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脫離了危險期被轉移到了病房裡,周凌煙守了上半夜。 沈飛來的時候,發現她趴在旁邊的病床上睡著了。 搖了搖頭,沈飛將拿來的衣服披在了周凌煙身上。 看著還沒蘇醒的青青,沈飛拉過好凳子坐下,一個年僅隻有四歲的小女孩,卻承受了常人所沒有承受的東西。 “你怎麽來了。”周凌煙起身,眼睛還紅腫一片。 沈飛說了一聲沒事,然後道,“你睡一會兒吧,下半夜我看著。” “不用,我能熬住,已經很麻煩你了。”周凌煙很不好意思。 沈飛沒有回答,伸手撫摸了一下青青的頭髮,許久之後問道,“青青爸爸呢?” 本來這句話不該問,沈飛卻忍不住,周凌煙扛著這麽重的擔子,青青身體又不好,作為一個父親,一個男人,卻見不到影子。 這一問,周凌煙身軀輕輕的顫抖,板著臉道,“她沒有爸爸。” “我知道我一個外人不怎麽好過問,可你想過青青嗎,她身體不好,隨時可能惡化,你想扛,扛得了嗎?” 這次周凌煙沉默了,默默的流淚。 “大人之間的事,不應該讓孩子來承擔。”沈飛又說了一句。 周凌煙抹掉眼淚,深呼吸幾口,語氣變冷,“青青的事我謝謝你,其他事,不需要你關心。” 沈飛苦笑,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想再去揭周凌煙的傷疤。 “好了,你再睡會吧,有事我叫你。” 周凌煙猶豫了一會兒,輕輕點頭,側臥在了床上,卻已經沒有了睡覺的心思,她在思考沈飛的話,越往下想,眼淚就不住的湧流。 凌晨四點。 青青睜開了眼睛,看到坐在桌邊看著手機的沈飛,虛弱的道,“叔叔,是你啊。” “醒了?”沈飛放下手機,莞爾一笑。 青青嗯了一聲,“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傻瓜,說什麽胡話呢,你可是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女,等以後長大了,還會迷倒一片,什麽死不死的。”沈飛刮了一下青青的小瑤鼻。 青青咧嘴笑起來。 “叔叔,我想起來坐一會兒。” “好勒。” 將床搖起來,沈飛問道,“餓嗎,叔叔給你削蘋果。” “好的啊。” 吃了一塊蘋果,青青恢復了不少力氣,看著旁邊睡著的媽媽,她的小臉兒上浮現了歉疚。 “叔叔。” “嗯?” “謝謝你。” 沈飛搖頭。 “你知道嗎,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我心髒不好,隨時都可能死,可我不想死,我想活著,媽媽為了我太辛苦了,我以後要賺很多很多錢,讓媽媽過好日子。” 這是一個隻有四歲的丫頭,她的懂事讓沈飛鼻頭竟有了一絲酸楚。 “是我拖累了媽媽,要是沒有我,她不會這麽辛苦,叔叔,你說我是不是掃把星。”青青昂著小腦袋瓜,眼中閃著晶瑩的淚花。 沈飛埋怨的瞪了青青一眼,“你是媽媽的小公主,以後不準這麽說。” 青青吐了吐舌頭。 “青青。” “嗯?” “你想你爸爸嗎?”猶豫之余,沈飛問道。 青青噘嘴,很不高興,“我沒有爸爸,他不配做我爸爸,是他丟下我和媽媽,我憑什麽要認他,可是……” 說到這裡,青青垂下了腦袋,聲音變得很小。 “幼兒園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而我隻有媽媽,我也好想有一個疼愛我的爸爸,叔叔,你知道嗎,每次看到別的小夥伴爸爸來接他們回家,我都好羨慕。” 沈飛滿心的愁悶,他真的很想揍那混蛋一頓,真不知道青青爸爸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畜生。 在臨床的周凌煙渾身瑟瑟的抖動,用力的捂住嘴唇,無聲的哭泣,女兒的每一句話都刺痛著她的心。 她不敢起來,她害怕起身。 “叔叔,你要是我爸爸該多好啊。”青青一臉的感歎。 沈飛尷尬,摸了一下鼻頭,笑著道,“為什麽?” “你對青青好啊,對媽媽也好,這難道還不夠嗎?”青青歪著腦袋反問。 此刻的沈飛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小孩子容易得到滿足,她只需要一個疼愛自己的爸爸就足夠了,沒有那麽多追求,隻有這份純真。 其實啊,有時候想得簡單一點,未必是壞事,或許就是一種幸福。 “那叔叔做你爸爸,怎麽樣?”沈飛繞著青青的腦袋。 一聽這話,青青小眼珠瞪得溜圓,“真噠?” 沈飛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叔叔,你逗我玩的吧。”青青又撅起了小嘴兒。 “傻丫頭,叔叔還巴不得有你這麽鬼精鬼精的女兒呢。”沈飛捏著青青的小臉蛋兒。 青青鼓著腮幫子,嘻嘻笑起來,眯著小眼睛,“叔叔,你很壞哦。” “我怎麽就壞了?”沈飛白了一眼。 “嘿嘿,你老實交代,這麽主動的要做我爸爸,是不是想打我媽媽的主意啊。”青青抖著小眉毛。 我去! 見過早熟的,沒見過這麽早熟的,屁大一個小丫頭片子,懂得還真多。 “你看啊,我媽媽這麽漂亮,人又溫柔,身材又好,叔叔,你肯定喜歡我媽媽對吧,嘿嘿,那天你是不是想親我媽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飛大澹 他突然發現,遇到了一個小惡魔。 “小丫頭片子,別亂說,我說做你爸爸,是做你乾爸,說什麽呢。”沈飛板著臉。 青青咯咯的笑起來,一副我懂的樣子。 沈飛一巴掌拍在額頭,哭喪著一張臉,“你太無敵了,我認輸,不是你對手,好吧。” “安了安了,乾爸就乾爸吧,嘻嘻嘻,乾爸,你放心,媽媽那邊包在我身上,我沒事了就給你吹吹風,指不定媽媽什麽時候就同意了,到時候你就成我親爸了。” “小屁丫頭,不還沒完了,等你好了,小心我揍你屁.股。” 青青做著鬼臉,捂住小屁股,弱弱道,“人家這麽可愛,你才舍不得呢。” “是是是,我舍不得,所以你現在給我好好的養病,等出院了,乾爸帶你吃很多好吃的,玩很多好玩的,好不好啊。” 以前沈飛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會結婚,會有兒女,突然多了一個鬼精鬼精的乾女兒,還真別說,挺有滿足感的。 “好啊好啊,到時候我也有爸爸媽媽了,看別人還欺負我,哼哼!”青青昂著小腦袋瓜,一臉得意。 沈飛再次搖頭,突然感覺到了動靜,回頭卻發現周凌煙坐了起來,臉上滿是淚痕。 “你這是幹嘛。” 周凌煙捂住嘴,慌張的跑出了房間。 “乾爸,你是不是傻啊,快追啊,打鐵要趁熱,趁虛而入,還要我來教,有沒有搞錯。”青青急忙打著眼神。 沈飛醉了,他才覺得有沒有搞錯,這哪裡是孩子,比大人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