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青靄落池上(六) 第二天是周日沒課,許青靄吃了早飯打算直接去夜下花。 蘇希說:“我跟你一起去。” 許青靄一個人畫不完,便道:“行,到時候按照比例給你分成。” 蘇希說:“要個屁分成,你自己拿著吧。” 許青靄也沒再跟他爭辯,反正到時候直接打錢就可以了,他給S拍了張早飯的照片,證明自己有在老老實實吃飯,也沒那麽不聽話。 他睡了一覺應該不生氣了吧? 許青靄看著手背上那條傷痕,比昨天稍微好了一些,有淺淺一層血痂結成塊,看起來沒有那麽觸目驚心。 他想了想,給S發了張照片過去,試圖在新的一天進行新的找補。 ——早鴨。 蘇希掃了一眼,頭皮發麻地別過了頭繼續吃飯去了。 秦纓微怔:“哪兒聽來的?” Anna往電梯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開始猜:“你說是什麽樣的人啊?我看八卦新聞說陸總和謝薇寧有婚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問:昨晚睡得好麽? 許青靄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便道:還行? 許青靄這張照片隻拍了半張臉,細長的眼尾上挑,黑長的睫毛小扇子似的覆下來,更顯得皮膚白皙,但卻有些欲蓋彌彰的勾人勁兒。 秦纓抬手挨個腦門兒敲了一遍:“瞎猜,讓陸總聽見把你們全開了。” 下一秒,S發來一條語音。 他隻上財經雜志,即便有疑問也不敢在他跟前問,秦纓跟他久,知道他從未對人動過心,唯一的一次就是許青靄。 不否認就等於默認,當晚粉絲就將陸黎書扒了個底兒朝天,瞬間也多了許多事業流老婆粉,謝薇寧的粉絲也默認他就是姐夫。 Su也聽過這個說法,有一次電影發布會,有記者問起謝薇寧這個八卦,她笑著說還是關注電影內容,私事要私下說。 許青靄耳朵瞬間一麻,突然不太好意思讓他誇自己好看了,憋了半天,還是折回了昨晚,也用語音小聲說:想要你說不生氣。 許青靄心想什麽比如啊,當然要誇他好看,說喜歡了啊。 許青靄磕巴一下,忙轉移話題問他:我給你發的照片你看到沒有啊? S:嗯。 陸黎書推門進公司,前台小姑娘Anna禮貌問好:“陸總早。” S說:“很難。” 秦纓將糖果往盤子裡一扔,“沒有的事,都好好乾活,老板跟謝小姐沒關系,少八卦。” “你叫我阿霏好不好啊?這是我小名,你這樣連名帶姓叫我總覺得你下一句就要罵我,跟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一樣,太恐怖了。” 陸黎書和謝薇寧的確有婚約,是父母那一輩定下的,本來應該是他大哥陸臻去履行,但因為他與程家的大小姐情投意合,這樁婚事就落在了陸黎書的頭上。 Anna將剛才的見聞說了一邊,順道兒將謝薇寧的猜測也說了,搓著手好奇:“陸總是不是好事將近了?什麽時候結婚啊?” 即便沒有許青靄,他也從未打算跟謝薇寧在一起。 陸黎書略微頷首,Anna緊繃著表情,等電梯門一關上立刻小聲跟旁邊的Su說話:“陸總剛才是不是笑了?是不是衝我笑了?我戀愛了啊啊啊,我還是第一次見他跟我們笑,媽呀陸總好帥。” 許青靄:那你沒什麽想說的啊? S:比如呢? 昨晚那些話雖然不一定立竿見影,但至少在心裡撒下一顆種子。 S:沒做夢麽? 許青靄頓時想到最晚那句做夢,噎了一下說:沒…… Anna壓低聲音說:“陸總是不是談戀愛啦?” “謝女神長得很好看,性格還又好,如果是她的話那倒是挺配的。”Anna一邊感慨一邊惋惜,抬頭看到秦纓來,立即叫住他:“纓纓姐。” 許青靄總覺得他這樣連名帶姓的叫自己有種威嚴的壓迫感,看著正在洗筆的蘇希,心裡慢慢漫出來一個小念頭。 Anna歎著氣捂胸口,惡狠狠道:“不知道是誰又背著我偷偷拯救了銀河系。” Su:“他進門之前在玩手機,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許青靄需要糾正的地方太多,看著討巧又乖實則一身毛病。 許青靄點開一聽,S低笑著,嗓音裡含著幾分誘哄與明晃晃的命令意味:“說實話,想聽什麽。” 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讓他學會信任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陸黎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不知道,我要畫畫了。 S說:“許青靄,我看到你把自己弄傷很難不生氣。” Su笑著掐了她的臉一把:“好好上班吧你,要是讓陸總聽見,你今晚就可以卷鋪蓋去睡銀河系了。” S:那今晚繼續。 “噢。”- 許青靄到了夜下花才收到S的回信。 Anna嘿嘿一笑:“纓纓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告訴我們嘛。” 陸黎書年過三十又不近情色,應酬也從不找人陪,被人戲稱為平洲的頂級禁欲系,公司裡的女生們最愛的便是猜測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秦纓走過來,順手從前台的糖果盤裡拿了一顆:“怎麽了?” 陸黎書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剛到公司,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示好忍不住莞爾。 許青靄一愣,剛想說話隨即又收到一條語音。 兩秒鍾後。 S說:“阿霏。” 許青靄耳朵根滾燙,連帶著心跳聲也亂得不像話,這個小名除了蘇希幾乎沒有人記得了,也許連他的爸媽都不記得。 不知道是因為語氣溫柔還是聲線太沉,S叫出來的時候像是帶著點兒寵溺意味,讓許青靄心亂得要命。 他咽了下唾沫。 S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許青靄心裡那點兒憋悶一下子散了,立刻跟他保證:我會注意不弄傷自己。 S低笑一聲:“你也可以不注意,但阿霏,我保證你下次的教訓一定會比現在慘。” 許青靄寒毛都要站起來了,但看他不生氣了嘴上又收不住開始浪,按著語音小聲說:“怎麽慘啊?” S說:你想知道? 許青靄本來是有點想知道,但看他這麽一問忽然僵住,小聲比比:我不想知道。 陸黎書莞爾輕笑,鞭子給完了,接下來要給予糖果。 “你買的袖箍到了,晚上想看麽?” 許青靄:想! S說:“手給我看看。” 許青靄怕他還要罵自己,但又不能拒絕隻好老老實實給他拍了照片,手背上的傷口比昨天好了一些,沒那麽觸目驚心。 許青靄想告訴他好多了,一點也不疼了,但總覺得他不愛聽,於是道:我錯了。 S說:真的知錯了? 許青靄立刻說:真的。 S問:錯哪兒了? 許青靄愣了下,低著頭乖乖說:不該把自己弄傷。 S又說:還有呢? 許青靄沉默片刻,嘗試道:還有不該瞞你? S說:是無論如何,不該以傷害自己為前提去做任何事。 許青靄抬頭看了眼蘇希,又低下頭來飛快打字:知道了。 S沒有立即回復。 許青靄忍不住同他撒起嬌來:你晚上要不要和我視頻啊?你不想露臉的話可以不拍臉,我想看你換衣服再戴袖箍的樣子,好不好啊? S說:不好。 許青靄愣了下,失落地戳著鍵盤說:哦。 S說:阿霏。 許青靄被他猝不及防的一聲“阿霏”叫得幾乎心臟驟停,連打字的手都磕巴起來,呼吸紊亂地應聲:幹嘛? S低笑一聲:“不許撒嬌。” 許青靄被他一說頓時臉熱,嘴硬道:沒撒嬌啊,我就是問問你,你都沒有答應我能算什麽撒嬌,你別汙蔑我。 S說:“是我怕你撒嬌會心軟,所以不許撒嬌。” 許青靄臉頰一瞬間燒起來,什麽心軟,什麽…… 蘇希洗完筆看許青靄還在玩手機,揚聲催道:“有完沒完啊?” 許青靄立刻跟S說要畫畫了,收起手機走過去說:“完了完了,這裡我勾完線了,你幫我細化一下吧,等上色的時候我來。” 蘇希擼了下袖子爬上腳手架,握著筆仔仔細細按照許青靄之前的草稿進行細化,他和許青靄比天分差一些,但好在從小學畫基本功非常扎實。 以前許青靄出去畫牆畫也會叫上蘇希,所以合作起來非常默契。 兩人各忙各的,效率非常快,中午的時候他這面牆已經細化完了一半,許青靄那邊的牆非常非常大,勉強勾了十分之一,腰已經快要斷掉了。 蘇希坐在腳手架上喝水,許青靄看時間不早了便道:“先吃飯吧,下午再繼續畫。” 蘇希奇怪地看向他,跟見鬼了似的。 許青靄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幹嘛?” 蘇希歪了下頭,笑說:“以前你畫畫,什麽時候畫完了什麽時候才肯起身,跟著魔似的,現在居然會說先吃飯,真是見鬼了。” “餓了就……”許青靄突然愣住,以前他經常一天隻吃一頓飯卻從來不覺得餓,但認識S之後好像真的有什麽不一樣了。 他被迫一日三餐給他拍照片,養成了習慣,好像胃口真的比以前好了一些。 蘇希從腳手架上下來,兩人一起出了夜下花,白天這裡比較安靜,很多店都還沒開門,兩人走了半條街找到一家川餐館。 許青靄偏愛吃辣,蘇希和他胃口差不多便點了份水煮肉片和酸菜魚,翻了翻又點了一份粉蒸排骨。 許青靄撐著下巴看店內裝修,還在考慮要不要出去買個小蛋糕,手機就亮起來了。 S:吃午飯了麽? 許青靄立即拿起手機,笑眯眯說:在等啦,你吃飯了麽?吃的什麽呀? S:還沒有,剛開完會要出去一趟,甜品吃完飯再吃。 許青靄一怔,“什麽甜品?你給我點外賣了嗎?” S:嗯,撐了就下午再吃。 許青靄總覺得他在哄小孩似的,忍不住紅了耳朵乖巧回答:知道了。 S:好乖。 許青靄耳朵更紅,連帶著脖子都發燙,他輕吸了口氣抬眸看了眼對面打遊戲的蘇希,總有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的背德感,低下頭飛快打字:那個……我要吃飯了,你先忙吧。 S說:好。 菜很快上來,蘇希遊戲還沒打完,許青靄便找了個新番邊吃邊看,但腦子裡卻一直在回響S那個“好乖”,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蘇希奇怪地看他:“你臉怎麽這麽紅?菜太辣了啊?” 許青靄嗆了一口,總不能告訴他是被人一句話撩的,咳嗽了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川菜,肯定辣啊。” 蘇希給他倒了杯水,沒好氣道:“也不知道慢點兒。” 許青靄喝了半杯水覺得稍微好點了,小口吃著東西生怕再嗆,吃完飯回去的時候有幾家店已經開門準備營業了。 他隨意瞥了眼。 “小哥,來玩兒啊。”有個女人靠在門邊衝許青靄吹口哨,見他漂亮,忍不住又說:“晚上有一場表演哦,我可以給你一張券。” 許青靄拒絕的話到嘴邊,女人已經邁步到他跟前了,往他懷裡塞了張小卡片,說:“憑這個來可以免酒水費。” 許青靄低頭一看,小卡片上印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半褪的襯衫要遮不遮地托在蝴蝶骨下,脖子上戴著根黑色頸環,同色的流蘇垂墜。 許青靄回到夜下花,鈴鈴還在吃飯,見他回來忙將東西遞給他,“許老師,有你的外賣。” 半江月的logo醒目,裡頭放著兩份甜品,一份抹茶草莓牛乳茶,一份豆乳布丁。 鈴鈴忍不住好奇起來:“誰給你買的啊?” 許青靄跟S還沒確定關系,便道:“朋友。” 鈴鈴心說什麽朋友能點半江月的外賣,上次謝庭想吃對方都不肯送,還是她過去拿的,平洲能使喚半江月送外賣的人實在不多。 鈴鈴說:“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呀?” 許青靄正在給S拍照,找了半天角度,還挖空心思選了個濾鏡,發過去的同時配上了一個謝謝投喂的表情包。 他發完,抬起頭衝鈴鈴笑了下:“你猜。” 鈴鈴頭頂飄過問號:……?我拿腦袋猜? 許青靄午飯吃得多,看著抹茶草莓牛乳茶實在很心動想吃,但又記得S說撐了就不許吃,他也怕自己撐著難受,便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蘇希不吃甜,爬上腳手架回頭看他想吃又不吃的樣子,忍不住“嘖”了聲:“想吃就吃唄,憋得你。” 許青靄硬生生別開眼讓自己不看那份好喝的要命的牛乳茶,裝出一個深惡痛絕,“算了,下午再吃。” 許青靄也爬上腳手架,接著上午繼續勾線,滿腦子都是晚上S要給他拍照的興奮,連帶著畫畫也慢下來,兩個多小時了才畫完一點點。 蘇希說:“你想什麽呢?十分鍾沒動彈了,畫不出來?” 許青靄回過神,看向蘇希時眼神無比幽怨,“美色誤我,我的刀鈍了。” 蘇希:“?” 許青靄歎了口氣,“算了,你不懂什麽叫愛情的苦。” 蘇希:“……去你大爺的。” 許青靄將S強行從腦海裡驅逐,工作效率頓時高起來,傍晚時已經追上了上午的進度,從腳手架上下來吃完那份豆乳布丁和抹茶草莓牛乳茶,心滿意足地舔舔舌尖。 鈴鈴推門進來,很興奮地說:“許老師,對面有一個表演秀,你去不去看?” 許青靄從口袋裡摸出券遞給她,“是不是這個?” 鈴鈴眼睛一亮跑過來,“還是酒水免費啊?” 許青靄其實不太想去,但鈴鈴雙手合十祈求,又揚聲問:“蘇老師要不要一起去啊?” 蘇希對男人跳舞完全沒有興趣,如果是拳擊賽可能會答應,聞言頭也沒回地說:“不去,你們自己去看,注意安全,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鈴鈴扭頭繼續求許青靄:“許老師一起去吧好不好?我自己去很沒意思,我們看完表演就回來,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行吧。”許青靄挨不住她祈求,隻好擱下畫筆跟鈴鈴一起到對面,那女人瞧見他來立刻笑著迎上來:“小哥來啦,帶你們找個最好的位置。” 鈴鈴忍不住小聲吐槽:“許老師你魅力好大,她這個人鼻子長在頭頂上,從來沒這麽諂媚過,她不會看上你了吧?你千萬別理她啊。” 許青靄:“……” 女人領著兩人到前排卡座,指揮人上了些酒水和果盤,彎下腰想去與他做個貼面吻,被許青靄避開,“不用這些了,我們看完表演就走。” 女人也沒強求,站直身子笑了下:“那好吧。” 鈴鈴忿忿道:“她居然還想佔你便宜!” 許青靄略有些不適,但很快就被強行驅散了,因為嘈雜的樂聲驟然停下,燈光一瞬間全滅,緊接著重新亮起一束光,年輕的男人從後台走出來。 他穿著件白襯衫,腰肢纖細柔軟,走近了許青靄才看到他腰下垂著條尾巴,大概是縫在褲子上,卻平白讓人覺得是長在了身體裡。 柔軟毛絨的尾巴上點綴了一些細小的亮片,隨著燈光泛出細碎而晃眼的光。 音樂重新播放,節奏極強的旋律每一個鼓點都點在心跳上,幾乎同頻,男生站在近在咫尺的台子上搖曳,引發陣陣喝彩聲。 男生衝觀眾一笑,指尖落在白襯衫的扣子上,極其緩慢地一一解開,半褪到肩膀隨即又扯回去,一閃而逝的勾人後全是心癢難耐。 喝彩聲幾乎掀翻屋頂,許青靄揉了下耳朵看到有人拍照,忽然想起S,不知道有沒有人讓他這麽跳過舞。 唔。 許青靄拿出手機錄了一小段發給他,在嘈雜的樂聲中小聲問他:“你沒有跳過這種舞啊?” 陸黎書收到消息時剛到海下灣拿到那條袖箍,他反覆聽了幾遍這條語音,勉強從熱烈嘈雜的音樂裡剝出他的聲音,然後輕磨了磨牙。 謝庭湊近一看,立即倒抽了口涼氣,隨即想到了陸黎書那個男模身份,憋笑道:“S先生,你有沒有跳過這種舞啊?” 陸黎書抬眸掃了他一眼,涼颼颼地直衝謝庭腦袋飛過去。 蕭寒把玩著酒杯,輕笑著提醒:“謝庭,你可不是他的寶貝,這種話說出來很危險。” 謝庭哪顧得上那麽多,他從來沒見過陸黎書這麽憋著股氣百口莫辯的樣子,哈哈笑起來:“不是,咱們海下灣是不是能開展一下這業務?是個好主意啊,哈哈哈……” 陸黎書朝他勾唇,涼薄一笑:“謝老最近心情好像不錯。” 謝庭頭皮頓時一麻,惡狠狠道:“你能別跟我爹似的不?” 蕭寒撐著下巴在一邊笑,帶著點兒幸災樂禍道:“你再跟他多說兩句,他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大義滅親。” 謝庭“嘖”了聲,仰躺在沙發上感歎:“真他媽怪了,我還以為陸二這輩子得跟他右手過,沒想到三十二了還能春心萌動,艸,真稀奇。” 蕭寒“唔”了聲,帶著些諱莫如深慢悠悠道:“這大概就叫……天定吧。” 陸黎書垂眸給許青靄回消息:沒有。 許青靄秒回:真的啊? 陸黎書有些無奈,但目前也只能維持S的身份,隻好說:我只是在這裡上班,並不是在這裡賣身,不是別人說什麽我就要做什麽。 許青靄其實不太清楚男模需要做些什麽,但印象中應該會滿足一些客人的意願,譬如那天他見到的那些男模都很熱情。 其中一個還脫了上衣,抓著他的手去摸肌肉。 許青靄本能蹙眉,很不喜歡那種感覺,但S卻讓他非常舒服,完全沒有那種很強製很直白的欲望,反而內斂又禁欲,高冷的像是一朵高嶺之花。 他忽然有點開心,那證明S不是一個會低三下四陪人的人。 許青靄又問:“那你會不會跳舞啊?” 陸黎書揉揉額頭,無奈道:不會。 許青靄想也是,回味了一下那個男生跳舞的樣子,忍不住問他:你覺得他跳的好不好啊? 陸黎書說:一般。 許青靄心說怎麽什麽都一般,上次那個麋鹿說一般這個也一般,到底什麽在他心裡才是很好,很完美啊? 陸黎書問他:回學校了麽? 許青靄剛看完表演回到夜下花,看時間還早便道:我想再畫一會再回去,不然兩個月畫不完,你老板說畫不完就一分錢也不給我了,萬惡的資本家,他是不是也會壓榨你啊? 陸黎書抬眸掃了謝庭一眼,說:嗯。 許青靄頓時心疼起來,忍不住譴責道:太過分了! 陸黎書說:確實。 謝庭湊過來,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裡,臭罵道:“陸二你做個人吧,老子敢壓榨你?我不要命了?擱這造謠是吧!” 陸黎書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淡道:“為了難為他,擅自多加十萬讓我報銷不算壓榨?” 謝庭:“……那不是為了多給你家孩子嗎?我是好意,反正都還是到你們口袋裡。” 陸黎書輕嗤一聲將杯子擱在桌上,站起身。 謝庭問:“要走了啊?” 陸黎書穿上大衣,拿起桌上的快遞盒,頭也沒回地“嗯”了聲。 許青靄剛爬上腳手架就收到S的消息,說時候不早了,讓他先回學校,他想再討價還價,結果一張照片落入眼簾將他的話硬生生掐滅了。 S指尖勾著那條袖箍。 許青靄咽了下唾沫,黑色的袖箍在冷白的指尖上形成強烈的色彩差,光線很暗畫質也有點差但卻多了幾分曖昧感。 S說:不看了? 許青靄一咬牙,痛苦地給他回復:你這算是威脅我嗎? S低聲一笑:“不算,算利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