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扶額,頭更疼了。 秦王也頭疼,所以他轉移話題:“為何趙軍會突然嘩變?就算因缺糧嘩變,居然敢斬殺主將,定有緣由。” 王齕道:“君上,此事聽說和朱襄有關。趙括辱罵朱襄,說回去就殺了朱襄,趙軍兵卒就嘩變了。” 秦王低頭看著自己又拽下來的胡子:“啊?!” 白起剛撿起來的書簡又砸了腿:“什麽?!” 君臣二人再次面面相覷。 這事和朱襄能有什麽關系?朱襄不是會種田嗎?怎麽都能讓趙國兵卒為他斬殺主將了? 秦王拍了白起的背一巴掌:“快去打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白起默默歎了口氣,起身離開。 秦王端起碗,繼續吃豆飯。 軍中缺糧,有豆飯吃就不錯了,總比麥飯可口。 白起召見了此次趙國軍隊嘩變的“禍首”伯夫。 伯夫是很典型的平民名字,即“家中長子”的意思。 白起沒有輕視沒有姓氏的伯夫,先誇讚了一句“身手不錯”,然後仔細詢問此次趙軍投降細節。 伯夫就是那一位遊俠兒。 他口才很好,描述的事件細節詳盡,繪聲繪色。 但白起沒聽懂。 他反覆詢問了好幾遍,還是沒聽懂。 直到吃飽了豆飯的秦王跑到他身後冒充他的幕僚家臣時,他仍舊沒聽懂。 為什麽趙括非和土豆過不去?為什麽趙括辱罵汙蔑還要殺了朱襄?白起完全不明白。 趙軍兵卒會為了朱襄暴起殺主將的事,白起倒是能理解一二。 趙括之前濫殺在軍中有名望的老兵卒,雖然起到了震懾的作用,也在兵卒心中留下了怨恨。 之後趙括優先保證自己的親兵和良馬的食物,兵卒餓得以戰場上的屍體為食,兵卒心中積怨已經很深。 現在趙括莫名其妙要把好好的糧食燒了,又莫名其妙要殺在趙國平民中聲望極高的朱襄,在有人帶領的前提下,趙國兵卒血氣上湧,就跟著反了。 不過若此事沒有人帶頭,恐怕趙國兵卒還是會繼續忍耐下去吧。 白起看向臉上毫無懼色的伯夫:“聽你的語氣,你和朱襄很熟悉?” 伯夫道:“我家住在藺公封地,已經承了朱襄公很多年照顧。” 白起揉了揉太陽穴:“那朱襄……” 他話還未說出口,司馬靳跑了過來:“將軍!趙國派人來說和,請求你放了被圍的趙軍,還帶了很多糧草來!” 白起聽到“糧草”二字,心頭一松,頭腦一清。 秦王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來者是誰,難道是藺相如?”秦王還對那個敢威逼他擊缶的藺相如念念不忘。 司馬靳道:“不是,是朱襄!我聽趙軍一直說朱襄朱襄,沒想到竟然是朱襄來當使臣?他擅長不是種地嗎?!” 司馬靳一得到消息,立刻興衝衝地跑來親自報告。 將軍!君上!趙人口中那個特別會種地的朱襄來了! 伯夫大驚,手中拎著的頭顱落地,趙括死不瞑目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朱襄公怎麽會來這裡?趙王一直未給朱襄公官職,怎麽會讓朱襄公當使臣?!” “啊,提前給我們送信的趙人說,趙王放棄你們,朱襄使金賄賂趙國重臣樓昌,才得以出使。他出使的時候,趙王都沒召見他。”司馬靳打聽得可清楚了,“趙王肯定不相信他能成功。” 伯夫和他身後的趙國兵卒先是一愣,然後痛哭不止。 第25章 野兔野狐鴉 朱襄乘坐著馬車前往長平戰場,正好從秦軍駐守的百裡石長城經過。 王齕親自當了一回誘餌,退守百裡石長城。在完成合圍之後,秦軍連成一片,他自然也能和其他人輪番駐守了。 最近正好輪到司馬靳和王齕換防,王齕去了谷口,司馬靳在百裡石長城候著趙軍援軍到來,好“圍城打援”。趙國的援軍沒等到,司馬靳等來了朱襄提前派來報信的人。 朱襄擔心自己還沒靠近秦軍陣地,就被秦軍的箭雨歡迎,派人提前通知秦軍放行。 他本來打算讓廉頗的家丁去報信,相和的徒弟自告奮勇,說自己會秦話,自願當信使。 七國語言不同,周有雅言,相當於官話,出使的士子只需要學會雅言,基本就能和對方官吏溝通。 不過要通過秦國軍營報信,會秦話的信使更容易傳達消息。 雖然當信使有危險,現在同行的人誰沒有危險?朱襄沒有矯情,給了相和徒弟自己的身份證明,又塞給他一些碎小的金銀銅塊,好讓秦軍兵卒行個方便。 相和本想說秦軍軍中律令嚴厲,秦兵不敢收。但他想了想,先示意弟子收下朱襄給的錢財,然後將钜子令交給弟子:“以給錢財的借口,將這個呈上去。” 當墨家弟子要離開前,許明將一塊青銅牌交給了他:“我和武安君有過幾面之緣。不過我的弟子不如你能說會道,此牌交予你。” 墨家弟子立刻作揖,雙手恭敬捧著青銅牌道:“必不負所托。” 墨家代表著小手工業者的利益,農家代表著農人的利益。他們有各自的政治需求,但也都知道這政治需求實現的希望非常渺茫。 除了最高的理想,墨家和農家還有最基本的理想——讓在亂世中最難生存的小手工業者和農人能夠活下去。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爽文 系統 種田文 木蘭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