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第三十四縷 話說在幾千年前, 冥添還是鬼王的歲月,手下的小鬼們多如牛毛。每隻鬼都長得千奇百怪,醜的各有千秋, 好看的也不少, 但基本上都有種慕強心理。 冥添是黑長直, 鬼們也弄了頭黑長直,冥添是白膚冷面,鬼們也有樣學樣, 不管底子是什麽顏色, 統一變化成了白膚, 且一定要不苟言笑, 笑也要學著冥添, 不是冷笑就是帶著桀驁的范兒。 在冥添的眼中,他手下的鬼,大體可以分成兩本書, 一本是暴力醜學,一本是韓式整容集選。好看的鬼們穿同樣的衣服站在一起,都可以拿來做連連看了。 單獨拎出其中一個, 冥添九成認不出來誰是誰。 與冥添的冷淡反應相反,鬼仙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崇拜幾千年的偶像,儼然一副小迷弟的模樣:“冥添大人, 是我啊, 小碎嘴啊!” 鬼仙將自己的手腳縮短, 鼻子按平,眼睛放大, 整張臉隻留下一個嘴和一對眼睛, 就像沒有鼻子的白色藍精靈。 冥添盯著鬼仙看了半晌, 才從遙遠的記憶當中挖出來了這麽一個小鬼。 小碎嘴之所以叫小碎嘴,就是因為他的嘴很能講。由鬼氣凝結成的鬼,一開始都長得很抽象,小碎嘴一開始只有一張嘴,每天沒日沒夜的叭叭。 給冥添當了小弟之後,冥添嫌他吵,就跟他說過,有城府的鬼不要多言,話越少,說明你心越不慌。 小碎嘴心想:冥添大人就是不一樣,他在現世活了這麽久,跟緊時代潮流都費勁,冥添大人剛出來一年,就找到了一個小自己幾千歲的娘子。 冥添的笑臉一僵,鬼氣瞬間溢了出來,壓得小碎嘴整個鬼倏地一窒。 冥添趕緊板著臉跟了一句:“也就是娘子。” 小碎嘴牢牢地記住了冥添的這句話,待他能變出完整的鬼身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黑長直和白膚,每日謹言再謹言,能不說就不說,實在憋不住了,就找個角落自己叭叭個夠。 他雲淡風輕的語氣中蘊含著滿滿的得意,還有點宣誓主權的意味。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他的袍子都被她給扒了,雖然什麽也沒有,但是堪稱男鬼重中之重的地方也給她看了,現在居然說不是他的娘子?! “焦潤,你這話什麽意思?” 冥添雙手抱在胸`前道:“不久,一年而已。” 一旁的大高帽也傻在了那,心道,這丫頭可不得了,奶奶是陰差,老公是惡鬼,一條陰間路走得明明白白。 什麽旗鼓相當,跟他比差得遠了! 焦潤笑著安撫道:“看到了。” 她努力壓平嘴角道:“我們不是還沒有冥婚嗎?” 由於他長得不錯,話又少,年齡還大,許多鬼就把它稱作了鬼仙。被人這麽一叫,時間久了,小碎嘴也有了偶像包袱,話就越來越少了。 畢竟周圍還有其他人,焦潤也就沒繼續逗他,而是點了點頭,對小碎嘴說:“初次見面,我是焦潤,冥添的女朋友。” 冥添厲著眼睛道:“你還想反悔不成?” 冥添點了點頭,對焦潤道:“看沒看到,那才是他原本的樣子!” 冥添:“沒冥婚怎麽了?我們同吃同住,同喜同悲,這就算是成親了!” 看冥添這麽生氣,焦潤卻一點都愧疚不起來,反而還挺想笑。 冥添想了想,將右手輕輕放在了焦潤的肩膀上,低聲道:“這是本王的娘子。” 小碎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道:“大人您是什麽時候出來的?我們都不知道。” 小碎嘴見冥添的鬼魂連接著焦潤,就問道:“這是您的容器?” 焦潤笑著回頭看他:“什麽時候成你娘子了?我們現在頂多算男女朋友。” 小碎嘴好奇道:“大人的娘子也是道士?” 冥添挑眉道:“她不是道士,本王的娘子,怎麽可能是個區區小道士。” “那是?” 冥添頓了一下道:“本王的娘子,乃是陰間天地銀行的大戶。” 賣冥幣,沒毛病。 焦潤笑著看了他一眼,靜靜地聽他吹牛皮。 冥添學著焦潤話繼續說:“還做陰間的勞務派遣和貿易,涉及的領域很寬,有建築、電器、汽車行業。” 燒紙人,半成品大別墅、彩電和汽車。 冥添驕傲地道:“本王的娘子不但在陰間有產業,在陽間也快有了,她要給我造一個人間鬼都!為此還買了一座山,你有空可以來看看,住就不用了。” 這小子油頭粉面的,還是不要總在焦潤的眼前晃了。 炫耀夠了,冥添甩了一下袖子,說道:“打嗎?” 打完趕緊結束,他要和焦潤好好討論一下“娘子”的問題。 小碎嘴哪裡敢和冥添動手,他連連擺手搖頭:“不敢不敢,小的哪裡敢造次。” 大高帽:……他進貢的山珍海味和冥幣要怎麽辦?! 小碎嘴吃人嘴短,也覺得有點對不住大高帽,便說道:“我沒有能力與這位大人交手,至於你給我的,我幫你做些事來償還。” 這邊說得你來我往,另一頭,方才要給雞放血的道士還在繼續搓他那個香爐,搓得都要起火星子了,就是不見一隻鬼探出頭來。 道士急了,將嘴靠近香爐,小聲道:“你倒是出來啊!” 小鬼縮在香爐裡,過了能有二十秒,才傳來一句弱弱的:“我不敢。” 外面的兩隻鬼都是上千年的老鬼,他哪裡敢出去,都怕被人家給吞了。 放血道士:…… 他今年是白來了,先是雞飛了,再來是壺裡的鬼慫了,連著放了兩次啞炮。 道士懇求道:“不用你鬥了,你就亮個相不行嗎?” 小鬼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從香爐裡鑽了出來,一股白煙幻化成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柔順的短頭髮,上半身白襯衫,下半身黑褲子,白襯衫塞進褲子裡,褲腰提到了肚臍上面,一看就當鬼不久。 冥添眼角掃了他一眼,小鬼就開始瑟瑟發抖了。 冥添問焦潤:“這是什麽?果盤嗎?” 焦潤:“不是,是對手。” 眼看著冥添的眼神變冷,小鬼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想出來……” 小鬼絞盡了腦汁,憋出來一句:“……出來給您們表演個節目。” 冥添冷著臉道:“什麽節目?” 小鬼急得眼圈都紅了,他還真不會什麽才藝,吭哧吭哧地道:“有,有感情的背誦……主席語錄。” 冥添眉頭一皺:“不聽,閉嘴。” 焦潤成天背那個馬克思理論,現在他一聽理論和語錄就頭疼。 小鬼臉皮薄,被冥添說了兩句就自閉了,又縮回了香爐之中。 小鬼棄權,小碎嘴,也就是鬼仙認輸,所以冥添直接不戰而勝。 下面的人看不見鬼,所以聽得雲裡霧裡,能看見鬼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說這丫頭後台太硬,認識的都是大佬,最主要的,還都沾親帶故的。 至於那惡鬼跟女娃娃的關系,他們就不會多嘴了。 獎品與去年差不了多少,一輛車,一個大紅包,焦潤在比試中出了大力,因此車歸她,錢大家平分了。 焦潤等人又跟著黃山道人去見了幾個幕後讚助商,焦潤等人遞上名片,就等著生意上門了。 晚上從道人做東,在海鮮酒樓包了一個大包間,焦潤難得喝了點葡萄酒,就聽從道人在那兒憶當年。 說他們之前是怎麽怎麽的吊車尾,今天又是如何的揚眉吐氣。 他們也好奇焦潤和她養的惡鬼的事情,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小友既然不想說,他們就不去討那個嫌了。 臨散局,從道人才別別扭扭地道:“小友,貧道想問你一件事。” 焦潤喝酒不上臉,與平時無異,她淡笑著道:“你說。” 從道人似乎很難以啟齒,吸了口氣才道:“貧道就是想問,小友上次和貧道去的,是哪家美容院?” 之前鍾蓮借著從道人的身子去了趟美容院,從道人的臉從來都沒那麽滋潤過,就惦記上了這件事。他也偷偷去找過幾家,但大多數美容院都不接男賓。 焦潤:“……就百貨大樓旁邊那家。” 沒想到,憨厚的從道人,還有這麽一顆愛美之心。 回到賓館,焦潤放上了水,簡單的衝洗一下,就泡進了浴缸裡。 她現在沒有了顧慮,該照鏡子照鏡子,該泡澡泡澡,倒是冥添經常被她的突如其來弄個大紅臉。 睜眼睛也不是,閉眼睛吧……反正是他的,他憑什麽不能看? 但是看得著,吃不著,也夠鬧心的。 焦潤隻把頭露在外面,笑著對冥添道:“你今天辛苦了。” 冥添這人不經誇,他別過頭道:“本王又沒做什麽。” 焦潤:“那行,就不給你獎勵了。” 冥添:“……還有獎勵?” 他現在幫焦潤都是無償的,壓根沒想還有獎勵。 焦潤逗他道:“你自己都說沒做什麽,那便不給吧。” 冥添急了,半個鬼身直接飄了出來,:“你說都說出來了,怎麽還帶吞回去的?” 焦潤挑眉道:“這麽大膽,都敢光明正大看我洗澡了?” 冥添飄在她的上方,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英氣的雙眸牢牢地盯著她,低聲道:“說出口的話,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焦潤雙手捧住他的臉頰,笑道:“你想要什麽?” 冥添想了想,難得十分認真地道:“待本王化出身子,我們就成親可好?” 焦潤用額頭頂了頂他的,笑著道:“我可是要聘禮和彩金的,你還是先想著怎麽賺錢吧。” 冥添:…… 忘了,他現在可是一窮二白,就那麽幾張冥幣,還是焦潤嘲諷他的時候燒給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