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蘇醒(抓蟲) 養孩子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而在日間相處、了解中, 我發現中也——不對,是鍾霄。他不僅外表和人類無異, 連生活作息都和凡人一般無二。一日三餐要準時, 晚上要早睡,白天會早起,受傷之後傷勢恢復也就比凡人快一點。如果不是氣息不會騙人, 我都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魔神了。 而且,他到底掌握的哪種元素力,我們至今沒有頭緒。因為鍾霄在戰鬥之中, 即使使用了被他稱為汙濁的重力能力, 也沒有絲毫的元素力波動。 不過重力也算是大地的一種權能,說是岩也沒問題。最後我們也都就默認,他是岩屬性的魔神了。 年幼的魔神很快就融入到了璃月之中,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又有博聞強識的摩拉克斯做老師,不過短短數年,就徹底脫離了最初的單純懵懂。 言行舉止向著摩拉克斯靠攏, 還是小小一隻, 卻已經是風雅翩翩的小公子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戰鬥的時候形象就會徹底反轉,變得狂氣十足! 對此中也:…… 他不好意思的抬起手上拿著的古籍遮住半張臉, 僅露出一雙躲閃的藍眸。“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那種狀態的我更能自在的戰鬥。” 只是,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也變得不太像自己。會覺得奇怪嗎?會討厭他嗎?中也悄悄地觀察著。 摩拉克斯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重霄嗎?”中也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之後, 堅定說道。“很溫柔,又堅強,而且很強大。”他汙濁全開的情況下,也不能拿重霄怎麽樣,反而會被克制自己的鎖鏈綁成粽子。 ** 千風環繞周身,溫柔的裹挾著我飛翔。而風的神明——巴巴托斯就在我身邊,悠閑地躺著,風托舉著他,是拱衛自己的王。他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曲調,悠揚的歌聲隨風飄遠,伴隨著有一下沒一下彈奏的琴音。 “你也是一樣的,鍾霄。你的另一面,也是被我們所接受,認可的。所以,不必擔心。” 被點破心思的中也頓時在抬手,直接把臉全部遮住了:“才沒有——對了,今天重霄一大早就出去了,摩拉克斯先生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而且切磋中,每次重霄都能提出建議,發現他的一些缺點,每次都會在她的指導下進步。這種感覺,對於中也來說非常好。 雖然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是對強大的憧憬。 然而中也一無所知。 “曾經的魔神戰場上,她可是和你一樣,只要一上戰場就會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摩拉克斯回憶道。“大概是因為並不喜歡戰鬥、加上對於敵人的排斥心理過重的原因吧,每場戰鬥,如果不提醒的話,她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將敵人就地格殺。” 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摩拉克斯嘴角的笑意淡去:“知道。她又被巴巴托斯帶走了,說是蒙德新開了一家酒館,邀請她去品嘗。” 於是……摩拉克斯被拋下了。 方形茶桌上, 摩拉克斯慢條斯理的沏著茶, 聞言淡然開口:“不必掛懷。”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輕笑了一聲。 至於他…那位不著調的風神,說著什麽帶他的話酒館裡的氣氛一定會不自在。因為他看起來就很老學究,是個老古板,和奔放熱烈的酒館一看就格格不入。會影響他們喝酒的熱情之類的話。 “唔……並非是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疼……” 中也一愣,不是才坐下一會兒嗎?不過既然摩拉克斯先生都說了,他當即放下了書,一躍而起:“是!” “但是,無論是現在的重霄,還是過去她困囿於過去的陰影之中,戰場上不自覺展現出偏激狂氣的她,都是她。是我始終放在心上,無法放下的她。” “重霄,我跟你說哦,那家酒館的蒲公英酒真的是一絕——真是奇妙啊,蒲公英欸,他們居然想得到用蒲公英釀酒。”唱了一會兒,巴巴托斯停了下來,然後搖頭晃腦的對我說。“我喝下第一口的時候,真的沒想到還會有那麽美味的酒。就像是風、對,就像是風在我的舌尖綻開一樣,非常奇妙又美味!” 仿佛是回憶起了那美妙的滋味,我看著巴巴托斯的眼神逐漸朦朧,春水一般的眼瞳真的化作了一汪水。波光朦朧,水光流轉。 “重霄這方面倒是和你很像…你覺得她是一個什麽樣的性格?” “休息也休息夠了。”端坐的帝君站起,手中岩槍驟現。語調平和,仿佛只是隨口那麽一說。“讓我來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進步吧,鍾霄。” “我一直知道她討厭戰鬥,因為曾經實在是經歷了太多,沾染了太多……但是那時候的她,如果不讓她發泄出來的話,到了現在,應該會感到痛苦吧。” “真是每次回憶起的時候,就恨不得自己已經出現在了酒桌面前,點上滿滿的三大杯,喝個夠啊!” “你真的很喜歡喝酒啊。”我捏住從面前飛過的羽毛,很快,純白的羽毛化作純粹的風元素散去。“但是酒量又不好,要是又喝醉了撒酒瘋的話我可不會幫你解圍的。” “欸嘿,這次肯定不會的。”巴巴托斯信誓旦旦對我保證,“啊,看,我們到蒙德了!”他撥動了琴弦,風頓時散去—— 我和他直接向下飛快的自由落體! 走時摩拉克斯給我梳理的整齊又漂亮的髮型怎麽也頂不住這迎面而來的強風,下一秒,簪子脫落,屬於我的黑色長發狂亂的散開! 白玉製成的簡潔優雅的長簪是赫烏莉亞送的,脫落發絲的下一秒,被巴巴托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哎呀……真是抱歉啊~”他和我保持著同步的墜落速度,雙手握住玉簪,可憐巴巴的朝我道歉。“等一下、等一下來重新幫你把頭髮綁好怎麽樣?”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兩條翻飛的薄青色麻花辮,臉上漸漸失去表情:“像你那樣嗎?”巴巴托斯的兩條麻花辮,配上他永遠長不大的少年臉龐很是合適。活潑,又帶著清純,發尾那薄青的顏色,猶如他本人一般,正是風的化身。 但是,要是把這兩條麻花辮安排在我身上……怎麽說呢,我覺得很怪! “這樣不好看嗎?”罪魁禍首振振有詞,“這樣很清爽不說,而且顯得很年輕。”外表始終是少年模樣的神明說得好像真的一樣,一錘定音。“等落地之後我給你把人頭髮扎起來,你看看就知道了!” 於是片刻之後,在風的庇護下,我們安全落地。向著遠處看去,一座風格和璃月港完全不同的城市佇立在遠處。現在是白天,即使隔了這麽遠,也能隱約聽見其中熱鬧的人聲。城牆外是環繞城池的一條藍腰帶,清澈見底,能看見遊魚。 我雙手環抱,製造出兩個石凳坐下,示意巴巴托斯:“來吧,要是不好看……”我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今天你就別想喝酒了。” 這個威脅對於愛酒的風神來說,可是不得不重視的大危險了。他舉起雙手,指間夾著那一隻簪子,笑容飄忽。 “好吧好吧,看起來今天得拿出真本事才行啦~” 他嚴肅的看向了背對自己的好友,經歷狂風之後,那頭原本順服的發絲就全部變得凌亂起來不說,末端還有一些地方打結了。他試著用簪子比了比,顯然,一根簪子沒辦法作為梳子來將打結的地方都梳開。 “呃……重霄,可以給我一把梳子嗎?”他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好像是梳子吧。我看大家早上起來整理儀容的時候,那些美麗的姑娘們都會用那小小的齒狀的工具梳理秀發來著。” 我抬手,岩元素乖巧的在手心凝聚,最後散去,一把我巴掌大小的梳子就出現在了手中。與此同時,我也不禁開始懷疑:“你真的可以嗎?要不然還是算了?”我雖然不注意形象,但是頂著雞窩麻花辮造型出現在凡人眼中,還是不行的吧? 巴巴托斯一把拿起梳子,然後按住了我的肩膀,自信極了:“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雖然不太靠譜,但是在不能喝酒的威脅下,巴巴托斯迅速回憶了一番自己曾經見過的印象深刻的姑娘們編的發辮。手上的黑發柔軟又順滑,帶著不起眼的微卷,那些打結的地方只是稍微梳理一下,就很快變得柔順了。 他直接將那一大把頭髮分成了三股,簡單地編成了一條油光水滑的長麻花辮,在編的時候,發絲走向是向著右邊的,最後只要稍作修飾,就會自然的從重霄的肩膀滑落,垂在胸`前。 不過目前還是被巴巴托斯抓在手裡,仔細看看之後,他又將編的緊致的發絲扯開一些,製造出一種蓬松的感覺。 不過似乎還缺了些什麽?巴巴托斯左右看看,除了迎風搖曳的蒲公英就看不到其他的,哦不對——他笑了笑,轉身從旁邊開著花的蘋果樹上摘下了幾朵小花。他將這些小小的、有著五片粉白色花瓣、鵝黃花蕊的小花簪進了攬起的額發中,作為固定的作用。然後又整理了一下剩下的較為短的額發,使之自然的散開,垂落下來遮住光潔的額頭。 至於之前的白玉簪子……一手環抱手肘,一手托著下巴,認真研究一番之後巴巴托斯發現這簪子真不適合再加上去了。於是他愉快的將簪子收進了腰間的一個小包之中,接著將那條蓬松的大辮子放到了重霄身前,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完成~” 我看了一眼身前的辮子,怎麽說呢…巴巴托斯下手沒輕沒重的,看起來蓬松的頭髮其實有點毛躁了。但是從觀賞性來說,還是不錯的。 於是我製造出岩鏡放在身前,仔細的看了看我的新髮型。 很是溫婉。 這是我的一個印象。簡單又帶著點小清新意味的辮子,配合今天穿著的天青色山間飛鶴紋的長裙,鏡中的我看起來氣質格外柔和。 抬手摸了摸辮子,我松口氣:“還不錯,算你過關了。” 巴巴托斯也松口氣。 “太好啦——這可是經過我仔細甄選的,梳著這種髮型的一般都是已婚女性,我想到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適合!畢竟你都跟摩拉克斯結婚那麽久那麽久了~” “走吧走吧,我們先進城吧!” 惦記著蒲公英酒,巴巴托斯催促道。 然而因為他的話,我已經控制不住的想起了留守家裡的鍾離。等陪著巴巴托斯玩一段時間之後,就回去吧。 我想。 才出來沒多久,我居然就已經開始想他和家了。 將這個想法傳遞給鍾離之後,一直哄不好的他,終於給出了正面的反饋。 ‘好啊,我在家裡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