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詫異地望向他,他眉宇孤絕,鼻梁高挺,近在咫尺的黑眸裡,泛著遠處熹微的晨光—— “這是我的資料卡,我也想知道你的。” 蘇渺的心顫栗著,深呼吸,鼓起勇氣告訴他:“我叫蘇渺,C城人,喜歡寫字,喜歡安靜,不擅長運動,但是會努力提升身體素質,目標是出人頭地、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我沒什麽自信,經常懷疑自己,但我會很努力,夢想是成為老師,幫助那些…有困難的學生,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老師穩定、有編制。” 她頓了頓,“如果你聽到這裡還覺得…有可能的話,那我繼續說。” 他笑了:“繼續。” “我家條件不好,但談戀愛也不會總叫男朋友請吃飯,我也喜歡吃冰粉涼蝦,最好的朋友是許謐。我也喜歡象征勇氣的紅色…” 她臉頰緋紅,低著頭,慢慢地說,“最後,我沒有小癖好,但以後會讓頭髮蓄得更長一點。” 遲鷹認真地聽著,聽到她說要蓄頭髮的時候,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記下了,更多詳細的資料,以後慢慢完善。” 說罷,他起身將白運動外套拎在肩上,準備離開,蘇渺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子:“遲鷹,考同一所大學。” 他回頭望了望她,黑眸篤定而虔誠:“當然。” …… 朝陽終於冉冉升了起來,驅逐了冬日裡化不開的濃艶夜色。 霞光照耀在蘇渺白皙潔淨的臉蛋上,微風輕拂,吹散了不安的躁意。 她在單杠邊拉伸著腿部韌帶,愣愣地看著遠處雲霞,發呆。 方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隨著黎明的到來而逐漸消弭無痕。 像一場夢,永遠醒不來的美夢。 許謐小跑著來到蘇渺身邊,堅決保證道:“明天!明天我肯定早起!你都練完了啊?” “對呀。”蘇渺將鬢邊的幾縷碎發挽到耳後,“你快抓緊時間跑一跑吧。” “嗯。” 許謐打量著蘇渺,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粉嫩的臉頰,“你的臉…好紅啊,怎麽這麽紅?” 蘇渺心頭一驚,退了兩步,掩飾道:“因為剛剛運動過呀。” “好叭,我去了,你等我呀!” “嗯,我還要拉一會兒韌帶,不然明天起來又會酸痛。” …… 早讀課,蘇渺和許謐一起回了教室,有蠻多女生也因為班長的帶動,紛紛去樓下操場跑步,教室裡充斥著陽光活力的氣息—— “啊啊啊,我四百米終於能到及格了!” “才及格,至於這麽高興嗎。” “你還說我,你仰臥起坐能做夠10個不?” “遲早的事!” 蘇渺沒來之前,她們真沒這麽卷,至少不會為了體育測試的績點分數去樓下運動。 一個班級,只要有一個人卷起來了,周圍人潛移默化地都會跟著卷起來。 周清華對現在班級的學習和運動風氣特別滿意,把這一切都歸功於班長蘇渺,辦公室裡在其他老師面前常常誇她。 下課後,秦斯陽走到蘇渺的座位邊,從黑色書包裡抽出一瓶純牛奶,擱在了蘇渺桌子左上角:“從今天起到體育考核,每天一瓶牛奶,補充蛋白質和能量。” 蘇渺看著他認真嚴肅的表情,倒真有點遲鷹玩笑話裡說的“私教”的樣子了。 尤其是這命令的口吻。 “謝謝。”蘇渺還是禮貌地拒絕了他,“不用了。” 秦斯陽似乎料到她會拒絕,輕描淡寫道:“不喝,扔了就是。” 蘇渺有些尷尬,禮貌地向他解釋:“我乳糖不耐受,喝純牛奶會拉肚子,一般就…只能喝舒化奶,抱歉了。” 話音剛落,拎著包走進教室的遲鷹路過她身旁,順手從包裡摸出一瓶舒化奶遞到了蘇渺面前,順帶拿走了秦斯陽的那瓶純牛奶:“正好,我們換。” 說罷,也不等倆人反應,他利落地插上吸管,淺淡一笑,敬了敬他們。 一場尷尬,被遲鷹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蘇渺接過了那瓶舒化奶,抱歉地望了秦斯陽一眼。 秦斯陽也很沉得住氣,沒說什麽。 他走到遲鷹前排的位置坐下來,側過身,白皙的手肘落在他的桌上,視線望著乖巧地喝著牛奶的蘇渺,淡淡道:“就你會抖機靈,連舒化奶都準備好了。” 遲鷹叼著吸管,掃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你知道你比我缺什麽?” 秦斯陽自來驕傲,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比遲鷹差:“我什麽都不缺,你不見得超過我多少。” 遲鷹放下了純牛奶:“你連人家的資料卡都不好好搜集,追得上才怪。” “你搜集了?” “非常詳實,要看嗎。” 秦斯陽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也跟女生一樣,做這些無聊的事。” “看不起女生的智慧,還想追女生。” 遲鷹翻出了筆記本,筆杆在指尖靈活地兜了一個圈,語重心長道,“sunny,別那麽驕傲。” 秦思沅一來學校,她的耳報神楊依依便將舒化奶的事情告訴了她。 課間操的時候,秦思沅將蘇渺叫到了沒人的樓梯間,很沉不住氣地用方言質問她:“你之前答應過我啥子,你說過不破壞我們,你言而無信!” 蘇渺看著她:“我沒有破壞你們。”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