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處遊蕩 “若是有個人肯那般的念著我,許我亦就可知姐姐當初的心境了罷?” 小妖她漫不經心的說著,用腳尖攢著土,看不大清她面上神色。 過了半響,太玄忽而說道:“如此,你便去尋罷。” 小妖抬頭側臉去看他,卻只見他袖口一揮似是拂過自己右手。她一怔,低頭看到了一串銀色鈴鐺系在了自己手腕之上。 那鈴鐺看上去倒同范成那隻很像,只是樣貌更為小巧精致,銀閃閃的一串掛在手腕上,倒有那麽些好看。 未待她細看,清冷的男聲又說道:“我予你時間,你可去你想去之地,尋你想尋之人。然,你當知你應避著何人,若是魔族尋到了你,你那‘尋常日子’便是到了頭。” 小妖不明所以抬頭看向身旁,卻見明明剛剛就坐於身旁的人,此時竟莫名的失了蹤影。於這青天白日之下,一個活人竟是憑空消失了! 難不成這尉遲遊修道竟是修得如此純熟,竟已得道成仙了不成?! 小妖望著身旁空蕩蕩的木樁,張了張口四下望了又望,見確是失了那尉遲遊的蹤跡,才傻愣愣的又坐回了身。 她緩慢的又低頭望向自己的手腕,確見右手之上果真有一串小巧銀鈴掛在那裡。 隨著她手腕輕輕一搖,那一絲銀光便於風中微微晃動,然卻安靜的並無清脆聲響傳出。 這鈴鐺好看是好看,但看著倒著實亦有幾分怪異。便同范成那隻一樣內裡並無銅舌,她試著抬手又搖了搖,鈴鐺晃動卻仍是毫無聲息。 小妖搔了搔頭,乾脆放下手去不再理會,隻拍了拍屁股起了身。 她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只是後背肩胛之上本被戳了個洞的位置,總是時不時的有些瘙癢刺痛。她下手去摸了摸,卻隻摸到一處凸起的疤痕。 小妖回那房子找了找,沒尋到柄可用來查探的鏡子,索性便作了罷。又四下尋了些值錢的家當,扯下那角落桌上鋪蓋的布,做了個簡易的包袱,負在背上出了房門。 本在猶豫著要行進的方向,卻聽到屋後微有異響,轉了過去就見一頭灰蒙蒙的毛驢,身上縛著韁繩卻未被拴住。隻拖著繩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著蹄子。 “哎喲,你這小毛驢倒是頗夠義氣!”小妖近到他身前,摸了摸他頭頂毛發,卻被它嫌棄的避開甩了甩頭。 小妖亦不在意,隻笑嘻嘻的去拉它韁繩,一邊扯它耳朵,口裡還念叨著: “你既與我有緣,那日後且就跟著我罷!打今兒起,有福自是與我同享,我若有得道成仙那一日,那便是一妖得道,毛驢升天!” 那毛驢亦不知聽懂與否,隻不大樂意的掙了掙繩,卻被她拉著出了那籬笆小院。 小妖一路隨意而行,看遍了山河,嘗遍了四季,不誤春華,亦不失秋實。 然,她都走過了兩個春夏,亦未碰到那麽個值得她駐步,另她看上一看之人。之前她在地府之時,常覺那地府小鬼變幻莫測,前一刻還在同人嬉笑怒罵,然後一刻又可另換了鬼態用鬼話唬人。 可此番四下遊歷,她才真真發覺,這陽世間的人,遠較之地府的鬼更為複雜的多! 說來,這世間最為簡單,亦最為複雜的,於現下的小妖看來,莫過於人了。人可以簡單到隻得四字,不過溫飽;人心亦可糾結為四字,貪心不足。 這一路之上,小妖見了許多許多的人。 有那比鄰而處的親家,本為和和睦睦的家人,然卻為了幾分喪葬銀錢而大打出手。最終鬧得親不是親鄰不是鄰,隻老死不相往來全無昔日情分。 有那癡情溫婉的良妻,白日忙著家裡瑣事,夜裡還要為人縫補衣物貼補家用。可以說忍餓挨窮的一心只服侍著丈夫,但盼得夫君有出頭之日,一家和美不枉公婆生前交代。 然,一朝得勢風雲變,兩小無猜另相疑。這夫君擇了條七出無子之罪,將那良妻逐出了門。不過半年,另迎了嬌妻,懷了胖兒,一家確是和美。 還有那含辛茹苦一心隻為親兒的寡母,一個不良於行的母親孤身帶大了幼兒,喝粥的時候永遠都只是半碗粥來半碗水,添衣的時候亦只是給自己的舊日冬衣徒添無用的柳絮,隻為換得兒的暖衣飽食。 然那親兒一朝成人,卻不知烏鴉尚知反哺,羊兒亦知跪乳,道家尚且遵從百善孝為先之意。他鎮日隻知橫行親裡,惹是生非,後更是持了刀逼迫自家娘舅,拿了銀子好償他賭債。 最終,還是他那愛兒心切的親母,親手奪了刀送她那不孝的兒回了歸處。他這短暫的一生,生由她的肚腹帶來世上,死亦由她親手送還大地。 小妖冷眼旁觀,看著她死死地抱著那不再叫囂的冷屍不撒手,欲哭無淚。知她含辛茹苦一輩子,終是寒心換了一場空。 小妖偶爾亦有時在想,都道天道有輪回,善惡到頭終有報。然怎地她之所見,善者未必有善終,惡者又未曾見得哪處有天譴驚雷轟他飛天呢? 即便這便是受黑白無常口中常說的因果循環所累,然要小妖說來,這生而為人,未免太委屈了一些。 後小妖自是領悟,這所謂的好人呐,大多都是委屈的。有太多的人,終其一生都在承受著不同的委屈。然越是大度曉事的人,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便越是委屈的厲害。 有時候善惡皆於一念間,不是所有人都得於委屈中堅守,故而世人才說,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罷。 善良的人亦不是因為軟弱,他只是選擇了承受的更多。 她時而行於山野,時而入得城鎮,或同隻野妖般於郊野撒歡,亦或是避過了土地去城裡好耍。 起先,她入得一座城,還先去尋尋哪裡有入得眼的書生。而後行的久了,看的無趣書生多了,便亦提不起多大興致了。 這日她剛於茶樓裡聽了戲,原本正打算牽回拴在門口的驢,再去尋處好宿處酣眠一夜。然剛走得幾步,卻見兩個身有酒氣的男人,正搭了肩勾了背商議著要去甚銷魂去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