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妻不賢則夫寒心 這事兒全是自己女兒和牟公子的猜測,他們到如今都無有人證與物證,姚氏若是上了堂抵死不認,再反告他們一個誣陷之罪…… 賈金城看著向氏的傷口陷入沉思,向氏隻當男人心疼自己,被他看得有些嬌羞了,扭了扭身子, “當家的……” 賈金城回過神來,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不到人門前謾罵,怎麽會挨這兩刀,這也算是給你個教訓了!” 向氏聞言大受打擊,當下就哭出來,這回倒是真哭,眼淚珠子撲索索往下掉, “當家的……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我跟你這麽多年,伱眼看著我被人欺負,你就半點兒不心疼?” 賈金城目光冷冷, “再多的恩情也被你給敗光了……” 頓了頓冷笑問她, “要不……明兒我讓六蓮去給你娘家報個信兒,讓你那三個兄弟過來給你撐撐腰,出出氣?” 向氏一愣,繼而連連搖頭, “不……不用了!” 那姓姚的婆娘那般凶猛,若是發起狂來,砍了我那三個兄弟怎辦? 賈金城又問她, “即是如此,那我現下去與你討回公道可好?” 向氏又是一愣,嘴唇動了動,被賈金城冰冷如看陌生人的眼神一瞧,低下了頭沒敢接話,賈金城見狀長歎一聲,搖了搖頭,沒再說話,走了出去。 “當家的……你去哪兒?” 向氏想下床,可扯著肚子上的傷口,連聲呼喚,賈金城不應,走出去問四蓮, “你兄弟回來沒有?” 四蓮搖頭, “在胡同口玩兒呢,爹有事叫他?” 賈金城道, “你們進去把我的東西搬到你兄弟的房裡,以後我都跟你兄弟住一塊了!” 姐妹幾個聞言面面相覷,但見賈金城面色陰沉,樣子有些可怕,連四蓮都不敢多問,幾人進去搬了賈金城的東西,向氏見狀心頭大急,連連罵道, “你們幾個死丫頭,把你爹的東西搬到哪兒去?” 四蓮幾個不應,只有三蓮不忍心,寬慰她道, “娘你受了傷,爹是想讓你靜養,他這陣子都跟老七一塊兒住……” 向氏聞言還真相信了,心裡稍稍安慰, “那便好……我夜裡傷口疼,是要吵著他……” 三蓮欲言又止,歎了一口氣抱著賈金城的被子出去了。 如此賈金城夫妻便算是分了房,向氏初時不覺,之後傷好了,還不見賈金城回屋,鬧了幾回,賈金城都不為所動,向氏這才察覺丈夫對自己似乎是離了心了,隻她不想想自己做錯了甚麽,卻隻當是丈夫受了孫家寡婦勾引,心中更恨,以後每在胡同裡見著孫家寡婦不是破口大罵,就是當著面啐口水。 孫家寡婦實在沒有底氣同她鬧,便索性將胡同裡的院子賣了,搬到旁的地方居住了,結果還扯出事兒來了,這是後話。 到第二日,牟彪來尋了賈四蓮,一臉興奮道, “昨兒我打聽到了,原來那姚氏時常進城的,尤其這陣子……” 話說昨兒牟彪領著小廝們出了城,按著賈四蓮同孫家寡婦打聽的地址,尋到了賴家村,牟彪裝做富家公子帶著隨從出來踏青玩耍,先是尋著了村長,隻說是要請個能說會道的向導,帶著他們四處轉轉,路上要說些鄉間野事,村中異聞解解悶兒。 牟虎當時就拍了一錠一兩的銀子在村長家桌上,那村長一見眼都直了,秉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堅持,將這好差事交給了自家小孫兒,小孫兒年紀不大,也就跟牟彪一般十來歲的樣兒,生的瘦削,卻雙眼靈活,一看就是機靈人兒。 他領著牟彪在村前村後各處轉悠,牟彪就問他村裡可有甚麽趣事見聞之類的,那村長的小孫兒正是半大不大的小子,小孩兒的事懂,大人的事兒也懂些,說起誰家小子偷雞蛋吃被老子打,誰家婆娘偷人被人家婆娘叫娘家人圍在家裡打的事兒,那是活靈活現跟現場親見一般。 牟彪又問他, “我們城裡出了一樁命案,說是你們村上人犯的,你可知曉?” 那小子聽了立時嘿嘿笑,得意道, “這事啊!村裡人好些都不知曉,我卻知曉……” 原來那賴東升的大孫子與他交好,前頭姚氏跟大兒子進了一趟城,之後大兒子回來了,姚氏沒有回來,那賴家大兒子便同兄弟們說起城裡的事兒,家裡的幾個小子們都在一旁聽了一耳朵,那賴家大孫子已經是半大小了,這殺人要砍頭他是知曉的,心裡掛著自家祖父下了大牢,要被砍頭了,便半夜裡悄悄兒聽父母說話,又聽了一耳朵,之後出來與小玩伴講起,難得有了少年人的憂愁。 “我祖父要是被官老爺砍了頭,以後我可就是凶犯的孫子啦!” 村長的孫子還好生寬慰了他一番, “你是我好兄弟,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好兄弟!” 牟彪好奇問道, “他是如何同你講的?” 村長家的小孫子不肯說, “我答應他不把這事兒在村裡宣揚的!” 牟彪道, “我們又不是村裡人……你告訴給我們,我們一會兒便走了,村裡人誰也不會知曉……” 又讓牟虎給了他一錢銀子, “你拿著這銀子同小夥伴兒一起吃塊糖,他興許便能高興了!” 村長家小孫子見了銀子立時雙眼放光, “好!” 原來這賴家的大兒子進城去,並不是不想管老子,是被他娘給趕回來的,說是這樣丟人的事兒,他們去了除了使銀子也沒旁的法子,久了不回去反倒惹村裡人起疑,倒不如裝做若無其事回去村裡,照舊過日子,又說這事兒是凶案,是一屍兩命的凶案,衙役又或是旁人來問甚麽,都不許胡說,只是搖頭不知便是! 賴家大兒子覺得他娘說的有道理,便應下了,回來隻同兩個兄弟說了,又夜裡同媳婦悄悄話時罵自家老子, “真是老不羞,一把年紀了還去弄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人家還是有男人的,把人藏在自家院子裡養著,這下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大兒媳婦也是在被窩裡暗暗撇嘴,隻不能讓自家男人瞅見,裝作關心道, “那娘在城裡可有帶話回來,這事兒怎麽辦?” “娘說了,尋著一位衙門裡的朋友,還是我們家的租客,讓給想法見一見爹,若是當真犯了事兒,那就只有依著王法行事了,若是沒犯事兒……” 說完賴家大兒子對自家老子也無甚信心, “人都死院子裡了,他拿著刀出來滿大街叫喚,怎麽會沒犯事兒……” 大兒媳婦問, “爹為啥殺她?” “我怎知曉,我瞧著多半是失心瘋了,他那身板兒,早些年便不成了,要不然怎麽這麽多年了,我們沒再添個弟弟妹妹,說不定他那姘頭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老頭兒這是給人養兒呢!” 這話乃是賴家大兒子前頭兩天說的,被自家兒子學給了小夥伴,小夥伴又為了一錢銀子賣給了牟彪,牟彪聽得眼中精光一閃,又問他, “那賴家的大娘,可是時常進城去?” 村長小孫子點頭道, “時常進城的,她說是掂記老頭子在城裡吃不好穿不暖,有時在那裡住上三五日,有時當天去當天就回了!” 牟彪聽了對四蓮的猜測越發篤定了幾分,之後又問, “那賴東升多久回一次村裡?” “不時常回村的,就是年節裡回來一次,平日裡遇上了拉貨到村裡……就回來……” “嗯……” 牟彪沉思半晌, “看來那姚氏果然可疑,姚氏應是猜出來那喬娘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自家男人的,又惱恨她搶了自家男人,還要騙自家男人拿家裡的銀子養別人的孩子,便起了殺心,將那喬娘給殺了不說,還把肚子裡的孩子剖出來瞧個究竟……” 至於為何沒有掩了屍體,反倒將事兒弄到了自家男人頭上,那便不可知了? 難道是連自家男人一起恨上,要嫁禍給他,讓他死了一了百了? 但按著胡秀才當時說的情形,賴東升回家也是偶然,姚氏應也沒有算到! 牟彪想到了同賈金城一樣的問題, “我又不能升堂問案,把姚氏打板子,嚴刑拷問,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若是貿然去問,姚氏必然不會認的,這事兒……要怎辦?” 他頭一個想到的是自家老子, “將那姚氏弄到錦衣衛去,錦衣衛的手段比順天府衙門高多了,那女人必禁不起問的……” 不過,這樣豈不是顯不出小爺我的本事了? 他在這處想來想去沒有好辦法, “不如先回城同四蓮商量商量!” 於是打發了村長小孫子,領著兩名小廝回了城,這時節天色已黑,再去賈家便不妥了,便先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他吩咐一聲, “去告訴母親一聲,就說我要看書,今兒自己在院子裡吃了!” 下頭人去報給劉氏,劉氏聽了笑道, “這孩子是想考個狀元麽,怎麽突然用起功了?” 眾人都笑,隻邵姨娘自家生的兒子自家知曉,隱隱覺出兒子是有事瞞著,卻不好明說,只能同眾人一起乾笑幾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