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見不平就出手 二蓮驚叫,護著腦袋往外頭跑,在前院裡被關柱追上一把揪住了頭髮,開始毆打起來,動靜鬧得大了,滿院子的人都來看,卻沒一個勸阻的,直到四蓮過來給了關柱一銅壺,將關柱打的在原地痛嚎,四蓮見他一時顧不上二蓮,忙過去拉了二蓮的手就跑, “二姐,我們快跑!” 關柱是個莊稼漢子,雖生的不算高大,但敦實強壯,四肢粗壯有力,讓他回過神來,自己與二姐都要遭殃! 二蓮在一旁見著這情形,早嚇傻了,呆呆被四蓮拉著,不由自主跟著往外頭跑去,關柱腦子上挨了那麽一記,疼是真疼,但是酒倒清醒了不少,見那姐妹二人跑了,那是額頭上青筋跳亂,眼珠子越發紅了,這廂是拔腿就追。 四蓮與二蓮一手提了裙擺,一手拉了彼此,一口氣跑到了胡同口的馬車旁,二蓮扶著馬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轉頭對妹妹道, “四妹……你……你……你打他做……做甚麽……他發起性來……我……我們豈不是……不是要被他打死?” 四蓮也在扶著腰喘氣, “我……我……若是不動手,伱……你豈不是要被他打死了!” 那關柱發狠的模樣瞧著十分可怕,那一股子凶狠勁兒,分明就是想打死二姐的架勢! 姐妹二人隻來得及說上兩句話,那邊發了狂的關柱已是追近了,二蓮見丈夫面孔扭曲,雙眼赤紅,披頭散發,嘴裡謔謔大叫著向他們撲了過來,嚇得腳都軟了,扶著馬車強撐著對妹子說了一句, “四……四妹……你……你快跑!” 四蓮見著關柱那樣兒,也是有些駭怕,沒想到這人發起酒瘋竟是這樣兒,正想著拉了二蓮轉到馬車後去躲避,街面上有人騎了馬過來, “噠噠噠……” 馬蹄聲起不過幾息便到了面前,有人咦了一聲說道, “四蓮,你怎麽在這處?” 四蓮慌亂之下抬頭一看,竟是那牟家的公子, “我……我……”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關柱已經狂叫著撲到了, “賤人!賤人!” 關柱張牙舞爪,伸手向四蓮的腦袋,四蓮仗著身子瘦小靈活,雙手護頭,一縮身子呲溜一下鑽進了馬車底,四蓮抓不著,關柱又把凶惡的目光瞧向了妻子,二蓮嚇得腳一軟,也學著妹妹的樣子,鑽進了馬車底下, “賤人……出來……” 關柱彎腰伏身抓住了四蓮一隻未收進去的腳,剛要發力往外拖,便聽有人說道, “光天化日,你敢當街打人?” 說話間,一根馬鞭抽了過來, “呼……” 牟彪一鞭子抽到了關柱的手臂上,他這一鞭用了七成力, “啊……” 關柱吃疼收回了手,此時的他早已是被憤怒衝昏了腦袋,轉頭不管不顧竟是向著牟彪衝去,牟彪坐在馬上,他只能伸手夠著他的腿,便想抓著他垂在身後的大氅,將他拉下來,牟彪怒喝一聲道, “還敢向本少爺動手!” 卻是在馬上一抬腳,一腳踹在了關柱的肩頭上,踹的他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正這時後頭噠噠噠,又有二人趕來, “少爺,您怎得在這兒同人動起手來了?” 說話的是牟虎,在他身後是沉默寡言的牟龍,牟彪拿馬鞭一指地上的關柱, “這小子當街打人,還敢同本少爺動手,你們……把他綁了,送去衙門裡,辦他個尋釁滋事之罪,打死勿論!” 後頭這句話自然是嚇唬人的,他便是再張狂,也沒有因著一件小事就拿了人進衙門打死的! 牟虎聞言立時跳下馬,照著關柱的肚子便是一腳,口中罵道, “哪兒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衝撞我們家少爺,你是不想活了?” 牟虎的一腳實實在在,踹在關柱肚子上,關柱肚子裡存了一夜的酒,立時開始翻江倒海,叫囂著要出來,關柱白眼一翻,喉嚨裡謔謔作響,牟虎見狀又一腳踢在他胸口處,關柱立時憋不住了,臉一轉衝著身側, “哇……” 湯湯水水的吐了一地,牟虎被那味兒熏得連連後退,回頭對牟彪道, “少爺,這小子不禁打呀!” 才兩腳,就這副德性了,還敢當街打人? 牟彪冷哼一聲不再看關柱,伏下身對馬車下頭的四蓮叫道, “你出來……” 四蓮見著牟彪便如見著那替天行道的大俠一般,臉上全是得救的驚喜,從馬車下爬了出來, “牟公子……” 牟彪點了點頭,上下打量她一下,見樣子雖狼狽,倒是沒受傷,便問道, “這是何人,為何追打你?” 賈四蓮一臉尷尬, “這……這是我二姐夫……” 牟彪眉頭一挑, “二姐夫打小姨子,這是……家務事?” 自己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不過即是已經伸了手,便不能不管,又問道, “他為何打你?” 四蓮尷尬的臉都紅了,指了指對面的胡同, “我……我和二姐來這裡尋二姐夫的……” 牟彪回頭一看海棠胡同,他對這京城裡的風月場地不甚清楚,有些不明所以的瞧向牟龍,牟龍見狀上來悄聲道, “少爺,那是海棠胡同,不少做半掩門兒生意的……” “哦……” 牟彪拖一個長聲,恍然,這是姐妹們二人來風月之地捉不歸家的男人呀? 當下他一臉厭惡的看了看地上吐完了肚子裡的存貨,正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關柱, “這大年節裡,你不在家中過節跑到這處來尋歡作樂也就罷了,怎得還要追打家中女眷……” 打女人! 還是男人麽? 這樣的男人若是在軍營裡,早他娘的被人打的親娘都不認識了! 關柱的酒此時間已經全醒了,見著眼前這騎在高頭大馬,身著狐皮大氅,身後還跟了兩個小廝的貴家公子,骨子裡頭的懦弱和膽怯沒了酒意的遮擋,立時便鑽了出來,關柱一臉懼怕,坐在地上,縮著腦袋恨不能將腦袋鑽進褲襠裡去。 他可是記得清楚,適才他是想衝著這位公子動手的…… 這可是貴人,自己一個小小的平民百姓,如何敢衝撞貴人,完了!完了!我……我定要被人拿進大牢裡了! 牟彪見他坐在那兒,身子竟開始發抖了,心中越發不屑,看了一眼四蓮道, “這是小爺我的朋友,你若是再敢打她,小爺便讓人綁了你去衙門,這輩子你呆在衙門大牢裡吧!” 關柱壯碩的身子抖得跟個鵪鶉一般,顫顫巍巍爬起來給牟彪磕了一個頭, “公……公子爺,小的……小的……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牟彪見他那結結巴巴的窩囊樣兒,皺眉搖頭,回頭瞧了四蓮一眼, “走了!” 一揚馬鞭,帶著兩名小廝揚長而去,四蓮這時節才回頭將還躲在馬車下頭的二蓮拉了出來, “二姐,我們回家吧!” 二蓮點了點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發抖的關柱,咬了咬唇,輕聲道, “走吧!” 關柱依言起身,跟著二人上了車,一路之上他都將自己縮在馬車角落處,只是時不時拿眼去偷瞄四蓮,臉上滿是驚疑,二蓮定了心神,問出了夫妻二人的疑問, “四妹……那……位公子是何人呀?” 四蓮應道, “那位公子姓牟……” “你……你怎會認識這種……這種富貴人家的公子?” 二蓮想起自己在馬車下頭,偷偷瞄了一眼那位公子爺,她看不見公子爺的臉,隻瞧見他直直垂下來的狐皮大氅下擺,那上頭的狐狸毛,全是純黑色,一根雜毛都沒有,公子爺一動,黑色的狐狸皮就泛起一圈圈的漣漪,隱隱有光澤閃動,二蓮睜大了眼,張大了嘴,那樣的一件大氅,便是他們三輩子都掙不來的。 四蓮應道, “他在秦先生那處讀書,有時過來吃麵……” 繼而瞥了關柱一眼, “那位公子出身高貴,人卻極是熱心腸,最是見不得不平事,前頭倩娘在胡同口遇上惡少調戲……” 四蓮將前事講給二蓮夫妻聽,末了又道, “聽說那位公子爺,手下的兩名小廝從小練的是外家功夫,出手很是有些重的,一小心便能打得人骨斷筋折……” 她滿意的看著關柱又畏懼的縮了縮身子,心中暗叫慚愧, “借一借牟公子的威來嚇唬嚇唬他,指望他以後能有個怕懼,別打二姐了!” 事兒講完,楊花胡同也差不多到了,姐妹二人與關柱下車,回去賈家,賈金城與向氏見女兒臉上有新添的傷痕,女婿的額頭也鼓起一個大包,大包之上還有一個大水泡,分明就是被人砸了,又燙著了,賈金城皺眉頭, “怎得……又動手了?” 關柱與二蓮沒有吱聲,四蓮一仰腦袋應道, “爹,二姐夫的傷是我打的!” 賈金城橫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向氏卻是怕女婿借著傷勢,還要賴在這裡,難得沒有借機尋四蓮麻煩,只是連連擺手道, “你們小夫妻的事兒,我們也不好多問,時辰不早了,快些上路,再晚些城門要關了!” 二蓮與關柱不敢多說,隻得點頭稱是,眼看著午時要到了,都不敢在賈家吃飯了,便打算餓著肚子出門,還是三蓮舍不得二姐挨餓,從灶間裡拿了幾個乾餅,裡頭夾了些臘肉給二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