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厚此薄彼! 陵川境, 廣華府,萊芙村; 葉鸝伸出手去,一隻黃鸝鳥便落在了她的手心裡。 鳥喙在葉鸝的手心一點, 就將她手心裡精心準備的鳥食兒吃了個一乾二淨。 吃過食物之後,那隻黃鸝鳥又蹦蹦跳跳地來到了葉鸝的肩頭。 小腦袋左點一點, 右點一點,時不時還展開翅膀撲棱一下。 段知遠雙手撐著桌子, 身體不停地往前傾, 面上神色焦急,“葉鸝姐姐,它到底在說什麽?” 葉鸝衝著段知遠「噓」了一聲,繼續側頭, 聽那隻黃鸝鳥兒鳴叫,時不時地還點一點頭, 似乎是真的在和那隻鳥兒交流一般。 一旁的丹雲正抱劍守在門口, 似乎是在為兩個人把風。 直到那隻黃鸝鳥兒飛起, 葉鸝才凝重地道, “我們這次遇上了點兒麻煩。” “什麽?” 一旁的丹雲也看了過來。 “那是你少見多怪。”葉鸝哼了一聲,“以我和丹雲的年紀,去了凡間別說是給人當祖母了,就是當祖先都夠了!” “我知道,不然的話……”雖然接下來的話葉鸝並沒有開口,但是那其中的暗示,段知遠還是聽懂了的。 “只是各取所需,那個愛妾會願意冒著修為倒退的風險給廣華府府主生孩子嗎?”丹雲提出了一個疑問。 修士的境界越高,所能擁有後代的可能性就越小。 葉鸝:…… “若是那蠢貨在廣華府內十分受寵,我們可以先偷偷離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是強行迎難而上,最後丟了性命在這裡,那蠢貨可就變成我們了!” “不錯。”葉鸝點頭, 似乎是對段知遠的大驚小怪很奇怪, “都是修士,年齡有什麽好驚訝的?” “可是……”段知遠還是小聲嘀咕道,“祖母,一聽就是老婆婆。” 葉鸝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修仙世界,總有人試圖窺測天意,因此,倒也總結出了一些讓後代生成靈根的辦法,比如懷孕的時候便要在靈氣最為充裕的所在修煉等等,但是,到底靈驗不靈驗,誰也說不清楚。 且對於女性修士而言,生子是對身體的極大損傷,掉落境界基本上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只不過區別在於掉落幾重而已。 “不過,廣華府府主和他的愛妾之間,倒也未必和外界流傳的那般恩愛。”葉鸝繼續道,“我也是剛剛才從阿垚那兒聽說的,哦對了,阿垚就是剛才的那隻黃鸝鳥兒。那廣華府府主和他的愛妾體質頗為契合,若是雙修,進境比起普通修士的雙修,還要快上數倍。所以我懷疑他們兩個人之間如膠似漆,很有可能是各取所需而已。” 葉鸝示意段知遠做好, “我們之前在客棧裡遇上的那人, 是廣華府府主的親戚, 據說,他的祖母, 是廣華府府主的愛妾, 十分受寵。” “或許,是廣華府府主和她做了交易?拿出了讓她無法拒絕的條件?”丹雲道,“否則,這種對自己全無好處的事情,沒有人會願意做的。” 歎了一口氣,葉鸝解釋道,“我們現在人在廣華府,當然要先弄清楚那個蠢貨在廣華府內的地位,這樣才好制定接下來的計劃嘛!” 也是因此,願意這樣做的女修極少。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祖……祖母?” 聽到這裡,段知遠的嘴巴張成了O字形。 “呃……”段知遠舉起了手,“可是,她到底是不是自願生的,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啊?” 而所誕生的孩子,是否擁有靈根,天賦如何,也是未定之事,全看天意,只有生下來才知道。 段知遠立刻乖巧坐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丹雲點頭,“阿鸝說得對,阿遠,你以後獨自出門歷練的時候,也要記得,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你靈根特殊,天賦極佳,早晚都能重新找回場子來。” 段知遠重重點頭,“我明白!” 但很快,他就又低下了頭去,“對不起,葉鸝姐姐,都是我先前太衝動了,這才……” 卻不想,葉鸝大手一揮,“那事兒也不能全怪你,那蠢貨就是欠揍!敢調戲我,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照樣打得他滿地找牙!” 段知遠:…… 可你剛才還在教育我遇事不要衝動,要三思而後行的! 葉鸝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總之,那個蠢貨在廣華府內的風評就不怎麽好,之前欺男霸女的事兒也幹了不少,只是許多人都畏懼廣華府的勢力,不敢和他正面硬碰硬就是了。” “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主意。”葉鸝勾了勾手指,示意另外兩人靠近。 然而,在段知遠靠近後,葉鸝卻又將他趕到了一邊去,“你年紀還小,這些事兒還是少聽為妙。” 段知遠:…… —— 幾日後,一則流言在廣華府內不脛而走。 “哎,你們聽說了嗎?” “府主當街被他的孫子調戲之事?” “哎呦喂,你是沒看到,府主的臉都青了。” “我也看到了,那個不孝孫子可是被府主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呢!” “哈哈哈那孫子被扇在地上後,居然還敢對著府主叫囂,說什麽你知道我祖母是誰嗎?府主可是我親爺爺!哎呦喂,我真是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府主這一次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哎,可憐呦。府主的名聲這下子怕是要徹底毀了。” “他有什麽好可憐的?”聽到這話,有人撇了撇嘴,“他孫子狗仗人勢,欺男霸女的時候,也沒見他出來約束過,說到底,還是自作自受。” 全府的人都在看熱鬧,而造成了這一切的三人,已經愉快地踏上了去往幽明境的旅途。 —— 廣華府內,府主正面色鐵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個不孝孫子。 石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求祖父贖罪,我是被人下了迷魂咒才會在大街上如此的啊!” “你給我閉嘴!”石寬額頭青筋直跳,猛得吼道,“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滾去禁室思過!不得我的允許,不許出關,亦不許給他送飯送水!” “不!祖父,我不要去禁室!”石聿抬起頭,“祖父,您不能這樣對我,祖母……” 聽他竟然還敢提起他的祖母,石寬怒吼道,“還不給我帶下去!” “是!” 將石聿帶下去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再說出什麽讓府主不悅的話來,侍衛乾脆直接給他下了一個禁言咒,“少爺,得罪了。” 石寬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不停地揉按著自己的額角,顯然十分頭疼。 忽然,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是怎麽了,發了這麽大的火兒?” 石寬抬起頭,看清楚來人後,面上怒意收斂,“原來是葉道友,快請!” 若是沈觀棠在此,大概對這人還會有幾分印象,正是此人受阮行的指使,當著無數弟子的面,捏碎了離魂玉。 —— 而此時的沈觀棠,腦袋上頂著一隻小狐狸,肩膀上站著兩隻,懷裡窩著三隻,腿邊還有好幾隻正在爭搶他懷裡的位置。 若是放到以前,沈觀棠肯定已經幸福得都找不到北了。 但此時,此刻。 沈觀棠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麽挖個地縫鑽進去。 如果可以,他甚至很想上網發個帖子,“求問,如何刪除一個人的記憶,急急急!” 眼看著對方就要開口,沈觀棠急中生智,立刻開始轉移話題,“還不知道友的名號?” 裴執玉一愣,仔細一想,從沈觀棠蘇醒到現在,他們好像……還真的沒有互通過姓名。 他注視著沈觀棠的眸子,“我叫裴執玉,非衣的裴,執掌的執,玉石的玉。” “裴執玉。”沈觀棠默念了一遍,讚賞道,“好名字!” 聽沈觀棠這樣說,裴執玉顯然十分高興。 但下一瞬,他就不滿了起來,因為沈觀棠稱呼他為“裴道友。” 裴執玉皺眉,“難道我的名字很難聽,所以你都叫不出口的嗎?” 沈觀棠連忙道,“當然不是!” “那就叫我的名字。” 見對方語氣堅定,沈觀棠頗有些無奈,但最後還是沒能扭過對方,他低聲道,“執玉。” 也沒什麽,朋友之間也經常去掉姓,隻喊名字。 沈觀棠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天知道,以前在宿舍裡的時候,沈觀棠和舍友之間的稱呼可沒這麽文雅,都是老字開頭,再加個姓,喊名字,總覺得有點兒……讓人起雞皮疙瘩。 然而,讓沈觀棠沒想到的是,裴執玉卻仍舊不滿,“在垂雲峰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喊阿鸝、阿遠和阿雲的嗎?” “你厚此薄彼!”末了,裴執玉竟然還控訴起來了! 沈觀棠:? 我們有這麽熟嗎? 還有,求求你忘記垂雲峰上發生的事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