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金靈聖母出行,一應的儀仗自然全部都準備周全,大張旗鼓的宣告自己的到來。 而無論是分海的大陣仗也好,還是那被鸞鳥和蛟龍牽著駕駛的七寶香車,全部都是極為引人注目的。再加上金靈聖母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遮掩自己的行蹤,以至於整個碧遊宮都注意到了她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出行, “那是……金靈聖母娘娘?” “這般陣仗,金靈娘娘是要去做什麽?” “教主走的時候不是曾經說過,讓我們都不要出宮嗎……金靈聖母這樣,難道不怕日後教主回來責罰?” 他們高高低低的議論著,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是,如今整個碧遊宮上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金靈聖母的身上,大家都想要看看,她究竟打算去做什麽。 金靈聖母自然知道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也明白自己的行為之後絕對會迎來老師通天教主的責難。 但是她的心頭現在已經被憤怒所充滿,即便知道自己的行為早就有失偏頗,卻也根本沒有心思去糾正和細思。 聞仲是金靈聖母最看好的弟子,也因此,她在培養聞仲的時候下了大功夫大心力,等著日後讓聞仲成為能夠傳承自己的道統和衣缽的第一人。 這道者伸手撫摸著自己的長須,淡淡的向金靈聖母投來視線。他明明什麽都還沒有說,但只是沐浴在對方的目光裡面,金靈聖母都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心虛和不安,以及來自對方的壓迫。 然而金靈聖母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原本滔天的憤怒都有所收斂,整了整自己的冠容,掀開了車簾來。 這便是——通天門下的第一弟子,如今整個截教三千弟子當中的第一人,多寶道人。 只是,在金靈聖母驅趕著車架,即將要離開碧遊宮所涵蓋的東海地界的時候,有一道身影在海面上出現,擋在了她的車架前。 她顯然是打定了主意,即便是大師兄,今日也絕對不能夠成為她去為自己的弟子報仇的阻礙——她甚至會為此去和對方動手。 金靈聖母聞言,面色稍霽。若是可以的話,她也並不想同多寶道人動手,畢竟沒有誰比她更了解自己的這一位師兄的可怕程度。 多寶道人的手中抱著拂塵,看向金靈聖母的目光極為平淡,並沒有被她的情緒所感染或是干擾:“不,我並不是為了阻攔你而來的。” 那是一位僅從面容上來看頗上了些年紀的道者,相貌平平無奇,屬於一旦丟入人群當中的話,便再也找不出來的平凡長相。他雖然攔在了金靈聖母的車架前,但是在狂亂的海風與翻飛的浪潮當中,這道者的身形看起來如此單薄,像是一片紙,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吹飛。 可是現在距離那個時刻不過是差了這麽臨門一腳,聞仲卻被以咒術殘忍的斬殺。於情於理,金靈聖母都咽不下這口氣,怎麽想都必須要親自去看看才行。 若只是以實力計算的話,說不定是放眼闡截二教當中最強大的也未曾可知。 金靈聖母從七寶香車上下來,站在多寶道人的面前,倒是沒有了先前那種強盛的氣場,看著反而有些像是做錯了事情還要硬梗著脖子不肯低頭的小姑娘。 “師兄,竟然勞煩驚動了您。”金靈聖母對待這位道者的態度明顯極為特別,仔細去分辨的話,其中有尊敬和畏懼並存,崇拜和戒備共生,“不知您來尋我是為了……?” “金靈。”多寶道人淡淡的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盡管對於金靈聖母出碧遊宮一事頗有微詞,但是因為對方在整個碧遊宮內的地位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也沒有人敢來上前詢問。 “多寶師兄,可是要阻攔我?”金靈聖母這樣問,手中的四象塔上已經開始煥發出光芒。 “那師兄此來是為了……?”金靈聖母試探的問,但是並沒有收起自己的法寶和 武器。 多寶道人看了她幾眼,忽而道:“雖然老師的確下過禁令,但是我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我知道你此行要去做什麽,只是……” 多寶道人說:“如今昆侖十二金仙俱在西周,金靈,你可有把握?” 金靈聖母這才從那種微微戒備的情緒當中抽離,面上也露出了極為燦爛盛麗的笑容來。 “師兄這說的又是什麽話?難道我還對付不了闡教的那幾個只會點花拳繡腿的家夥?”金靈聖母仰了仰下巴,“便是他們十二人一同上,我也不懼便是了!” 多寶道人便點了點頭。 “若是真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也無需強撐顏面。只需要一紙書信,我也並不會約束其余師弟師妹們去幫你。” 金靈聖母先是一喜,但很快便又擔憂了起來:“可使,我擅自離宮,已經是違背了老師的禁令;又如何能夠再去牽連旁的同門?” “無須擔心。”多寶道人的面上掛著的是極為祥和寧靜的笑,“老師也一定會理解的。” “畢竟凡我截教門下,皆親如一家。既然是同門的兄弟姐妹有人需要幫助,其余人伸出援手……難道不也正常?” *** 在通天教主不在的時候,多寶道人這位大師兄便是截教門內、整個碧遊宮當中最大的權威,即便是盛氣凌人明豔亮麗的金靈聖母,也都要遜色於他三分。 而如今既然得了多寶道人的允許,金靈聖母便像是得到了什麽免死金牌一樣,再離開的時候連步伐都比先前輕快了許多。 多寶道人的面上依舊掛著那樣淡淡的笑容,看著金靈聖母離去的背影。 “即便是自己關系那麽親近的師妹,你看起來也絲毫沒有猶豫?” 有誰在他的身後問。 多寶道人並沒有回頭,只是非常平靜的問:“聖人親至,倒是我禮數不周,有失遠迎了。” “不過,您就這樣降臨於此,難道不怕被我的老師察覺到嗎?”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老舊衣裳的行僧,步履,長衣,無冠無發,眯著眼睛在笑。 “暫時不會。”對方答,“三清如今皆在三十三重天外,怕是一時半會兒,沒有多少的心思和功夫看著下界都發生了什麽。” “你那師妹看著很是信重於你,她若是知道自己此行是你早就已經安排好的末路,又會是什麽心情?” “她不會知道的。”多寶道人淡淡的道,“畢竟也是同門一場,我自會乾脆利落的送她——送他們上路。” 這僧人便拍著手大笑了起來:“平日說起你,所有人的評價都是謹小慎微,處事平和。可有人能想到,你會用自己的萬千同門,鋪一條康莊大道?” 多寶道人並不為所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等拜入老師門下,本就是為了在道途上行進的更遠。我如今不過是另外給自己尋了一條路去實踐,那些都只是不必要的犧牲罷了。” 他難得笑了一聲。 “便是老師知道了,也該為了我而高興……” “不是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