 費爾德指著她,卻是多的一個字都沒有吐出。 羞意讓他漲紅了臉。 “現實會懲罰胡言亂語強詞奪理之人!” 下一時,他甩下衣袖憤然離去。 “既然擔任主教職位,就要負起這個責,責是什麽,您應該比我還清楚。”棲露笑意不變。 “主教慢走。” 主教就這樣被氣走,殿內的天使們閉口不言,沉重的氣氛之下不敢說話,眨著大眼,看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只見棲露笑了笑,“自由下課吧。” “主教都離開了,你們還怕什麽?” 天使群愣怔一時,片刻後唰唰唰放下一口氣,與自己的同伴交談。 “天呐,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棲露天使和費爾德主教要打起來了呢,怪害怕的!” “就是啊這個新來的主教怎麽這麽奇怪?好像瞧不起任何人,還刻意針對”她朝後排看一眼。 棲露這時已經走過去。 “鴛鴛寶貝,沒事吧。” 符鴛搖頭,唇角彎出一個微笑,“沒事啦。” 棲露正與她交談。 此時的外頭。 讓小崽子們獨自抄咒語的水課大王勒斯,在外雙手放在腦後溜了一圈快要回去時,透過窗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棲露! 她兩眼放光。 棲露一定是覺得她上課太辛苦了來找她的! 水了一整節大課的勒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裝是很疲憊的模樣,趕緊上前去。 卻不料上次那個小家夥也在,棲露還在一口一個鴛鴛寶貝的喊。 勒斯的表情就瞬間垮下來了。 她無聲地靠近棲露背後,只聽見她們在談論一個名字。 “費爾德?那個目中無人的討厭鬼?”勒斯道。 棲露回頭,“你怎麽在這?” “這不是重點我現在想知道這個主教怎麽了?” 殿內的其余天使紛紛把視線投過來,每人口上都喊了句龐斯助教。 與此同時還小聲議論,“那個天使究竟是有什麽關系呀?跟棲露和龐斯助教關系走得都很近誒。” “不知道,我從龐斯助教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棲露側頭問她,“你跟這個主教很熟?” “誰跟他很熟啊,別晦氣了。”勒斯蹙著眉,道:“他之前去了外交部應試,滿口的強者論,後來被退回去安排了別的職位,一降再降,最後看在他能力還算不錯的份上,給他安排了個主教位置。” 之前曾有聽過他的名聲——當然都是不好的。 所以在看見符鴛有點難過的模樣與聽到這個名字時,大抵猜到一些發生的事。 “垃圾的人會說出垃圾的話,少往心裡去。” 勒斯垂眸看見了符鴛桌子前做的筆記,翻轉筆記本朝向自己這邊,簡單看了看。 這麽認真,碰上這樣的主教真是糟蹋了。 “這些都是他這節課交給你們的?” 符鴛點頭。 “故弄玄虛。”勒斯不屑道,轉手拿起一邊的筆,在咒語的下方寫出與上方相似但卻更加整潔的咒語,指著它道:“之後按照這個背。” “費爾德的冗雜多余且無意義的部分太多,下方這些更適合於平時掌控。你把下面背背穩一些,比上十節費爾德的課都要有用。” “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 棲露接著她的話: “不過放心,不會讓他再上了。我過會兒就跟去跟院長反應調離他。免得到時候教壞了一群茁壯成長的花朵。” 她們一人一句,都好像在填平符鴛剛剛的創口,讓她好受了不少。 她們好像都在告訴她都是費爾德的錯。 棲露看著她,“如果學院有什麽事,可以隨時來任務神殿找我,我不在就去找殿內的神使,她們會帶你找到我。”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放低了聲音。 “今天的事,先別告訴你家姐姐了。” 符鴛不解,“誒?為什麽?” “這你應該比我清楚呀。”棲露聲音緩慢,哄著她道,“你想想,覆之燭如果知道你被欺負了,是不是會很生氣?說不定憑她的脾氣還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壞人我一定會去懲罰的,這點小事就不用驚動她了,好嗎?” 符鴛聽進去了,點點頭,“好。” 姐姐平時那麽忙,還是不將她的煩惱去煩她了。 棲露見她答應了,笑著點頭。 “嗯,就這樣啦。” 勒斯眸光微閃,掠過眼尾,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棲露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