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四皇子未過門的皇子妃,你不能這麽做!四皇子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蕭希樂捂著被蕭衍踹得發疼的胸口失聲尖叫道。 四皇子說過的,他不會不管她的!他說過的! 蕭衍臉一沉。 這個孽畜,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威脅他。 “你做下這種泯滅天良的事還有臉說這個!明天我就上奏向皇上請罪,請皇上下旨取消這樁賜婚。你就別癡心妄想了!”蕭衍冷著臉扔下一句,然後聲音一揚,“來人,還不把她拖下去!” “不!不要!爹!爹……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走開!走開!”蕭希樂一邊哭喊著一邊掙扎,可是,最終還是被幾個婆子拖了出去。 她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漸漸低不可聞了。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蕭衍訕訕的朝楚惜之抬手揖了揖,“殿下,這孽障已經受到懲處,你看這事……” 內宅之中雖然爭鬥不少,可是,卻還沒有哪家傳出毒殺嫡子嫡女的事。如今忠勇候府鮮花著錦,風頭正盛,多少人瞪大眼睛想找忠勇候府的錯處!這事若傳出去,輕則治他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重則,只怕這頂烏紗帽也要丟了。 蕭希微隻掃了一眼蕭衍的神情,便立刻了然了他的心思。 候府剛死了一個嫡子,這時候若是嫡女再暴斃,那只怕會在京城中逝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流言四起,勢必會影響他的官途。所以,即便他再恨蕭希樂害死了明兒,他依舊會留她一命。所以,他說這話,無非是想讓楚惜之替他瞞著希明真正的死因。說到底,在他心裡,沒有人能及得上他的官途…… 蕭希微能看清蕭衍的心思,楚惜之自然也能,他看著蕭衍,唇角淡淡一勾,“說到底這是忠勇候府的家事,一切全憑蕭大人做主,本皇子自不便過問。” 聽到楚惜之這話,蕭衍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從候出府來,蕭希微淡淡舉眸看著頭頂那昏暗的天空。此時,天將黃昏,路旁的幾株老樹光禿禿的立著,隻零星的幾片黃葉掛在枝頭,寒風一起,它們最終還是被生生撕離開來。 天終於越來越冷了。 蕭希微忍不住抬手環住自己的胳膊,一件銀白繡梅花的披風忽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與此同時,耳畔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 “天冷就要加衣,再寒冷的天也終究會過去的。” 蕭希微轉過臉,抬眸看著楚惜之那棱角分明的側臉,眼眶莫名的湧上幾分濕意,“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你該知道,我並不再是從前的那個蕭希微了。” 表面上雖然悲怯希明的死,可是,卻依然利用他的死給李氏致命一擊,還將蕭希樂扔進水月庵這個永不見天日的地方。這樣的心腸冷硬面目全非的她早非從前那個蕭希微,更不是從前他喜歡的那個蕭希微。 楚惜之抬手輕輕將蕭希微額間散落的青絲撫向耳後,唇畔泛起一抹淺淡寵溺的笑意,“那又有什麽關系,無論是什麽樣的你,終究是刻在我心頭上的人兒。”說到這裡,楚惜之頓了頓,唇角的笑容更甚,“微兒,其實,我很慶幸你不再是從前的你。” 因為你不再是從前的你,所以,你才不會選擇另外一個人,而我,才有機會擁你入懷,參與你以後的生命。 “殿下,你有沒有想過……你如今對我的喜歡只是因為你從前沒有得到過……”蕭希微垂眸道,聲音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不安。 頭頂遲遲沒有聲音響起。 蕭希微不自覺得抬起眸子,卻觸進一汪溫柔寵溺的深潭中。 “唉。”楚惜之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抬手輕輕的撫過蕭希微雪白無暇的臉龐,眸子裡滿滿的全是寵溺和心疼,“微兒,是不是我做的太少了,讓你沒有安全感,你才會這樣想?” “殿下……” “惜之。比起殿下這個身份,我更想你叫我惜之。”說到這裡,楚惜之忽地一笑,“希微,在遇到你之後,我忽然覺得我的名字不再是一個笑話,因為,我真的有了想要珍惜的人。” 看著楚惜之黑亮瞳孔裡跳動著的寵溺,蕭希微冰冷漸漸湧起一股暖意,剛才的那股寒冷一下子煙消雲散。她伸出冰涼的指尖緩緩的探向楚惜之的掌心。唇畔,一抹清淺的笑容浮了上來,如同水面上、將將綻放的蓮花,刹那間便綻出奪目的美麗,鼻尖,仿若有淡淡的蓮香浮動。 “惜之。” 僅僅只有兩個字,可如一道涓涓的暖流,緩緩的劃過楚惜之的胸口。 楚惜之一笑,反手回握住蕭希微的手,“微兒,從前一切都不論,只要以後我們能像現在這樣一直握著彼此的手就足夠了。” 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只是,此刻她的眼淚不再是苦澀無望,而是帶著絲絲的欣慰和歡喜。 她想,她忍受烈火的灼燒,終於能重活一世,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不在乎她的過去,也不管她做了什麽,都有一個人願意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這樣一直走下去。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所求的原本就不多。只有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如此,而以。 可此刻,當真有人執她的手,願意許她終老。 如此,夫複何求。 “傻丫頭,哭什麽。”見蕭希微流淚,楚惜之忙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眸中滿是寵溺和心疼,“我這一輩子什麽都不怕,最怕你哭了。你一哭,我就什麽法子都沒有了。” “騙人。”蕭希微嬌嗔的睨了楚惜之一眼,卻終是忍不住破涕為笑。 明明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可她聽了,卻仿若吃了蜜糖一樣,整顆心暖暖的,甜甜的…… 見她笑了,楚惜之笑容也爽朗了幾分,“哪敢,騙誰也不敢騙夫人你呀!” “又混說,誰是你夫人呀!”蕭希微半羞半惱的將被楚惜之緊握的手抽了出來,可心裡卻莫名的沒錯得很甜。 楚惜之一笑,伸手捏著蕭希微的指尖,輕聲道,“微兒,再過兩個月你便該及笄了吧。” 蕭希微垂眸點了點頭,忽地,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抬頭看著楚惜之道,“你忽然提這個做什麽?” 楚惜之好看的劍眉略略一挑,含笑看著蕭希微“都說夫人你冰雪聰明,那不防夫人你猜猜看?如何?” 猜…… 她不是猜不出來楚惜之這話裡的意思,只是,卻說不出口。 蕭希微掩著嘴輕咳了幾聲,“我出來也有些時間,便不送殿下了。”說完,轉身便朝候府走去。 見蕭希微欲走,楚惜之終於不再逗弄她,忙扯著她的手臂低聲道,“微兒,母妃說,待你及笄那日,她會親自前來替你主持及笄禮。” “貴妃娘娘要來?”蕭希微看著楚惜之,眉宇間頗有些驚訝。 嚴貴妃向來深居簡了,就連前些年永慶郡主及笄,肅王妃親自進宮請嚴貴妃做正賓都被嚴貴妃拒絕了,而現在,她竟然要替她一個小小的候府嫡女主持及笄禮。 難不成是楚惜之…… “別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我就順嘴在母妃面前這麽一提,母妃便自個開口說要來替你主持及笄禮快,可不是我求她的。其實,這有什麽奇怪的,你又不是旁人,你可是她未來的兒媳婦。替自己的兒媳婦主持及笄禮可不就是應該的。”楚惜之笑著道。 蕭希微臉忍不住又是一紅,伸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還站在這做什麽,時候不早了,你還不回宮去麽?” 被蕭希微推了開的楚惜之無奈的歎了口氣,“夫人,還真讓你說對了。我還當真不想回宮,宮裡又沒有你。” ‘噗’一直站在蕭希微身後作隱形人的碧雲終究沒忍住笑出聲來。 蕭希微又羞又怒的轉過臉瞪了碧雲一眼。 碧雲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姐,我錯了。我什麽也沒說,你繼續。” “混說什麽!”蕭希微憤憤的扔下一句,然後扭頭快步踏進了候府。 “小姐,你等等我……”碧雲眼見蕭希微走遠了,手忙腳亂的給楚惜之行了個禮便匆忙追著她去了。 看著蕭希微離去的背影,楚惜之忍不住唇角又綻出一個清亮的弧度。 看來,他得快些讓父皇替他立府,這樣,他才早些將佳人迎進門。 就在蕭希微走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楚惜之的身後。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已經辦妥了,只不過,大夫說,她的右耳只怕是失聰了。” 楚惜之眉尖一挑,眸底劃過一絲幽冷的狠戾,“失聰便失聰吧,只要人不死就行了,水月庵那邊……” “殿下放心。 “如此就好。”楚惜之笑了笑。 “殿下,還有一事。” 楚惜之轉過身來。 “向公子他想要見您。” 楚惜之深沉黑亮的眸子動了動,唇畔浮起一絲輕淡的笑意。 果真不愧是以後大越最年輕的宰相,這麽快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告訴他,我不是一個很有善心的人!當初之所以幫她,只是為了討好我未來夫人的歡心,讓他不必掛懷。” “是。”那黑影應了一聲,隨即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街角。 楚惜之唇角勾了勾,看來,楚硯之也找上了他。只是,不知道這一世,向明軒的選擇是否還和前世一樣?他開始有些期待他最終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