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齋蘸法事 小妖本俯身去拾撿那地上的布,然聽得此言不由驚異的抬頭去望她,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回道:“你說甚?” 阿珂的臉上看不出多大名堂,她上前一步貼近那姑母抬手拉下她胸前衣襟,小妖不解的看她作為,想說她都死了你扒她衣服作甚。 然隨著她那蒼白的手指下劃,那姑母胸前衣襟一點點散開,露出胸前一片肌膚。 小妖咦了一聲上前替了她拉開了姑母衣襟,只見那略為乾澀的肌膚上近心口的位置蔓延開一片黑色藤蔓般的紋路,密密麻麻的爬滿她胸口的位置。 “這是何毒,怎的如此霸道?”小妖剛脫口而出又想起阿珂說這並不是毒,想了想問道:“你倒是為何而死的?” 阿珂搖了搖頭,幾分迷茫道:“我忘了,但絕不是被毒死的!有個穿袍子的人……但我望不清他的臉。” 她說著似是陷入回想般,面上看上去幾分呆滯。 小妖看那姑母可憐,抬手去抹了抹她眼皮,卻並未合上。她抖了抖松了手,卻又幾分打量問道:“不會是你染給她的罷?” 阿珂依就搖頭,低喃道:“我不知道。” 小妖將那姑母衣衫合攏,用布覆上了她的慘象,垂眸思量片刻複又抬起眼看她問道: “我瞧你外出行走並未全然依托我手上黑傘,想是無我之時你亦是經常獨身四處遊走?” 阿珂點了點頭,小妖又道:“如此,這樓家姑母特托我帶你走是為何故?她是否早先便知自己有此一劫?” 阿珂複又搖頭,小妖近前拉她手喚道:“阿珂,你且好好想想,這姑母之前可有何蹊蹺?” 阿珂沉靜了片刻回道:“初初她只是時不時咳著,隻仿若染了寒,有時好些狀若常人,有時惡些仿若要將心肝給咳出來般。後夜裡便不大睡了,經常燭亦不點的於窗下翻她那些書卷,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叨咕些甚。” 阿珂頓了一下又道:“她有一個動作,亦是後來有的。” 小妖連忙追問為何,阿珂分開五指微抬了下頸,自上而下的在喉間做了個抓撓的動作,如此反覆。 小妖不解道:“她脖子癢?” 阿珂又搖了搖頭,小妖正待再說些甚,院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她倆藏了身,那方樓仕明帶了官家仵作打頭走了進來,後面自是跟了一行人。 然,仵作檢查的結果亦說這姑母死的蹊蹺,狀貌雖仿若中了劇毒,然驗屍之下卻並不是被毒死的! 樓家無奈,於下人之間又尋不出疑處,最終隻好草草料理了事。 原說本不應如此草率的,然這姑母死的蹊蹺不吉,且又顧念著樓老夫人壽辰已近,怕大肆興辦於她不好。 再者這樓家姑母只是樓老爺父親的妾室所生,且生下來便有所不足,後又言行舉止詭異,故而於外人間亦不足為道。 甚至,知道樓家有這姑母的,都隻族裡近些的旁支。 故而並未為她的喪事如何操辦,小輩的亦無須披麻戴孝,隻擇了道士於府裡做了場齋蘸法事,為她誦了幾遍經文超度而已。 說到這道士小妖亦是識得的,說來還是樓仕明於官職有得幾分薄面,才請了正一宗的幾位道長來操持。那尉遲遊本就是一副好顏色,穿了那白色的道服愈發顯得英挺。 然,小妖卻是無福消受的了。世人常以‘和尚念經’來暗喻一些無聊聒噪之言,說聽了常令人有昏昏欲睡之感。 而由這尉遲遊字正腔圓的誦讀著道家經文,他人長得俊,聲音亦是珠玉擲地般的好聽,但聽在小妖耳裡,便是有些受不住的眩暈。 要知道,齋醮既為超度亡靈亦為祈福驅邪,妖邪鬼魅是皆近不得前的。 這正統道家法師做道場,是就連黑白無常那般的人物,亦要回避一二的。 如此,小妖這點道行,自是不夠用的。 起先小妖尚且不知,就那阿珂自顧跑了亦未叫上她,她還湊上前去看了會熱鬧。 而後那方正式擺起了排場,開始踏罡步鬥、掐訣念咒的時候,她就有些挨不住了。 小妖幾分暈眩的避將開來,跌跌撞撞的摸了出去。 一時整隻妖都有些迷瞪,只能摸著牆行進,然那牆又仿若似無骨的魚,好動且滑溜。 她甩了甩頭,然那經文就如同四面八方吹來的風,無孔不入的鑽進她耳中。 小妖乾脆牆亦不扶了,隻搖頭晃腦的隨意奔了個方向逃去,打算先找個地方窩上一會,且避開這場法事再說! 而她的腳步越凌亂,那誦經聲便越急,直鋪天蓋地的奔她壓來! 小妖堵了耳嘶叫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幾分癲狂的抱頭亂撞,亦不知撞的倒是樹還是牆。 直到她撞入了處院門之時,慌亂混沌之中還派自分得一分心神,想著但凡她今日挺了過去,那日後自是要與這幫道士還是甚其他與她相克離得遠遠的! 說來她撞這處院門之前,院內已有人聞聲而來,然那人拉了院門卻又不拉她,隻任她直直的栽倒在地。 小妖面朝下趴伏在地上,隻窺到了來人一方衣角。 小妖穩了穩心神,似覺靈台一下清明了幾分。 她抬了抬頭,吐出了嘴裡嗆進的土,看到了那表公子手下王善,對方正隨他主子一般淡然的看著她。 “呃……”小妖起了身,卻不知自己這般姿態撲了進來該說何是好。 倒是王善略笑了笑,予她解圍道:“姑娘可是走錯了?” 小妖立時點頭如搗蒜,連聲應是。 王善退了半步將門拉開了些又道:“那姑娘出門可看好了,此處為東院,姑娘住的地方可正相反,莫再走錯了。” 小妖被噎了一下,自覺幾分沒面,垂頭喪氣的扒門跨步要向外走,卻腳下一軟險些跌了下去。 一旁的王善半絲相扶的意思皆無,小妖死死的扒住門框站穩退了回來,霎時眩暈之感退了不少。 小妖一怔,又扒門向外探了探,再回過來後扶了扶頭,直起身對他笑道:“我且忘了,我來是見表公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