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挖掘机一起穿越了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那次的事件竇句章沒有參與, 於是尹新舟簡單快速地將前因後果給他敘述了一遍。
  對方一副“世事竟然如此險惡”的表情:“竟然以蒙騙凡人為樂,我這就去將此等醃臢敗類拔劍斬了!”
  尹新舟隨手按住對方的肩膀,皺眉思索。竇句章這話顯然是氣話, 畢竟這比賽當中可以襲擊道友卻不能弄出人命,所有的對決較量都要嚴格控制在切磋的范圍之內。讓她覺得疑惑的是另一件事——如果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影真是當初那些手握妖丹的人, 那麽這些人究竟是以什麽樣的身份、懷著何等目的混進了這場試青鋒當中?
  散修允許參與較量,但也要打上好幾場的循環賽來證明實力;力量的要求也便罷了,之後還要在問心鏡前面走上一遭, 嚴格程度比機場的安檢更甚。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真的心懷不軌, 有意破壞比賽,那麽估計連賽場的大門都摸不進來。
  又或者, 情況比自己料想得要簡單——只不過是她看錯了,又或者當下的環境是某種依托心願所產生的幻覺。有些音修的笛子就會在戰鬥當中產生致幻的效果,想到這裡, 尹新舟從手環當中取出一枚鎮心丹, 濃鬱的薄荷清涼油味並沒有對當下的情況產生多少緩解作用。
  “興許我們還得在這水澤裡走上一遭。”
  沉吟良久,尹新舟做出了判斷。
  “我是沒所謂,往哪兒走都看你。”
  有風吹過水面,漣漪由遠及近擴散到腳邊, 最後又越過自己,向著更遠處移動。尹新舟和竇句章向前又走了幾步,比人還高的蘆葦叢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活像是自然形成的迷陣。
  “……算會一點, 但說實話不太想遊。”
  但面前的水澤該闖還是要闖。
  “一劍。”
  蔣鈞行想了想:“把這些蘆葦斬斷。”
  游泳池裡練出來的蛙泳和自由泳到了自然環境當中多少有點不夠看。
  “——我會毫不猶豫地大范圍清場。”
  尹新舟道。
  尹新舟掏出兩張輕身符, 在她自己和竇句章的手臂上各拍了一張。這種符咒的持續時間一般在一小時左右, 然而尹新舟本著量大管飽的思路, 在出山之前畫了厚厚一疊。
  她已經隱約摸到了這個“賽場設計師”的思路。
  參與比賽的修士修為被限定在了天璿天璣境之間,也就是說,有了些對戰妖獸的經驗,但單獨對抗尚且吃力。在這個情況下,每一個被“設置好”的難關應該都會有一種或者幾種能夠取巧的辦法。
  既是出題,那就一定會有“破題”的辦法。
  “……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比方說,如果我是一個劍氣凝實的劍修,在這種情況下,我會——”
  場外的觀眾位置上,有人問道。
  但是在沒有大范圍清場能力且不會飛的情況下,就要先考慮這裡是否是別人刻意布下的迷陣。她從袖中掏出一張改良過的引雷符,八張撚在一起,折了一根蘆葦纏繞在尖端,再將連了符的蘆葦一頭探進水裡,引動了符咒。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竇句章說:“可惜你我都不會禦劍,又沒什麽在這方面稱手的法器——順道問一句, 你會不會鳧水?”
  二人踩著水面, 一步一步謹慎向前探索。
  尹新舟篤定地說。
  恆定的大電流輸出,這是之前金屬電鍍的手段。
  塞進水中之後一陣電流嘈雜加靈力波動帶來的聲響,水澤當中飄上來兩條顫唞翻白的魚。
  竇句章:“……你幹什麽?”
  他試圖伸手去撿,又被尹新舟拍了一下手背,將那根蘆杆塞進了他的手裡。
  “拿著這個,待等會兒打起來的時候自己切莫沾水,如果是對上旁的修士,就第一時間想方設法讓他落水。”
  尹新舟說:“在我家鄉這麽乾犯法,但如今沒人管得著,一段范圍內的水裡若是藏著妖獸保準會被電出來。”
  這個距離也正好方便她開槍,若是真有什麽妖獸想要屏氣凝神埋伏到她們二人走到近前去,那也得捱好一陣電,顯然很不劃算。
  話音剛落,水澤之下的淤泥裡就彈起來一隻像是個移動的泥巴團一般的東西,尹新舟抬手就是一槍,子彈帶著硝火的味道直接將妖獸打了個對穿孔,又從背後竄進水面,濺出一片漣漪。
  然而透心涼的穿孔似乎並沒有影響這怪物,對方在水面上扭動了一下,隨後尹新舟直覺不對,猛然向上一跳,當即躲過從腳底下襲來的尖牙。
  “你還說你這法子有效!”
  竇句章大聲叫嚷,手上沒停地一劍斬下來,還不忘陰陽怪氣:“可真有效,電出這大魚來!”
  尹新舟借著輕身符的效果站在蘆葦尖上開槍,依靠後坐力在蘆葦上方來回閃躲。
  過去他們遇到的所有妖獸都還勉強能夠看得出來動物的原型——比如蛇、偶蹄目的哺乳動物、飛行的蝙蝠或者翼龍,只不過在原有的基礎上放大扭曲,然而這一次卻格外挑戰審美底線。
  被淤泥包裹著的巨大球形身軀當中伸出了一個長且細的尾巴,尾巴尖上異常地膨起一團,那一小團的尾巴尖正好是尹新舟剛剛開槍擊中的位置。
  印象裡有種深海魚類似乎確實是這麽獵食的,好像是叫做鮟鱇魚。尹新舟深吸一口氣,剛剛從腳下竄出來極限張開的巨口幾乎能夠將她整個人包裹進去,雖然憑著直覺緊急避險,但那種擦面而來的腥風和牙尖泛起的冷光仍舊讓人心驚膽戰。
  沒有眼睛,整個渾圓壯碩的身軀上隻長著一張嘴,漆黑的怪物像是在水面上漂流一般直追著尹新舟而來,甚至都沒怎麽受到水中通電的影響。
  竇句章被斜著撞飛出去,他整個身子凌空翻轉,像是水中橫飛的雨燕一樣劈斬下來,靈力拖曳著劍光,將那怪物的古怪尾巴斬落劍下。下一秒,或是因為吃痛,交錯的巨齒猛然張開,雖然沒有發出什麽耳朵能夠聽到的聲音,但握著劍的竇句章卻覺得渾身一沉,心臟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伴隨著無聲嚎叫的動作而抽痛了起來。
  “……■”
  尹新舟罵了句髒話:“是次聲波,不阻止它這附近所有的修士都要完蛋,比個賽而已,怎麽這麽要命?”
  “誰知道,不過說不定宰了這隻咱們就賺夠本了!”
  竇句章整個人跳到了妖獸的頭頂上,用靈力護住心脈,雙手握劍硬向下捅。劍倒是成功刺破了妖獸漆黑的外表皮,可惜從裂縫當中湧出了更多的黑泥,伴隨著妖獸的劇烈抖動,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猛然向後栽倒,尹新舟不得已在對方接觸到水面之前解除了還插在水裡的雷符。
  另一邊,觀眾席上。
  “這是誰抓的?”
    有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不是都說了抓點天璿修士能對付的嗎?”
  “是不太對勁。”
  又有人說:“這不像是明鏡宗附近能見到的類型。”
  “這林陣是葉同玄早年布的,不可能有問題,說不定是有人趁亂將什麽怪東西偷偷帶進去了,想要趁著這個機會通過比賽。”
  “這話可不敢亂說!隨意指控別人嚼舌根,哪個背後沒仙門?別扯上麻煩!”
  “……哎!也是那兩個倒霉!”
  外門都能看出來的情況,明鏡宗自己的弟子顯然臉色更差,然而森林當中的情況瞬息萬變,就算是現在發現了不對勁,此時此刻衝進去救人也已經晚了。
  “怎麽回事?”
  江之月從大群當中探出了頭——她此時此刻才趕到,一開始就在水鏡當中看見了熟人:“啊,新舟!”
  只見尹新舟正在妖獸的追逐之下狼狽逃竄,靠著子彈的後坐力在蘆葦叢中上下翻飛。竇句章提著劍追在後面,可惜興許是輕身符改變了他的自重,如今他還不算太習慣用這種狀況來戰鬥,全力追趕也沒能攆上妖獸的速度。
  如果還能勻出精力來喘氣的話,她估計已經想要罵人了。
  上次被這樣追著咬還是上次——尹新舟緊張地想,隨後又猛然反應過來,她確實對這種場景有著很強的即視感。
  梁小武在臨死之前都沒有放棄向著自己發起攻擊,交戰的過程當中更是忽視了自己的兩名道友,死命隻盯著自己,如今再想來,這兩種感覺應該非常接近。
  這之間一定存在某種共性,或者說,理由。
  然而現在情況陡轉,妖獸轉瞬之間就逼至近前,狼狽之際,尹新舟只能先本能地蜷了一下腰,防止那尖銳的利齒將自己撕扯成兩半,隨後便被妖獸囫圇吞下,一個猛子重新扎回了水中。
  “尹新舟!”
  竇句章驚叫一聲,可惜最後還是沒能趕上。
  觀眾席上嘩啦啦站起來一群人。
  蔣鈞行也是其中之一,有那麽一刻,他十分後悔自己當初讚同了張飛鶴的決定——縱使再有煉器天賦,勉強靠著丹藥升入天璿境的修士想要參加試青鋒這種比賽還是有些勉強了,更何況……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比賽當中透出了些許的不對勁。
  然而——
  水面上突然激烈地泛起了浪花。
  就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時刻,巨大的明黃色鏟鬥撕破妖獸的外皮,從中硬生生探出了一角。挖掘機的發動機發出劇烈的轟鳴聲,尹新舟將所有液壓缸的功率給到最大,不斷旋轉著駕駛艙的位置,控制著挖鬥向四面八方揮舞,竟然真的硬生生將這妖獸自內而外撐破了。
  黑血噴濺到四面八方,混雜著水從窗戶當中灌進來,尹新舟又迅速取消了挖掘機的召喚,砰砰砰三槍,槍槍都是自內向外,瞄準和妖獸更為柔軟的內部組織。
  隨後,銀光閃閃的槍劍劃開皮膚,她從一大片碎屍塊當中重新站了起來。
  “……還有這一招啊?”
  竇句章喃喃說道,隨後才反應過來一般猛然把高音調:“你嚇死我了!之前應該先同我商量一聲的!”
  尹新舟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不出意外滿手都是黑色的痕跡,她勉強把自己的臉蹭乾淨:“我也沒想到會出這種情況,剛剛實在是千鈞一發。”
  說實話,在險些要被吞下去的那一刹那,尹新舟甚至感覺到了有死神在敲門——不知是求生欲還是危機情況下迸發出來的本能起到了作用,讓她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些尖牙,並且控制著挖掘機切開了那四面八方的漆黑障礙。
  “丹核呢?”
  見她沒事,竇句章又問。
  說實話,尹新舟對於能不能挖出丹核來心中實在沒底,通過挖掘機直接擊殺的妖獸似乎存在被挖掘機直接吸收的風險,就像是上次梁小武事件當中他們合力乾掉的那隻翼龍妖獸一樣。然而這種現象尹新舟自己很難解釋,於是心情複雜地和竇句章一起站在齊腰身的水裡撈了撈,沒想到竟然隻讓這小子撿出了什麽東西。
  “摸出來了!”
  他一副在河裡摸出大魚的表情,雙手舉著一個球狀物:“是不是這個?”
  “……或許?”
  尹新舟湊近看了一眼,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實在是因為,這丹核看上去太過邪異。
  一般來講,妖獸的丹核都是各種各樣渾濁的淺色,經過仙家門派的後期處理之後統一變成不透明或者半透明的白色——眼心中一直覺得這東西的模樣類似於某種大顆的舍利子。然而面前的這一顆卻顯出了“五彩斑斕的黑”,堅硬外殼之下,仿佛能夠看到裡面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流動。
  她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先收起來吧。”
  她說:“不管到底是怎麽回事,等出去以後交給明鏡宗,讓他們去做決斷——幸好這場比賽還有全程錄像直播,不然的話真說不清楚。”
  “錄像直播,那是什麽?”
  竇句章好奇道。
  “……是我家鄉話本裡面的詞,這不重要。”
  尹新舟揮了揮手。
  至少妖獸是被徹底解決了,屍體散得太碎,甚至都不好用法器來收容。這附近到處都是水,可惜尹新舟當下也想不出什麽對環境保護有用的方法,只能暫且將這件事記下,等試青鋒結束之後再匯報給門派解決。
  稍微總結了一下他們如今的行程,此次比賽簡直稱得上是水深火熱,也不知道其他同門如今究竟在什麽地方,戰況又怎麽樣。
  水面平靜,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更加遙遠的地方,有人將手掌從水面上挪開,面露驚訝。
  “……竟是被乾掉了?”
  他難以置信地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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