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暖現在明白了,他看起來那麼整潔是有原因的。 寧城雖然是個小城,但是以現在的道路擁堵狀況,留一個小時出城,也只是勉強夠而已。 陸大boss居然還要洗澡。 貝暖有點猶豫要不要堅決把他們拖出城。 因為在原書里,小隊最後是沒來得及在喪屍突破防線前出城的。 原書中,大家都對末世的突然到來毫無準備,逃出S市後,在寧城除了食物外,還到處採購其他必需品。 尤其是當時陸行遲開的還是杜若的座駕——一輛騷包的橙色小跑。 車的底盤太低,路況稍微複雜一點就玩完,所以臨時在寧城換成越野車,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到要出城時,已經晚了。 就是因為小隊沒來得及出城,才在路上殺喪屍時,遇到了小隊裡的另一個成員。 陸行遲這次倒是裝備齊全妥帖,和原劇情不同,時間挺充裕。 貝暖沒太奇怪:小三都說了,測試版嘛,歪成什麼樣都正常。 貝暖決定先聽陸行遲的,靜觀其變。 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候,酒店大堂里空蕩蕩的,門童保安都不見蹤影。 只有一個漂亮的前台小姐姐還在鎮守,正在手機上刷網上流傳的喪屍襲擊人的小視頻,心不在焉。 看見貝暖他們來了,放下手機,笑得很勉強。 辦好入住,貝暖問她:「你還不走嗎?」 「經理說我們這幾個當班的人不能撤離,要先看看情況,等總公司通知,」小姐姐笑得像哭一樣,「也不能請假,請假這個月獎金就沒了。」 「獎金重要還是命重要?」 貝暖嚇唬她。 「我們剛從S市過來,喪屍和電影裡演的一樣,見人就咬,檢查站外面好像已經有了,過一會兒就衝進來,你還在這上班?變喪屍了也能領獎金嗎?」 小姐姐被她說動了,「我媽剛才也一直打電話讓我回鄉下家裡,有房有地的,肯定比城裡好點。」 貝暖贊同,「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回去吧。」 小姐姐問:「你們怎麼不走?」 貝暖鄭重地答:「我們要趕在末世前,抓緊最後的時間享受人生。」 陸行遲開的是頂層總統套房,這理由很說得過去。 小姐姐看看貝暖漂亮的小臉,再看看她身後高大俊美的陸行遲和杜若,琢磨了一下這兩男一女的組合,忽然滿臉恍然大悟。 「對,是應該抓緊時間享受人生,祝你們三個……嗯……愉快。」 小姐姐扔掉滑鼠,從下面的柜子里摸出包,連制服都沒換,踩著小高跟轉身就跑。 不出意料,伴隨著小高跟遠去的咯噠咯噠聲,貝暖腦中一陣魔性的哇哈哈哈響了起來。 聖母值的小綠線又往前挪了一小點。 有聖母之聲的雙倍加成,也不算多,不過聊勝於無。 貝暖看完,一轉身,發現陸行遲和杜若兩臉無語。 「怎麼了?」貝暖莫名其妙。 「沒什麼。」陸行遲和杜若異口同聲答。 貝暖忽然想明白哪裡不對了。 望著前台小姐的背影,貝暖很想把她揪回來:等等,這位姐姐你想什麼呢?你完全想錯了啊喂! 看來是沒人來帶他們上樓了,陸行遲自己拿起房卡,想往電梯那邊走。 貝暖再看一眼右上角正在倒計時的聖母之聲雙倍光環。 還有最後兩分鐘。 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雙倍光環,就這麼浪費掉,實在太可惜了。 「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貝暖交代了一句,轉身就往門口跑。 出了酒店的旋轉門,外面依舊車水馬龍,路上行人個個面目嚴肅,行色匆匆。 貝暖回頭看一眼正隔著玻璃門望著她的陸行遲,再瞄一眼上面的聖母進度條,鼓足勇氣,深吸一口氣,放開喉嚨。 「喪屍要來啦!大家快跑啊!!」 一嗓子嚎完,聖母值真的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一點。 路過的每個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望向貝暖。 場面無比尷尬。 不過想到這些人再過一會兒就會變成喪屍,壓根不會記得這種事,貝暖立刻不覺得那麼羞恥了。 為了聖母值,拼了。 「趕緊跑啊!喪屍馬上就要進城……」 還沒「啦」出來,胳膊就被人攥住,像拎麻袋一樣被人拎回酒店大堂里。 陸行遲把她拖回來,隨手丟進沙發里。 他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貝暖,約法三章的第一條是什麼?」 「聽你指揮,任何事都不許自己亂做決定。」貝暖含糊著說。 「你還記得?那你出去亂喊前,問過我沒有?」陸行遲口氣不善。 「我只不過出去說句話,也要問你嗎?」貝暖小小聲。 「這種時候你亂喊亂叫,說不定會因為擾亂治安製造恐慌被抓起來,東西都在你身上,我還得想辦法撈你,是不是添亂?」 「陸行遲,你別那麼凶,嚇壞小姑娘。」 杜若在貝暖身邊坐下,對貝暖笑笑。 「我知道你想多救一個是一個。可是消息早就傳過來了,想跑的早跑了,有些人是真捨不得走,你讓他們離開家去哪?其實留下找地方死守也是個辦法。」 陸行遲眯眼望著貝暖,「先給你一個警告,下次再犯,就別想再跟著我們。」 果然,大boss不開心了。 而且和貝暖預想的一樣,雖然不開心,也只不過是稍微敲打幾句而已。 畢竟,近千平米還可以給食物保鮮的空間在末世無比珍貴。 不會那麼輕易趕她走的,陸行遲又不傻。所以陸大boss的底線究竟在哪裡呢?貝暖忍不住有點好奇。 總統套房寬敞豪奢,有三個洗手間,貝暖也去洗了個澡,出來後就去套房的廚房開始燒水。 「你在幹什麼?」杜若擦著頭髮晃過來參觀。 「趁著還有電,多燒點開水收起來。」 燒滾的沸水放進沒有時間流動的空間上層,拿出來時還是沸騰的,用起來快速又方便。 「可惜能裝水的鍋碗瓢盆不太多。」貝暖有點遺憾。 「我有辦法,」杜若出主意,「你把水往天上一潑,潑起來的時候收進空間,就不用容器了。」 貝暖白他一眼,「然後拿出來的時候開水砸下來澆我一身嗎?」 杜若訕笑,「小心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他說得很有道理。 根本不用容器,在沒有時間流動的隨身空間裡,水又不會亂流。 貝暖這次燒好水,飛快地用手指點了一下水面,在收進空間時,凝神只要水,不要鍋,居然成功了。 一坨熱水宛如一塊晶瑩剔透的果凍,又像是一塊冰,還保持著在鍋里時的形狀。 除了指尖碰到熱水時挺燙,沒別的毛病。 貝暖立刻把幾個灶眼同時開火,一會兒就在空間裡碼了一排熱水塊塊。 這樣說起來,冷水當然也可以不用容器收進空間裡了? 一個又一個的冷水塊塊做得更快,沒用多久,貝暖就用冷水碼成一整面牆。 「所以你現在又在幹什麼?」杜若問。 貝暖費勁地撕開一包火鍋調料。 「我要煮一鍋鴛鴦鍋,燒開了收進空間裡,這樣想吃的時候直接端出來,還是沸騰的,多方便。」 外面喪屍就要來了,她還在琢磨著怎麼吃火鍋。 吃貨的世界別人不懂,杜若立刻認了這個知己。 他站在貝暖身後,看著她下了羊肉卷又下肥牛片,有點可憐巴巴,「我現在就有點想吃了怎麼辦?」 現在吃肯定是來不及了。 一聲鐘聲穿透玻璃,落入貝暖耳中,聲音在玻璃的阻隔下變得有點沉悶,卻很清晰。 貝暖的心跟著鐘聲顫了一下,回頭望向窗外。 不遠處就是市中心的大鐘,最後一縷落日的餘暉划過鐘面,消失了。 七點的鐘聲一聲又一聲,準時敲響,整個城市如同一艘大船,緩緩沉入黑暗。 洗手間的門開了。 陸行遲已經收拾好,悠閒自若地扣著襯衫袖口的紐扣走出來。 貝暖望著他那張清雋無倫的臉,心想:陸行遲,我把寶全押在你這個男主身上,這種時候不出城,陪著你一起來酒店瘋,不要讓我失望。 貝暖把沸騰的火鍋收進空間,從窗口向下望去。 果然,S1高速的方向涌過來一大群奔跑著的人。 防線突破了。 喪屍跑得跟活人一樣快,一時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杜若從包里拿出一個長長的黑色布袋子,貝暖早就看見那東西一直戳在包外。 杜若抽開袋口,從裡面拎出一把刀。 花里胡哨,好像cosplay道具。 「這是什麼?」貝暖湊過來。 「鳴鴻刀。」 杜若鄭重地說。 「上古黃帝鑄軒轅劍的時候,剩下的材料自動流成刀型,黃帝覺得此刀殺意太重,要用軒轅劍毀了,結果這刀自己變成一隻鳥,跑了。」 貝暖:「……」 這位的中二病沒救了。 貝暖伸手摸了一把,果然,這刀連刃都沒開。 貝暖掃視了一遍空間,嚴肅地拎出一根非常樸素實際的撬棍。 在手裡掂了掂份量,貝暖揮起小細胳膊,象徵性地凌空比劃了個揮桿的動作。 嗖地一下,人差不多和撬棍一起飛了出去。 杜若:「……」 「沒關係,」杜若安慰貝暖,「反正我們有他嘛。」 陸行遲正在淡定地把一根根長釘壓進彈匣里,轉眼就裝滿了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