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怒火 旬己默然。 他知道,這次回來,凶多吉少。 旬匡的怒火,只是剛剛開始。 一顆丹藥滾到了他的膝蓋邊上。 “蠍毒丹?!”婦人驚呼,然而很快,面上平靜下來,看旬己的樣子宛如看一個死物,完全不像是母親看孩子的眼神。 “吃了。”旬匡冷冷下命令。 旬己垂下眼皮,掩住了眼裡的徹底絕望,顫抖地,撿起地上的蠍毒丹。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人來阻止。 蠍毒丹,黑蠍族人最畏懼的死亡方式,即便九死一生活下來,也是個終身不能習武的殘廢。 旬己就要往口中送,突然,袖子中有什麽動了動。 “父親,”旬己最後開口,“我能不能先把上衣脫了?” 沒有人理他。 旬己當作他們默認,利落扯下外衣,順帶著衣服裡的白鼠,卷起,扔到邊上。 眼見沒有人發現白鼠的存在,轉頭回來,將蠍毒丹送入口中,吞咽入腹。 漸漸的,旬己的臉色開始出現死灰色,背後鼓起了一個悚人的小包。 蘇姮早已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化作妖身,並隱藏了人形。 她一直注視著旬己的變化,在旬己吞咽那個明顯是危險丹藥的時候,還有一瞬間猶豫要不要出手。 此刻見旬己這樣,怕他真死了,靈識透過他身體,見他背部拱起的地方裡有一個小蠍子,不,是一隻迅速成長的蠍子! 旬己背部拱起得包越來越大。 劇痛幾乎侵蝕了他的神智,額頭上青筋暴起。 蘇姮見這蠍子越來越大,就要出手將其殺死,可忽然,一道溫和的力量率先一步裹住了那個蠍子,試圖阻止它的猖獗。 這溫和力量的來源,就是前幾日方丈用金戒尺打的疤痕。 旬己的痛苦稍稍減緩,盡管隻如杯水車薪,可至少沒有越來越惡化。 溫和力量護住了旬己的腹部,蠍子無法向下擴張領地,隻好向外。 一個黑色巨鉗破開旬己的後背,蠍頭鑽了出來,另外一個巨鉗也從他的背部抽了出來。 旬己在這劇痛下幾乎昏厥,可依然死守牙關,等待蠍王離開他的背部…… “可以了,把他拖去亂屍窟。”旬匡最後的聲音傳入旬己的腦海裡,旬己徹底失去意識。 亂屍窟,潮濕陰冷的山洞,從山洞隧道進入,有一個巨大的石坑,坑中堆疊著無數皚皚白骨。 下人丟垃圾一般將曾經的‘少主’扔到石坑裡。 蘇姮見幾人走後,正要施法將他抬出來,突然聽到了遠處有人的聲音,立刻又隱身起來。 “阿己哥哥!阿己哥哥——”一個打扮高貴的少女心急如焚跑了進來,直接跳入石坑中,抱住昏迷中的旬己,哭哭啼啼道:“阿己哥哥,你怎麽了?怎麽惹得父親母親這麽生氣……阿己哥哥,你醒來好不好?” “旬衣!你給我回來!” 在少女之後又跟來了一個少年,少年一臉憤怒,“你知道他犯了什麽錯嗎?!他害得父親十年心血都白費!他死有余辜你還在可憐他?!” 旬衣不聽他的,少年直接下來抓住她的手臂,“別在這裡,等一會兒祖蠍王過來,我們兩個都有危險!” 旬衣本來不願走,聽到‘祖蠍王’三個字,身體一顫,臉上露出害怕又猶豫的神色,“可是旬己哥哥——” “沒有可是!旬己服過了毒蠍丹必死無疑!你再哭他也不會醒來!”少年把旬衣拽起往外拖走。 旬衣雖舍不得旬己,可心底的害怕與自私,到底隨著少年離開了。 蘇姮對幾人的家事不敢興趣,準備繼續剛才的施法,可忽然,想了想,親自跳下石坑,挽住旬己的手臂,讓他身體重量承受在她的身上,慢慢扶著他走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旬己睜開眼睛,四周是大大小小的鍾乳石,他正趴在一堆枯草上,慢慢起身,背後還是有些抽痛,可好了許多。 白鼠在一旁,不同與往常睜著滴溜溜的眼睛,沉沉閉上,看上去在小憩。 旬己坐直,動作有些大,白鼠被‘驚’醒。 “你是什麽人?”旬己定定地注視她。 白鼠沒有回應,在旬己的意料之中。 旬己沒在意,但仍似自言自語般道,“是你扶我過來的?” “為什麽要幫我?” “如果你現在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等你,等你願意見我的時候,我再問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