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剛剛說什麽?誰沒了?誰沒了?”老太君一把抓住蕭希微的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蕭希微。 蕭希微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祖母,您是咱們候府的主心骨,這個時候,您……您萬不可以倒下呀!” 老太君尖銳的指甲刺進她的肌膚裡,可是,她卻沒有一絲痛楚。因為手上的痛根本及不過她的心痛。 “胡說!好端端的人怎麽會沒了!”老太君一使勁,猛地推開蕭希微站了起來,她剛邁開一步,便覺得天旋地轉,頭一歪,整個人便栽了下去。 “祖母……” “老太君……” 蕭希微和劉嬤嬤齊齊驚呼一聲,忙伸手將老太君扶住。 一直等在外院的張大夫聽到聲音忙衝了進來,他先替老太君把了一下脈,忙將帶來的救心丸喂老太君服下。 “張大夫,我祖母她怎麽樣?”蕭希微忙道。 張大夫歎了一口氣,看著蕭希微道,“幸好二小姐早做了準備,讓我備下救心丸在前廳等候,否則……”說到這裡,張大夫又歎了一口氣。 這忠勇候府如今當真是多事之秋,昨個夜裡五少爺才沒了,如今老太君又成這樣……若不是看在這些年忠勇候府一直待他不薄,他是真不想走這一趟。 “張大夫,多謝了。”蕭希微起身鄭重的給張大夫福了福身。 張大夫忙惶恐的還了個禮,“二小姐快別這樣,小的可當不起呀!” 蕭希微不只是忠勇候府的二小姐,更是將來的七皇子妃,這樣的人物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嬤嬤,祖母這裡還請你先照看著。我先送張大夫出去。”蕭希微轉過臉看著劉嬤嬤道。 昨夜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腦子一片慌亂,所以,很多事她都沒來得及問。 劉嬤嬤點了點頭。 她知道,二小姐肯定是有話要問張大夫。 劉嬤嬤知道,張大夫心裡當然也清楚。 從老太君的房間走出來,蕭希微帶著張大夫到了靜園旁邊的一個小涼亭。這裡四周空曠,有什麽人過來一眼便知。 “紫煙,碧雲,你們去外面等著。”蕭希微平靜的吩咐兩人道。 紅雨沉穩,所以,在前面幫著桂嬤嬤一起打理喪事,所以,她身邊便隻帶了紫煙碧雲兩個丫頭。 “二小姐,小的知道您要問什麽?可是,小的什麽也不知道。”不待蕭希微開口,張大夫便迫不及待的道。 五少爺年紀輕輕的走得這麽蹊蹺自然讓人生疑。他替候府看診也不是一年兩年,這候府裡主子的關系他是再清楚不過,這害死五少爺的很有可能便是這候府裡的主子,說不準便是眼前這個長得跟仙女似的二小姐……說不準,眼下這二小姐招他進府就是怕他知道了什麽,想要殺人滅口來著。 想到這裡,張大夫後背莫名的涼了半截。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個平民百姓,真不想摻和進這些大家族的真鬥中,更不想無辜的賠上性命。所以,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蕭希微隻掃了張大夫一眼,便已知他心裡在想什麽,“張大夫是以為明兒的死是與我有關,是吧?” 張大夫忙慌恐的擺擺手,神色焦急的道,“沒沒沒,二小姐,小的可沒這麽說過。” 也不怪張大夫想岔。候府拱共就這麽幾個主子,而最有動機害蕭希明的便只有她,誰她與蕭希明的生母勢同水火。 蕭希微唇畔爬起一絲苦笑,“如果我告訴張大夫,那杯毒酒原本是衝著我來的了?明兒他……他只是誤飲了那杯端給我的酒。” “什麽!”張大夫猛地一下睜大眼睛。 “所以,我一定要真知道真相。”蕭希微目光灼灼的盯著張大夫,絲豪不容他推拒,“張大夫,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你只要將你知道的告訴我,事後,我會讓人給你五百兩銀子,並且保證不將你牽扯進來。” 五百兩。 張大夫的眸子亮了亮。 可是,往深處一想,他又有些猶豫了。不錯,五百兩銀子很多,他給這些貴人看病,可能一輩子也賺不到五百兩,可是,聽蕭希微這話他便知道,這五百兩可不是好賺的。 “張大夫,有些話你說不說對我並沒有影響,過一會,宮裡便會有太醫來替我五弟檢查。只是,我想你是親眼看到我五弟發病時的症狀,又親自替他把過脈,所以,我才想先聽你說。”蕭希微冷冷的盯著張大夫道。 一聽過一會會有太醫來替蕭希明驗屍,張大夫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頓時松氣不少。 有太醫在,那他說的話也就不那麽重要的。若是再怕候府翻舊帳的話,他拿了這五百兩銀子哪不可以去。 “二小姐,其實不是小的不說,只是五少爺沒的蹊蹺,但卻不是中毒之像。”張大夫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看向蕭希微,“敢問二小姐,五少爺是不是有心疾之類的疾病?” “我五弟向來身體健朗。”蕭希微皺了皺眉,抬眸看著張大夫挑眉道,“張大夫,這些年你一直替我們候府看診,我五弟有沒有心疾你不是最清楚?” “因為五少爺之所以會突然暴斃,是因為死於心疾……”張大夫道。 所以,這才是他費解的地方。這些年忠勇候府的主子們有些傷寒頭痛的都是他來把脈診治的。在他的印象裡,五少爺並沒有心疾,可是偏偏他卻猝死於心疾,這實在是太蹊蹺了。 “心疾?”蕭希微眉尖一挑,“可明兒他並沒有心疾,這一點張大夫應該很清楚才是!” “所以……所以小的才覺得蹊蹺。”張大夫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下了藥誘使我五弟突然發心疾而死?”蕭希微眸子微眯,鳳眸劃過一線陰冷和狠戾。 “這……這小的不敢亂說。”張大夫小心翼翼的答道,後背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的少女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可她眼中的凌厲讓他這個四十幾許的人都不敢與她對視。 蕭希微盯著張大夫,良久,見他神色不似說謊。 “碧雲,卻取五百兩銀子然後送張大夫出去。”她揚聲吩咐守在亭外的碧雲道。 “多謝二小姐。”張大夫喜形於色的跟蕭希微道了謝,然後跟著碧雲下去拿銀子。 張大夫走後,蕭希微轉過臉平靜的看著紫煙,一個字一個字道,“紫煙,我要見他。” 紫煙怔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忠勇候候的門,一輛普通的馬車緩緩駛了出來,出了達官聚集的東街後右一拐,進去平民所居住的西街,再拐個幾條偏僻的小巷,最後馬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前。 紫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到那小屋前,抬手連敲三下,複停頓一會,又連敲兩下。 門‘吱’的一聲開了。 一個約莫二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來,看到紫煙,嘻嘻一笑,“喲,紫煙呀!你今個兒怎麽有空出來了?是不是惦記夜呀!” 紫煙臉一紅,“別胡鬧,小姐來了。” 那男子忙收起笑,抬眼朝馬車看去,卻見一個女子緩緩下了馬車,身上的鬥篷遮了大半的臉,可即便是這樣,也是難掩的絕色。 “快請小姐進來,我這就去請主子。”那男子忙側身讓開來。 這是一間很普通的小院,院子角落裡零七散的堆著一些柴火。而屋裡則擺著粗木製成的家具,用來喝茶的杯子是粗瓷所造,仿若就是一個農家院子。 “小姐,這是我們平日歇角聯絡的地方。”紫煙見蕭希微打量著屋子,忙道。 蕭希微點了點頭。 此時,她真的沒心情卻管這些。 “小姐,您先喝杯茶吧。”紫煙也知道蕭希微此時的心情,於是,忙是,忙端起桌上的茶壺想要給蕭希微倒杯茶。剛一拿起卻發現,茶壺裡空空如也,面上不由有些尷尬,“小姐,奴婢下去給你燒茶去。”說著,便退了出去。 紫煙的茶還沒燒上來,楚惜之卻先到了。 “微兒。” 收到奪傳來的消息,他便立刻趕了過來。 看著匆忙趕來的楚惜之,蕭希微眸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她站起來朝楚惜之福了福身,“殿下。” 蕭希微淡淡的疏離讓楚惜之心裡不由得有些酸澀。 他想不明白,為何她知道他也是重生而來後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是怪他沒有一早告訴她嗎?可是,在沒確定她也是重生而來,他又怎麽敢說? “殿下,昨夜的事……我還沒向殿下道謝。” 當時她滿心的傷痛和絕望,將所有的事情全然忘記,幸好有楚惜之幫著哥哥打理,否則候府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 “微兒,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個麽……”楚惜之看著蕭希微,眸子裡劃過一絲傷痛。 蕭希微抿了抿唇,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見她不語,楚惜之歎了一口氣,“你今日找我,是不是想知道蕭希明的死因?” “你已經查到了?”蕭希微吃了一驚。 楚惜之皺了皺眉,“我聽紫煙說了當時的情形,所以,當下便放定那酒裡定然被人下了東西,可是,當我檢查的時候卻發現,那酒沒有一點問題。” “沒有問題?怎麽可能?”蕭希微有些不相信。 若是沒有問題,希明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暴斃! “酒確實是沒有問題的,否則,蕭希樂又怎麽會自己喝。”楚惜之眸子一沉,唇畔爬起一絲冷笑,“真正有問題的是酒杯,她在酒杯的一側抹了一種秘藥。” “秘藥?” “那種秘藥可以讓人心力衰竭,瞬息間讓人心痛窒息而亡,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心疾犯了,不知道的根本查不出來。”楚惜之說到這裡,狹長的眸子裡忽地迸出一股陰寒,“而這種秘密,早年間曾出現於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