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應該說些什麽。 他想了想,說:“大嫂將約呈養得很好。” 大夫人喜出望外:“哪裡哪裡,是這孩子自己爭氣,我可不敢攬功!” 大夫人話還沒說完,封岌已經起身,大步往外走。他人將要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 清風吹拂簷下的燈籠,聚在上面的一小撮積雪慢悠悠地掉落。 封岌看著那撮積雪落了地,沉聲開口:“今日之事誰也不可向外傳出半句!” 屋內侍從們無不膝顫,齊聲應“是”時,語氣裡藏著一絲懼意。 三夫人長歎了口氣。大夫人又與她說了幾句話,她努力應付著,實則什麽也沒聽進去,最後匆匆回去。 回去之後,三夫人令人去叫寒酥過來。 侍女已經走到門口了,三夫人又將人叫回來:“罷了,不用去了。” ——讓她自己待著吧,別再一遍遍逼問這孩子了。 三夫人去博古架上取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個小孩子佩戴的瓔珞。她拿著這個瓔珞坐在窗下,微微出神。這瓔珞是在她小的時候,姐姐送給她的。 如果姐姐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之後,封錦茵在門外探頭探腦了好一陣才邁步進來。 “母親。”她走過來。 三夫人強打起精神,問:“錦茵有什麽事情嗎?” “我聽說表姐和三哥不成了?”她問。 三夫人心裡咯噔一聲,事情傳出去了?她皺眉問:“你聽誰說的?” 封錦茵抿抿嘴:“今天早上表姐過來的時候,我不小心聽見一兩句。” 三夫人略松了口氣。婚事可以不成,路上失身這種事情卻萬萬不能傳開,太損名聲了。 封錦茵湊過來,追問:“表姐真的有心上人啊?” 三夫人頓時頭疼。這婚事不成了該怎麽對外解釋?若說沈約呈這邊不願意了,寒酥要被說成是被嫌棄了。若說寒酥這邊不願意了,她還是要被議論不知好歹。 侍女來稟告封岌身邊的人來了,三夫人趕忙出了內寢。 長舟傳話:“將軍說表姑娘和三郎八字不合,這親事成不了。” 三夫人長長舒出一口氣。她正犯難該怎麽對外解釋,赫延王可真是及時雨! 封錦茵站在一旁,看看三夫人又看看長舟。八字不合?真的因為這個? 寒酥回到朝枝閣後,心情異常平靜。陪了一會兒妹妹,就回到房間窗下抄書。 暖日將落時,她將抄好的書收進箱籠交給翠微,讓她送去青古書齋,再拿來新的活兒回來。抄書這活兒,李叔經常要叮囑些注意事項。翠微沒讀過書不識字,寒酥總不放心讓她自己去,擔心出紕漏。 今日她確實有些累,尤其是手上疼得厲害,不太想出門,才讓翠微自己去。 翠微回來時,書箱裡卻是空的。 “這次要的書特別急,明日晚上就要。您這手上傷著,我就沒給您拿。”翠微解釋。 “去拿。”寒酥坐在書案後,仔細研磨著墨汁。 翠微欲言又止,背上書箱往外走。 翠微尚未出府,迎面遇見從外面回來的封錦茵和蘇文瑤。封錦茵瞥她一眼,問:“不是剛出去一趟?” 翠微笑著回話:“奴婢辦事迷糊,給表姑娘買錯了書,得再跑一趟。” 封錦茵也不再多問,挽著蘇文瑤的手朝花園那邊走。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嘀咕著寒酥和沈約呈親事吹了。 夜深人靜,雪也無聲。 窗台上擺著一瓶紅梅。寒酥坐在窗下抄書,她清瘦的影子和紅梅一起,嶙峋而挺拔地映在窗上。 燈火徹夜而明。 翌日清晨,翠微進來服侍,瞧一眼桌上燈台,知道寒酥又一夜未眠,她壓下勸阻的話,腳步也輕淺,默默送來早點和一壺提神的茶。 等翠微再次進來時,手裡多了個盒子。 “姑娘,銜山閣那邊送來了藥。說是給笙笙的。”翠微道。 寒酥遲疑了一下,這才放下筆。她打開長條小木盒,不見什麽藥材,只見厚厚一疊銀票。 “呀……”翠微意外出聲。 寒酥沉默地將盒子蓋好,推給翠微:“退回去。” 她重新拾了筆,繼續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翠微悄悄在心裡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樣。她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盒子,才轉身往外走。 她是寒酥從牙子裡買下來的。和她一起的那些人,模樣好的去了窯子,規整的被買走當丫鬟,甚至還有被買去當童養媳。她一直覺得能跟在寒酥身邊是非常幸運的事情。 翠微邁出門檻,關門時望一眼寒酥挺然的身姿,由衷敬佩與羨然。她想好了,得閑時,她也要讀書認字。下次寒酥教笙笙寫字時,她也跟著學一學。 日落前,寒酥提前完成了活計,讓翠微將書送回去。 她蜷了蜷發麻的手指,再將左手的紗布拆開,傷口果然又滲出了血。她喚蒲英進來送了溫水,清洗一遍再重新上了藥。 一口氣抄完書,寒酥身上雖有一股疲憊襲來,心裡卻放松了不少。她抬眸望向窗台的那瓶紅梅,幾朵已枯。 她在書案後坐了太久,也該起身走一走,便喚了兜蘭跟她出去重新折兩支紅梅。 兜蘭不懂這些閑情雅致,隻覺得外面冷,給寒酥找了個厚厚的銀鬥篷裹身。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綠藥 天作之合 甜寵文 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