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畫眉 將那滴血卷走後, 裴執玉直起身,輕輕地為沈觀棠將耳釘後面的搭扣扣好。 搭扣合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了「啪嗒」的聲音, 那聲音十分微弱,但卻響在了耳邊, 讓沈觀棠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像是同樣被什麽東西扣緊了一般。 “好了。”裴執玉輕聲道,“這耳釘的顏色, 也與阿棠很相稱。” 說完, 裴執玉便直起了身體,同時順手將沈觀棠也一起拉了起來。 因為剛才的意外,周圍散落了一堆的衣服。 如果不是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而只看這一副畫面的話, 很容易就會讓人往一些不怎麽和諧的地方想去。 沈觀棠就想歪了。 他不怎麽敢抬頭看裴執玉,“衣服已經換好了, 我們……讓柳葉進來, 幫忙準備一下妝容吧?” 裴執玉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不必麻煩柳葉, 我也會。” 習慣了之後,沈觀棠便也覺得那種癢意沒有那麽難忍耐了。 裴執玉笑吟吟地道,“那我便提前謝過阿棠的信任了。” 他雖然沒有化過妝,但也曾經聽自己的同學們抱怨過, 比如手抖畫歪了什麽的。 也因為裴執玉正在幫自己畫眉,所以沈觀棠很快就想起了前一世那一首頗有流傳度的古詩。 裴執玉猝不及防,如果不是他閃避地及時,那眉筆還不知道會戳到哪裡去呢! “阿棠?”裴執玉順手將眉筆仍在了一旁,雙手按住了沈觀棠的肩膀,擔憂地道,“你怎麽了?” 端詳了一會兒後,手中的眉筆緩緩地落在了沈觀棠的臉上。 而根據裴執玉所說的, 他只是看過了幾次, 好像還沒有成功操作過吧? 新手化妝……想想就不怎麽靠譜。 想到這裡,沈觀棠立刻像是被嗆到了一般,劇烈得咳嗽了起來。 沈觀棠覺得,自己的臉應該紅了。 裴執玉的眉毛高高地揚起,似乎是不太相信沈觀棠的這個回答。 然而, 沈觀棠卻對裴執玉的化妝技巧十分懷疑。 沈觀棠有些心虛,“不會太麻煩嗎?” 沈觀棠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沈觀棠:…… 沈觀棠胡亂地應了下來,“你決定就好。” 畫眉這一行為,在古代似乎更帶有一些閨房之樂的隱喻。 “嗯,不客氣。”沈觀棠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裴執玉輕笑一聲, “以前看過狐族的女子描眉畫唇, 就記在了心裡, 想著或許以後會有用得上的時候,你看, 現在不就用上了嗎?” 沈觀棠看著那匣子裡放著的各種手勢,除了能夠認出來一些簪子和步搖之外,其他首飾的用處,只能靠猜。 他取出一支眉筆,“阿棠,我來幫你畫眉。” “我……我只是覺得有點兒……有點兒癢,嗯,有點兒癢。” 待咳嗽夠了,沈觀棠愧疚地道,“執玉,剛剛……我是不是……” 下一瞬,他的下頜處就被人捏住,然後輕輕地轉了過去。 “被……口水嗆到?” 在沈觀棠沒有看到的地方,裴執玉也露出了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只要是阿棠,我就永遠不會覺得麻煩。”裴執玉笑著開口。 下一瞬,只聽裴執玉噗嗤一笑,“阿棠,只是為你描眉而已,不必閉上眼睛。” 裴執玉彎下腰,左手將沈觀棠的腦袋微微抬起,右手中的眉筆已經沾上了眉黛。 “是嗎?”裴執玉將那支眉筆橫在了自己的面前,片刻後,他緩聲道,“那我輕一點兒?” 裴執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沈觀棠:?? “你為什麽會這些?你都是什麽時候學的?”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裴執玉輕笑一聲,“眉毛確實畫歪了,不過沒關系,擦掉重畫就是了。” 不過,他也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輕輕地拍著沈觀棠的後背,幫他理順呼吸。 眉筆的末端是細軟的毛,落在眉上,軟毛輕輕擦過皮膚,帶起了些微的癢意。 桌子上是一面銅鏡,柳葉的準備十分齊全,打開抽屜,裡面釵環耳璫,應有盡有。 他拿著眉筆的手很穩,落筆的每一處線條都完美呈現。 沈觀棠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搖頭道,“沒,沒什麽事兒,剛才只是被口水給嗆到了。” 雖然心裡懷疑,但沈觀棠最後還是被裴執玉按在了桌前。 沈觀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裴執玉畫得很細致,沈觀棠也不能多做什麽,只能在心裡胡思亂想。 —— 待兩個人的妝容都畫完了之後,裴執玉略一用力,打開了房門。 門外,柳葉和岑珞一直不曾走遠。 聽見開門聲後,兩人更是一起扭頭。 岑珞的眸子睜得最大,他的目光在沈觀棠和裴執玉的臉上來回徘徊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敢認。 柳葉最開始雖然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從一些特征上認出了沈觀棠和裴執玉。 她感慨了一下,“真是沒有想到,大王還會這些。” “如果不是事先就認識,不會有人能認出來你們是男扮女裝的。” 得到了柳葉的肯定後,沈觀棠微微一松,但很快,就聽柳葉道,“只是,主人的行為舉止還是太男子化了,所以不動則以,一動,看上去就會有些違和。” 沈觀棠一愣,虛心求教道,“那我應該怎麽辦?” 柳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主人何必問我,您身邊不正有一個最好的老師嗎?” “大王現在的身段、神韻都與女子無疑,絕對是男扮女裝的個中高手。” 沈觀棠看了一旁的裴執玉一眼,見他一副置身之外,看好戲的樣子,抿起唇,雙手合攏,行了個禮,“裴夫子?” 裴執玉握住了沈觀棠的手,頗有些意味深長地道,“我可是很嚴厲的,阿棠做好準備了嗎?” 此時的沈觀棠並未意識到裴執玉這句話的意思,他也不覺得自己學不會。 —— 按照慣例,再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到了送出這一批美人的時候了。 而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沈觀棠幾乎滿腦子都是男女之間舉止的不同,甚至連睡覺的時候都沒有停下。 到最後,沈觀棠在心裡感慨,女裝大佬不好當。 —— 柳葉和岑珞幾乎是見證了沈觀棠的飛快進步。 從最開始還有些許行為舉止上的不協調,到現在,饒是柳葉,也很難在沈觀棠的身上找出什麽破綻了。 雖然行為舉止已經改變了,但是,另一個大破綻卻很容易讓他暴露身份。 那就是沈觀棠的聲音,他雖然可以掐著嗓子說話,盡力模仿女子的聲音,但是缺乏相應的技巧,會顯得聲音很假,有些矯揉造作,與他們之前定好的氣質不相符。 最後,幾人一合計,乾脆讓沈觀棠來扮演啞女。 只要不說話,就不會有破綻。 —— “最近葉逢山怎麽樣?還安分嗎?”沈觀棠端坐在上首,問道。 柳葉恭敬地道,“回稟主人,最近葉逢山沒有什麽動靜。” 葉逢山雖然丹田和經脈被廢了,但並不意味著他人就已經癱了。 先前只是因為萬念俱灰,才會顯得無比頹喪。 但現在,有了目標,葉逢山也算是振作起了精神來。 這個時候,他是不敢做什麽多余之事的。 所以,凡是沈觀棠和裴執玉安排下來的事情,他都會拚盡全力去完成。 這一次送出美人,也是同樣。 但,在心裡的某個隱秘的角落,葉逢山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兩個人暴露的可能,到那時 ,說不定他就能解脫了。 可是,一想起那兩個人的實力,葉逢山就只能將那個邪惡的念頭壓在了心底。 尤其是,看到了沈觀棠這段時間裡的變化,那個可能性頓時就變得更加小了。 當然,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他的身上被四個人,下了四種不同的禁製。 岑珞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自己的住處,往葉逢山的身體內藏入了一道劍氣後,沒多久,一朵柳絮就飄飄悠悠地落進了他的房間裡,被他吸入了體內。 而沈觀棠和裴執玉兩個人,更是直接,他們是結伴來的,一人一邊,分別在他的心臟和識海內設下了禁製。 只要葉逢山乖乖聽話,這些禁製就不會觸發。 但若是葉逢山心懷不軌,試圖對沈觀棠他們一行人不利的話,那……就有他受的了。 劍氣會一瞬間攪爛他的內部髒器;柳絮會在一瞬間侵蝕掉他的軀體,讓他成為一個內部填滿了柳絮的皮囊;心臟處的禁製會讓他的心臟瞬間炸開,而識海內部的禁製,會讓他瞬間變成白癡。 那一天,葉逢山心裡盤旋著的只有一個想法,我……何德何能啊。 但要是讓柳葉他們知道了葉逢山的想法,他們只會送上兩個字,活該。 若不是此時葉逢山還有點兒用處,他早就去見閻王了。 —— 很快,就到了神秘人來接收美人的時間了。 葉逢山被四重禁製威脅,壓根不敢做什麽其他的小動作,老老實實地帶著沈觀棠和裴執玉去了那個作為中轉的山洞。 “就是這裡了。”葉逢山拂開山洞前垂落的藤蔓,將沈觀棠和裴執玉讓了進去。 沈觀棠打量了一下這個山洞,雖然山洞的入口很小很隱蔽,但是山洞內部的空間卻十分寬闊,幾乎是掏空了半座山體。 “也不知道這個山洞最開始開辟出來是做什麽用的。”沈觀棠自言自語道。 “大概是為了躲避災禍。”裴執玉接口道。 葉逢山站在不遠處,待兩人說完後,才恭恭敬敬地道,“裴仙長說得不錯,這一處山洞易守難攻,正是前人為了避禍才開鑿出來的。” 但現在,卻變成了人販子的中轉站。 “那個所謂的接引人什麽時候才會過來?”沈觀棠問道。 “這個……我確實不清楚。”葉逢山謹慎地道,“我做的只是將搜羅來的美人放到這個山洞,然後離開就好。” “所以,你是真的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接引人?” 葉逢山肯定地道,“是的,我沒有見過任何一個。” 沈觀棠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剛才在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了方圓十裡的范圍,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 如果他們的運氣不是那麽差的話,或許……那些接引人的背後,還沒有發現葉逢山的異樣。 所以,接下來,等葉逢山離開後,沈觀棠和裴執玉只需要在這個山洞裡裝昏迷就好,直到接引人出現,將他們帶走。 這樣神神秘秘,小心翼翼,沈觀棠其實非常好奇,這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呢? —— 裴執玉找了一個比較乾淨的地方,稍稍清理之後,就坐了下去,同時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阿棠,來這裡坐。” 沈觀棠無視了裴執玉的邀請,而是在距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盤膝而坐,開始打坐了。 既然不知道那個人到底什麽時候采回來,那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打坐修煉。 裴執玉歎息一聲,最後隻好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蹭到了沈觀棠的一側,然後,順勢一倒,直接躺在了沈觀棠的懷裡。 沈觀棠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睛,責備地看向了裴執玉,正想開口,忽然唇瓣被一根細白的手指點住了,那手指甲上還塗著蔻丹,仔細地修剪過,圓潤光滑。 “噓——”裴執玉撐起了身體,“師、尊,你可不要忘記你的人設。” 沈觀棠:…… 你玩兒師徒扮演還玩兒上癮了是吧? 他沒好氣地蹬了裴執玉一眼,可到底也沒有在再做其他的動作,任由裴執玉躺在自己的懷裡。 沈觀棠此時的心思卻已經飛到了之前裴執玉幫自己畫眉時說的話了。 為什麽明明有易容丹,卻不用呢? 對此,裴執玉也是振振有詞,真的服用了易容丹,雖然大部分人可能看不出來,但還是有人會發現臉上的不協調,從而生出懷疑。 但畫妝就不同了,雖然經過了修飾,但是臉還是那張臉,不會給人細微的不協調感。 可沈觀棠總覺得裴執玉其實就是在找借口,故意在自己的臉上塗塗畫畫。 但……算了,隨他吧。 —— 既然演戲,就要演全套。 沈觀棠調整了一下姿勢,背靠在石壁上 ,手搭在了裴執玉的身上,營造出了一種昏迷中仍舊想要努力護住對方的感覺。 他們等了一個日夜,但仍舊沒有等來接應人的身影。 沈觀棠心裡覺得有些奇怪,難道接引人都來得這麽慢的嗎?還是說,他們其實已經發現什麽了?所以,已經徹底放棄了這邊?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不太妙了。 葉逢山和那些人一直是單向聯系,如果是對面主動斷絕了聯系的話,他們就是想找都找不到對方了。 正有些焦慮的時候,沈觀棠察覺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拍了拍。 是裴執玉,他仍舊躺在沈觀棠的懷裡,合著眼睛,只是這樣看過去,很多人都會沉醉在他的美貌中。 沈觀棠察覺到自己的掌心裡有手指在輕輕地滑動,是裴執玉,他似乎正在自己的掌心裡緩慢地寫著什麽? 沈觀棠凝神細細分辨,可等到他分辨出來後,卻有些哭笑不得。 裴執玉在他掌心裡寫的兩個字是……無聊。 看來,覺得無聊的不是自己一個人。 在第三天的時候,沈觀棠和裴執玉終於察覺到了這個山洞裡的第三個活人。 聽到腳步聲逐漸靠近,沈觀棠已經開始本能地分析起來人的信息了。 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多少動靜,這個人的實力應該不低。 很快,那個人就走近了他們。 下一瞬,那人帶著驚異的聲音響起,“這一次的貨倒是不錯。” 你才是貨呢! 沈觀棠在心裡懟了一句。 但是他也很清楚,這個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能忍則忍。 沈觀棠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忽然間,他感覺到懷裡一松,裴執玉不見了。 不,應該是已經被那個人收去哪裡了。 還不等沈觀棠心焦,他也覺得身下一軟,已經被動山洞移動到了一個有些柔軟的地方。 從略微顛簸的感覺推斷,這可能是一駕馬車。 但他們並不是行走在路上,那駕馬車飛在雲巔,馬匹落地,踩上的卻是看似柔軟的白雲。 沈觀棠能夠感覺到,整個車廂裡就只有他和裴執玉兩個人,而那個男人,正在外面駕車。 也不知道他們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哪裡。 大約過了一兩個時辰,沈觀棠聽到了不遠處的馬嘶聲,似乎有別的車駕也趕過來了。 忽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另一架馬車上傳來,“呦,你這次出去,就隻帶回來兩個人?哈,也太少了吧?!” 駕駛著沈觀棠和裴執玉這一輛馬車的人不緊不慢地道,“我重的是質而不是量,人再多又能如何?容貌是天生的。” “你!”對方直接被起了個倒仰,因為他確實就是那等長相不佳的人,偏偏他的實力還沒有到能夠隨意改變自己外貌的程度。 正對峙的時候,又有馬車繼而連三地趕到。 人一多,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有些相熟的彼此交流著這一次接回來的貨如何,也有不怎麽對付的,正在唇槍舌劍。 沈觀棠和裴執玉這輛馬車上的那個人倒是淡定,他將韁繩往自己的掌心裡繞了繞,竟就那樣興致勃勃地聽起了八卦來。 —— 原來,現在竟是已經來到了魔族的地界嗎? 而這一些人為之效力的,是一個被稱之為魔祖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哪個。 沈觀棠對魔族還真的是不太熟悉,而在以前,他其實也不需要熟悉,只要遇見了邪魔修,直接殺了就是。 所以,葉逢山先前是一直在和魔族做交易,那他自己知道嗎? 沈觀棠猜測,他大概是不知道的,也就是按照吩咐做事罷了。 那麽……真正與魔族有勾結的,莫非……是阮行? 想到這裡,沈觀棠險些皺起眉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是昏迷的狀態,硬生生將皺眉的衝動給壓了下來。 阮行可能和魔族、邪魔修有勾結,這是沈觀棠之前幾乎沒有想過的事情。 因為沈觀棠想不出任何阮行和邪魔修合作的好處。 與魔族和邪魔修合作,給阮行帶來的風險,遠遠大過了收益,不劃算。 但現在,即便沈觀棠心裡疑惑萬分,但他仍舊暫時將這個疑問壓了下去。 因為,很快,就有了新的危機。 “秘境開了!” “快,快點兒把她們扔進去!” “我這幾個還沒醒呢!要是進去後就死了可怎麽辦?” “那說明她們太弱了,不配孕育魔神的子嗣!” 魔神的子嗣? 這都是些什麽跟什麽啊? 還有那個秘境又是怎麽一回事? 正思索著,沈觀棠忽然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道輕柔地拖了起來。 沈觀棠心裡一驚,立刻裝作剛剛被驚醒的樣子,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的那一個瞬間,沈觀棠便看到了一個用扇子遮去了自己大半面的人,他只看到了那個人的眼睛,棕褐色。 與沈觀棠對視後,他的眼睛微微彎起,送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來。 忽得,沈觀棠的手被裴執玉猛得握緊,下一瞬,他就被裴執玉給擁進了懷裡。 裴執玉惡狠狠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眸子裡滿是憤怒和警告,倒是也符合他們現在的情形。 也那個人的對視只是一瞬,很快,沈觀棠和裴執玉忽然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然而,已落地,兩個人略微掃視了周圍的環境後,就忍不住雙雙皺起了眉頭。 這裡太髒了。 而且,魔氣很重。 顯然,這裡是不知道哪個準備好的魔族秘境。 但是被抓過來的那些美人,卻基本上都是人族的修士,男女皆有,只不過女子佔了絕大多數,而那些男子,沈觀棠猜測,或許……是因為相貌被錯認了? “方才我聽到有人說魔神的子嗣。”裴執玉壓低聲音,用女聲小聲道,“師尊,你說,這會不會就是他們篩選的過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