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本來心裡被石頭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再被那店小二說得心裡慌亂又絕望。 可突然間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就好像一束帶著希望的光芒照射了過來。 老太太不敢相信抬頭看過去,就見逆光中走出來一個少女,明眸皓齒,璀璨耀眼。 老太太都被驚豔的說不出話來。 “老奶奶,你覺得如何?” 老太太一下子回過神來,激動又不敢相信,哽咽著道:“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買俺的面?” 她急切的補充解釋道:“俺這面是真的好面,沒有參雜糧,就是用好的小麥磨出來的,俺親手磨好的,是真的。” 江芷蘿溫柔笑著道:“老奶奶,我知道,我相信你,我正好買面,我覺得你的面就挺好,十九文錢一斤全買了。” “不,不用,真的太多了,用不了那麽多。” 她們好的面,從來沒有賣這麽貴的。 雖然老太太說不用,但江芷蘿還是打算按照十九文錢一斤買她的細面。 “沒事,我反正也要買面。” 江芷蘿問多少斤,她知道老太太出門前一定稱過。 她自己目測一下心裡也有數。 老太太帶的兩大麻袋面,一共一百多斤,不過老太太覺得眼前小姑娘幫她這麽大忙,還給那麽高的價格,她心裡感動又過意不去。 她少報了一些斤數,“就一百斤。” 江芷蘿知道不止這些,她數了兩千文遞給老太太,“不用找了,就這些。” 那店小二都沒回過神來,就眼見著那小姑娘買了老太太的細面。 他自然清楚那可是上好的細面。 店小二怒火中燒,趕忙走出來,用手指著江芷蘿道:“你好大的膽子,膽敢搶我們宋記糧店的生意。” 江芷蘿雙手抱著,挑眉冷冷的看著店小二,眼底淬了寒芒道:“搶你宋記糧店的生意?” “剛剛可是你趕人家老太太出糧店。” “人家老太太不打算賣給你糧食,挑著扁擔走了出來,現在可不是你店內,而是店門口旁邊。” “怎麽著,你們宋記糧店就這麽霸道,連門口的生意都管啊。” “你怎麽不說這門口擺攤的攤位都是你宋記糧店的生意?” 那店小二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頭,竟然如此口齒伶俐。 “要不是你,她就能五文錢將糧食賣給我們宋記。” 江芷蘿見過霸道的,沒見過這麽霸道的人。 “五文錢啊,你用五文錢壓價威脅人家老太太將細面賣給你,你轉頭賣十九文錢,你怎麽不直接搶啊。” “不要以為這是北州,天高皇帝遠,就可以任意妄為,把你們宋記當土皇帝,還想隨便管百姓買賣糧食的事情。” 店小二沒想到只是區區這件事,怎麽就上升到了皇帝上去。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江芷蘿雙手抱著,慵懶的眯眼道:“你自己眼瞎不識字,還要問旁人,你自己不會看你們自己店的匾額啊,那我告訴你,你們是宋記糧店嘛。” 店小二氣的胸膛上下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被他爹安排到糧食店裡做事,就是想立功,想超越他嫡兄。 他平日不把任何人放眼裡,那些農戶們為了賣糧食都要討好他,他壓價壓習慣了。 再說了他們糧店也都串聯起來了,他也沒做錯。 哪想到今日竟然被一個小娘子氣的差點暈過去。 “我們上頭可有縣令的關系,你敢得罪我們宋家,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店小二,確切的應該說宋家庶出的二少爺此時氣的用手指著江芷蘿,一副威脅的樣子。 崔老夫人本來還愣愣的,沒回過神來。 此時看有人要欺負她兒媳婦,崔老夫人瞬間跑出來擋在江芷蘿面前道:“怎麽你還敢動手欺負我家芷蘿。” “你要敢動手,看我不撕了你。” 崔老夫人以前是侯府夫人,是個優雅尊貴的老太太。 但被流放後,為了生存,也跟著村裡一些婦人學了點東西。 在這個地方,不強悍就會被人欺負。 看著崔老夫人衝出來保護她,江芷蘿心裡都一暖。 江芷蘿將崔老夫人拉到身後道:“娘,我沒事!” 這個人若敢動手,江芷蘿自然有無數辦法整他。 那老太太看到這一幕,也怕連累幫她的小姑娘,“姑娘,我不能連累你。” 江芷蘿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撫道:“我們在街道上正常做買賣,旁人管不著,別怕,就是縣令來了,要治罪也是治他的罪。” 江芷蘿自始至終氣勢十足,不卑不亢,倒是壓下了那店小二囂張的氣焰。 …… 沒人注意到,此時對面就是書肆二樓。 書肆二樓的窗戶開著,幾個書生看到了這邊的一幕。 就是崔鶴槿正好中午將書最後一頁炒好,送了過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他神色動了動,不動聲色的拿起了窗邊的一塊木棍,盯著樓下店小二的動作。 一些書生看著,有人敬佩道:“這是誰家小娘子啊,這膽量讓人佩服。” “巾幗不讓須眉啊,是個善良又漂亮的小娘子呢。” “這宋家太欺負人了,一個庶出的少爺就敢說攀上了縣令關系。” “要是簡兄在這裡,絕對看不慣這種事。” “可惜簡兄前段時間被馬車壓碎了手骨,去省府看大夫去了,看不到這樣的場面。” “咱們縣令可是清官好官啊,縣令夫人為了給簡兄治手,連陪嫁的店鋪都給賣了。” “你們說上面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簡家啊,那縣令千金都不知道因為什麽事跟人和離了。” “先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下去幫幫那小娘子吧,別真讓人欺負了。” 在場有的書生家境不錯,自然不會畏懼一個區區宋家。 崔鶴槿看著樓下,眼底掠過一道幽深的暗芒,如同冷冽的寒霜。 …… 江芷蘿思路清晰,每一句話都懟的那店小二要七竅生煙了。 那店小二放話威脅。 就在這時候,一輛簡陋的馬車經過,聽到吵鬧聲,簡音音撩開馬車簾子,一下子看到了救命恩人。 她瞬間激動了起來,本來黯淡的眼神瞬間亮起來了。 她本就剛從省府回來,正準備去見恩人,哪想到在這裡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