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行程的終點
  王祖告別野羊群後，再度踏入荒原中，沿途所見綠色越發稀疏，大片岩石土壤裸露在外，逐漸從草原過渡到戈壁、沙漠地帶。
  “這天色惡劣，前面的路也不好走了！”
  王祖抬頭望向天空，翻滾的雲層灰蒙蒙，一如地平線盡頭的景象，狂風吹過，微薄的土層被刮走，化作大片渾濁泥沙，混入風中席卷飛上九霄雲外。
  體內的法力，已經晉升三成不到。
  王祖心有預感，必須盡快趕到內心指引的那個地點。
  “接下來的旅程，要比先前困難十倍。”
  王祖裹緊身上衣袍，從行囊取出麻布面巾，裹住頭臉，掩蓋口鼻雙目，一頭扎進滾滾風沙中。
  他所修煉的法力，以靈植術為核心，最擅長捕捉天地間的生機，但凡是生命力頑強的植物，哪怕是地面枯萎殆盡，只需地底深處仍殘留根須，都能感受到其存在。
  自從進入這片戈壁地區，觸目可及之處，滿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石塊，鋪滿整片大地，唯有石頭間的縫隙，方才殘留微弱的泥土，容納風帶來的草籽，然後生長出狂野的草叢。
  雖然法力所剩不多，但王祖卻能感應到，看似荒涼的戈壁荒漠中，處處都是盎然生機。
  這便是大自然的力量，生命無需拯救，只需借助一點泥土，便能在逆境中放肆生長。
  一時間，落入王祖眼中，這些所處可見的野草，蘊含何其雄偉的生命力，讓他內心感受到震撼。
  “對玄儀派來說，我便如同這些野草，可縱然將我連根拔起，丟棄到荒野之外，我仍能扎根石縫，頑強生長。”
  “終有一天，我的根莖將深扎地心，將綠意鋪滿這片荒漠！”
  王祖體內所剩不多的法力，原本如同流水般沉靜，但此刻卻陡然萌生一股活力。
  如果王祖仍處於全盛時期，這點活力會帶動所有法力，然後引發質的飛躍，促進境界提升。
  此刻法力處於消逝邊緣，這點活力微微跳動，最終沉寂下來。
  前幾日，王祖法力流失的時間，還能以天數計算。
  過了四五日後，法力已經臨近乾涸，王祖心中計算的單位，也從一個個小時，最終掐算到分秒。
  “十，九，八……，三，二，一！”
  零點到達，王祖體內的法力，如同風中殘燭，悄然熄滅。
  此時此刻，王祖完全變成一個凡人，四周是望不到邊際的戈壁荒漠，連隻野鼠也看不到。
  “終於到地方了！”
  王祖站定腳步，他已經無需繼續向前，因為心中指引的地方，就在他的腳下，這片戈壁荒漠的中央。
  曾聽人說過，腳下這片陸地上，人佔據的平原山川，是面積最小的地帶，反而是海洋、沙漠和戈壁，佔據世上九成陸地。
  王祖進入戈壁後，方才知道天地之大，如果繼續留在玄儀派，久而久之便要成了坐井觀天的那隻青蛙。
  四周熱浪滾滾，空氣中沒有一絲水汽，王祖口舌乾燥得起火，但身處這片茫茫天地，自身如同化成一片飄葉，感受到一股難以言表的自由，急切從胸膛呼之欲出。
  “我的未來，就從這裡開始！”
  說完這句話，王祖攤開雙臂，朝後仰倒，後背陷入柔軟的細沙中，雙目閉合，漸漸陷入沉睡。
  夢境中，少年盤腿而坐，用手托著下巴，苦思冥想。
  “你來了，正有一樁事情難以決斷，想請你參考下。”
  少年朝王祖一招手，接下來，王祖眼前一黑，下一刻已經成為先天奇經。
  王祖再度掌握先天奇經的掌控權，開始檢查這幅先天靈物的狀態，終於知道少年的苦惱何在。
  原來先天奇經處於成神邊緣，前期出現神諱的特征，如今一絲神性越來越壯大，已然可以聽到諸天萬界的祈禱。
  那些失去先天奇經輔助的修煉者，除了仙人外，更有無數三界內的修煉者，他們沒膽子、沒門路暗算先天奇經，只能在夜深無人處暗自祈禱，希望先天奇經能回應。
  短短幾日內，先天奇經力量越發壯大，聆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多，知道許多修煉者，甚至是神靈，想要獲得奇經內容，借以壯大自身提升力量的方法。
  少年被這些信息困惱得不厭其煩，於是找王祖來解決。
  “這不是送來門來的信徒麽？”王祖有些奇怪，為何對方不答應。
  “沒那麽簡單，這些祈禱者心思各異，念頭駁雜，若是貿然接受，極有可能沉淪其中。”
  “而且，這些人當中，未必沒有幕後黑手在指使！”
  王祖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下一刻，王祖的目光，落到某處下界中。
  這是一座仙山的密室內，某個中年修行者，已經處於三界巔峰，只差一步便要成就仙人果位。
  但是，他所修行的功法，原本有很大隱患，若不能解決，晉升仙人絕對九死一生。
  原本，中年人花費重金，拜托某位前輩仙人，前往九天外記錄一部分先天奇經的內容，可惜遇到十步碑林異變，先天奇經就此杳無蹤跡。
  中年的希望就此斷絕，尤其是打聽到，有幾位仙人合謀要捕捉先天奇經，卻被對方反殺的消息，知道徹底沒了希望。
  “先天奇經，我知道世間萬物，均要付出代價，若你能聽到我的請求，請你盡快回應。”
  “我願付出一切代價，只求能獲得一部分微不足道的經文內容。”
  中年心中升起希望，他所要求的的並不到，只需針對自身功法的大道法則，選取先天奇經的一小部分內容，用來參考完善自身功法。
  可惜，這次的祈禱，注定和先前無數次的結果一樣。
  自從先天奇經誕生靈智後，便抹去所有經書內容，而且對人類修煉者極為排斥，根本不會和外人接觸。
  “你能付出什麽代價？”
  一個聲音在中年耳邊響起，起初他以為是幻聽，但仔細檢查四周，發現這個聲音是真實的。
  “先天奇經？”
  中年修煉者大喜，“求你大發慈悲……”
  “我不懂慈悲，等價交易，你能付出什麽？”
  中年修煉者愣了片刻，然後取出所有積蓄，這些東西本來是要酬謝那位仙人前輩，如今都被他擺在面前，供先天奇經挑選。
  “好，你願意獻祭這些寶物嗎？”
  中年修煉者連連點頭，“我願意！”
  “交易完成！”
  一道紅光閃過，所有寶物消失無蹤。
  中年修行者睜開雙眼，腦海中已然多出一段經文內容，字字珠璣，對他的功法大有裨益。
  “先天奇經果然厲害。”
  然後，中年懷疑起來，“我到底付出了什麽代價，才能換到這段經文？”他已經完全記不得消失的寶物了。
  獻祭的寶物，從此完全從中年的生命中消失，連相關的記憶都徹底抹去，遠比正常的買賣交易更加嚴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