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鳳凰自行車 林為民當然知道榮世輝其實是沒有這個能力幫他解決工作的問題的。 但他同樣也知道，榮世輝在《當代》乃至人民文學出版社內部也算是個老資格了。這年頭人情味兒濃厚，他能幫忙開這個口，總好過自己這個生瓜蛋子去找那幾位領導。 當編輯，是林為民經過深思熟慮後給自己找的最好的出路，至少是這兩三年內最好的出路。 在體驗了這年頭們文學工作者們的待遇和社會地位之後，林為民心裡面那點到改革開放的潮頭興風作浪的念頭不能說完全泯滅了，但至少沒有那麽迫切了。 原因也很簡單，他穿越前又不是商業大佬，乾點投機倒把的買賣規模小了還好說，要是搞大了，他自己都對自己沒有信心。 莫不如趁著有在文研所的條件，先將自己的根基打好。 他帶著班裡同學的作品來找榮世輝提議做個專輯，說白了就是納個投名狀。 翌日是周末，林為民起了個大早，跑到了燕京大學。 “老馬！”林為民找到了上次交流對話會認識的那個米國佬，Keith McMahon，中文名馬克夢。 “嘿！林，你怎麽來了？”馬克夢驚喜的上來給了林為民一個擁抱。 “當然是來找你玩的，我們文研所放假了！” “哦，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你們今天應該也休息吧？” “是的，今天我們正打算出門去玩呢。伱來簡直太好了，我們一起去！” 馬克夢興衝衝的拉著林為民站在25號樓樓下，“等會人齊了，我們就走。” 過了幾分鍾，又來了幾個留學生，不過熟面孔只有交流對話會那天認識的小黑洋子。 剩下的三個人則由馬克夢給介紹了一下，來自奧地利的殷歌麗和曹孟德，來自聯邦德意志的馮小榮，兩男一女。 這幾人並沒有參加那天的交流對話會，所以並不認識林為民。 聽馬克夢說林為民是中國非常有名的作家，不禁對他產生了好奇，連看他的眼光都變得不一樣。 林為民無語的看著馬克夢，論到吹牛逼，我真是拍馬也難及你們米國佬。 一行人四男兩女，大家都騎了自行車，只有林為民沒有。 馬克夢問道：“林，你沒騎自行車嗎？” “沒有，我在燕京只是短暫的學習，不過我可以買一輛。” “買一輛？” 馬克夢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們雖然來到中國時間不長，漢語都說不利索，但對於國內的收入水平還是略知一二的，一輛自行車對於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並不便宜。 不過隨即馬克夢又想到了林為民的另一層身份——作家。 在米國，只要是能夠稱得上作家的人，收入通常都是遠超普通工薪階層的，想來林應該也是這樣的。 “不過，我沒有自行車票……”林為民故作為難的說道。 馬可能一揮手，“我們可以去友誼商店。” “那樣太麻煩你們了。” “沒關系，反正我們的外匯券也花不了。” 林為民點頭，“那好，我用人民幣換你的外匯券。” “沒問題。”馬克夢爽快的說道。 幾句話敲定下來這件事，一行人騎上自行車直奔友誼商店。 國內的友誼商店興起於建國初期的五十年代，主要是向外國使節、船員、留學生、華僑供應稀缺、優質商品。 燕京的友誼商店建於1964年，位於長安街沿線上，坐落於繁華的建國門外大街，毗鄰使館區。 在這年頭，友誼商店因為隻接待外國人和華僑，所以一直都是普通老百姓望而卻步的存在。 在友誼商店人民幣是不好用的，得用僑匯券、外匯券才行。最關鍵是，你得長著一張外國人的臉，要是林為民平時自己來，他可能連門都進不去。 不過今天不一樣，馬克夢幾人當中，除了小黑洋子長了一張東亞人的臉難以區分之外，其他幾人均是標準洋鬼子的長相。 是以，在門口連攔都沒有攔，林為民直接便進入了友誼商店。 林為民心想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燕京友誼商店是棟四層的建築物，規模不遜於後世一般的大中型商超了。即便以後世的眼光來看，購物環境也絲毫不遜色，寬敞明亮、舒適典雅，配套設施齊全。 林為民等人走了一圈，商品種類對比外面的供銷社、百貨商店可要豐富不少，但對比後世就要差多了。 不過人家也有好處，林為民就看到有不少極為精美的工藝品在出售，都是針對外國友人的。 馬克夢幾人進了友誼商店一點也不著急，邊看邊逛。 殷歌麗和小黑洋子還在櫃台那跟售貨員聊了起來，女人對於逛街這種事，根本沒有什麽抵抗力。 林為民和馬克夢來到自行車櫃台，這裡擺放著國內各大自行車廠的車子，鳳凰、永久、飛鴿…… 在這一眾自行車品牌當中，鳳凰無疑是聲音最大的，也是這些年老百姓們最認可的。 林為民沒有猶豫，選擇了一輛鳳凰牌黑色二十八寸自行車。 馬克夢非常主動的付款，售貨員態度那叫一個友好，購物過程異常絲滑。 從友誼商店出來，林為民掏錢給馬克夢。 這年頭，按照官方規定，人民幣和外匯券的兌換比例肯定是1:1的。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論起緊俏程度，人民幣肯定沒有辦法跟外匯券相比，這也就造成了在黑市上，人民幣兌換外匯券的的比例要高於官方定價。 林為民是照著黑市的價格給馬克夢的，可馬克夢卻拒絕了，在中國生活了一段時間，他對這方面有所了解。 不過對於他這個外國人來說，外匯券的兌換比例並沒有任何影響，他今天純粹是幫朋友的忙。 一番推讓，馬克夢還是只收下了相當於自行車售價的160元人民幣。 他們這一行人周末出來玩，並沒有一個確切的目的地。 林為民買好了自行車，他們閑著也是閑著，又跟著他去了車管所給自行車打上了鋼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