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程靜荷將手中綁著紅綢的許願石塞給寒酥,然後拉著她擠過人群,到了高大的枝杈盤橫的古樹之下。 程靜荷雙手交握捧著綢石,誠心許願。 一願檀郎不負青燈,高中登枝。 二願家人平安喜樂。 程靜荷遲疑了一下,偏過臉來望向身側的寒酥。 三願表妹也能覓得良人,白首同歸。 寒酥看著程靜荷將綢石放進繞樹而圍的池中,她收回視線望一眼手中的綢石,然後抬頭仰望參天古樹,雙手交握亦誠心許願。 一願妹妹早日痊愈一生順遂無憂。 二願姨母家和長壽。 三願…… 寒酥眼睫孱顫,握著綢石的纖指漸漸攏緊,藏起心頭的一抹不能宣之於口的潮。 三願他達成夙願功成名就,葳蕤繁祉延彼遐齡。 翠微猶豫了一下,也去供桌上取了一枚綢石,學著寒酥的樣子,對著古樹祈福。 一願娘子好好的。 二願娘子好好的。 三願還是娘子要好好的…… 寒酥睜開眼睛,望著靜默的古樹,將綢石送進堆滿一個個願望的石池。 尚未直起身,寒酥聽見了一道令她僵住的聲音。 “寒家娘子,許久不見。” 寒酥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望去。 汪文康撚著食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在他身邊還立著幾位年輕郎君,衣著打扮皆貴氣。 一種無孔不入的寒意突然逼近,寒酥噤聲。耳畔的熱鬧似乎也在一瞬間消了聲。 他怎麽會出現在京城?寒酥整個人都懵了。 汪文康笑笑,用老熟人的口吻:“今日還有事,改日登門拜會。” 他頗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寒酥,轉身和同行人離去。 寒酥僵在那裡,緊緊抿著唇。 “表妹認識汪大人?”程靜荷問。 寒酥壓下心驚,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表姐也認識他?” “不算認識。只是知道。”程靜荷道,“他妹妹如今是皇貴妃,風頭正盛,連皇后都要讓幾分。家裡也跟著高遷到了皇城,真是風光無限……” 寒酥十分緩慢地舒出一口氣,胸口還是壓得慌,又不得不再吐出一口氣慢慢緩解。 回到赫延王府之後,她連身上的鬥篷還沒來得及脫,三夫人派了人請她過去。 “這兩天有些著涼,沒顧得上你。你還沒告訴我上次去程家如何了?”三夫人臉色蒼白輕咳兩聲,“程家女兒不多,應當是有給你做媒的打算。說了是哪家沒有?也不能全答應,還是要多觀摩觀摩。” 三夫人問了話,發現寒酥沒有反應。她細瞧寒酥,見寒酥正望著她走神。 “酥酥?” 寒酥回過神來,唇角輕彎:“姨母。” “想什麽呢?”三夫人問。 寒酥遲疑了一下,眉眼間竟難得浮現幾分不好意思地說:“剛剛瞧著姨母側臉,和母親有幾分相似。” 三夫人微怔,心下一酸。 ——這是想她自己娘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將照顧幼妹的責任搭在肩上,她似乎永遠端莊穩重。可是三夫人看在眼裡,卻隻覺得她才十七,也是個孩子。 “酥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三夫人問。 寒酥微笑著搖頭:“我一切都好,姨母不必掛心。倒是姨母要保重身體,家事雖繁冗也不該累及身體。” 三夫人仔細打量著寒酥的表情,好半晌才慢慢點頭,呢喃般:“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寒酥垂眸,眉眼溫順。 寒酥回到朝枝閣,先是教妹妹學了一首詩。 “姐姐?”寒笙偏過臉來,虛無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方向。 “嗯?怎麽了?”寒酥摸摸妹妹的小臉蛋。 寒笙眨眨眼,擺出一張燦笑的乖模樣。她說:“今日傷口已經不疼了。” “好。”寒酥點頭,“不疼了是好事。笙笙的傷口很快就會徹底痊愈,一點都不疼了。” 寒笙突然轉過身來,去抱姐姐。 “怎麽了,笙笙?”寒酥覺得妹妹情緒不太對勁。 寒笙在姐姐懷裡搖頭。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確切地說她不知道姐姐怎麽了。 她什麽都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姐姐很難過。 “姐姐是不是累了?今晚要早點休息哦。”她乖乖地說。 “好。”寒酥柔聲答應,“笙笙今日也不學了,也早點休息。” “那姐姐今天晚上可以陪笙笙一起睡嗎?”寒笙問。 寒酥卻搖頭:“姐姐今晚有事,明日再陪笙笙。” 寒笙心中略失落,又很快擺出一張笑臉,乖乖地說好。 寒酥送妹妹回房,看著妹妹睡下,然後她去梳洗換上雪色的中衣,又打算將昨日沒有抄完的書抄完。 她的視線落在梳妝台上的那支芙蓉簪,心境已經平和許多。 翠微端著水果進來,瞧見寒酥望著那支芙蓉簪走神,不由問:“娘子,那明日還去赴五皇子的約嗎……” 寒酥點頭。 去,她當然得去。 這不是赴約,這是皇子之命。 她也很清楚五皇子的意思,明日去了,她距離踏進五皇子府中為妾的期限也不遠了。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綠藥 天作之合 甜寵文 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