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3开始

一个有点怀旧的故事。 …………………… 书友群:666-464-52

第17章 抢购
  許非不是處男。
  哦,在上輩子……
  他重生的時候才三十出頭,事業剛步入黃金期,還有個感情穩定的女朋友,一度談婚論嫁。姑娘也是搞美術的,心靈手巧,熱愛DIY,像那些拎包、書包什麽的,都是他耳濡目染學會的。
  許非以前是直男,抽煙喝酒燙頭,時常跟兄弟們發出哲學的吼叫,後來是被調教的,才慢慢懂女孩心思了。
  那會伊鬧脾氣,他一般會在網上找點醜醜的小玩意,把鏈接發過去,“給你買了這個。”
  甭管對方真生氣還是假生氣,肯定會回,而且對你的品味,審美,胡亂花錢給予相當的鄙視。
  再然後,自然就狂風掃落葉,雨打爛芭蕉。
  所以許非就悟出一個道理,女孩子生氣的時候,千萬別跟她掰扯緣由。越掰越亂,越扯越失敗,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件事情,轉移注意力。
  通常是買點禮物,談些她非常關注的話題,或者來一次美妙的生命大和諧。如果一次不夠,那就兩次……
  敲黑板,劃重點!
  陳小旭自然被許非哄好了,也不知她自己怎麽調節的,反正很快振作起來。此後,倆人仍然不常碰面,各裝各的老實孩子。
  轉眼入了冬,天氣迅速轉寒。
  八十年代的東北可比後世冷多了,許非套上老媽織的毛衣,罩上一件沉實實的大棉襖,外加狗皮帽子和手悶子,還是凍得倍兒吧亂叫。
  他最近一直在伺候那幾盆花,比伺候自己爹媽還上心,還買了幾本書籍來看。
  都是細葉君子蘭,已經移了盆,一共四株。葉子多了好幾片,從肥厚變得狹長,不過隻有一株生了小小的花苞,看樣子花期將近。
  君子蘭十分嬌氣,怕冷又怕熱,便放在裡屋的窗台上。為了保證溫度適宜,他甚至還買了個溫度計。
  “小非!”
  “小非!”
  他正轉動著花盆,讓日照均勻,張桂琴就急匆匆進了院,“別鼓搗你的花了,快跟我去商場。”
  “幹嘛?”
  “今天1號啊。”
  “那又怎麽了?”
  “搶布去啊!”
  一提起這茬,平日溫柔的老媽也變得有點潑婦,“本來說九點開門,結果我剛才去劉姐家,說八點半就開了,哎喲你快點的!”
  許非一聽就腦袋疼,勸道:“媽,那些布賣不完的。”
  “怎麽就賣不完?現在不收布票了,敞開供應,那幫人不得搶瘋嘍?”
  “國家既然敢敞開供應,就說明產量有保障,你急個什麽勁?”
  “那也不行,萬一沒保靠呢,你以後光屁股啊!”
  “可外面下雪呢……哎哎……”
  張桂琴聽不進這個,拽著兒子就走。
  許非沒辦法,隻得載著老媽,冒著大雪,趕到鞍城最大的一家百貨商場。
  到地方一看,差點沒嚇死,隊伍有幾十米長,一直排到街邊。倆人趕緊佔位,沒多久身後又擠擠壓壓的甩過一條尾巴。
  排隊的滿臉急切,買到布料的歡天喜地,懷裡抱的肩上扛的,跟全家梭哈一樣。時不時還有幾個閑漢,小聲招呼著:“收布票了,收布票了!”
  這一切,都源於前幾天的一紙通知。
  商業部發的告示,宣布從今年12月1日起,全國臨時免收布票、絮棉票,而且明年也不再印發――這說明施行了三十年的布票,即將壽終正寢。
  由於這個年代的政策多變性,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甭管怎麽著,先搶了再說。  這大概是某些人的一種天性,核泄漏搶鹽還記著麽?搶回去一看,媽蛋的,非典搶的還沒吃完呢!
  “您可真是我親娘誒,這天兒陪您出來挨凍……”
  許非蜷的跟個糖三角似的,雪不停地下,北風一個勁的吹,鼻涕一個勁的流,這叫一夜風流。
  倆人不知道排了多久,才堪堪進了大門。張桂琴瘦弱的身體裡爆發出極大的能量,一下子衝到櫃台前,“還有布麽?”
  “就剩白布,格子布和被面了。”
  “一樣給我二十米!”
  後面的立馬不乾,紛紛往前擠,“你憑什麽要那麽多?”
  “你都買了,我們還買麽?”
  “同志,別給她……都閃開,讓我過去!”
  許非撐開雙臂,擋住後面的人潮,覺著自己就像一隻被大象強暴的小螞蚱,忙喊:“同志,維護一下秩序,發生踩踏事故就不好了!”
  售貨員一聽也對,喝道:“幹什麽呢?排隊排隊,往後撤!”
  國營商店售貨員的權威獨一無二,大夥不情不願,到底往後退了退。隨即,對方才開始攤布,量尺寸,剪裁。
  說格子布、被面布,都是老百姓的叫法。所謂被面布,就是印有花鳥圖案的大紅布,特喜慶,一般結婚才會買。
  一匹三十米,每樣裁了二十米,張桂琴掏出一大把錢,毫不猶豫付了款。
  好容易擠出來,許非把三捆布綁在車上,自己在前面把著,張桂琴在後面推,娘倆冒著大雪,一步一個坑。
  何苦呢?
  他無可奈何,又覺得十分滑稽,問:“媽,你是不把咱家家底都花了?”
  “……”
  車子明顯晃了晃,老娘弱弱回了句,“還剩,還剩不少呢。”
  呵呵,你就當我信了。
  倆人折騰一起,到家已經中午了。正趕上許孝文從團裡回來, 見狀嚇了一跳,“這怎麽了?”
  “說布票廢除了,大夥都搶著買布,我也買了點。”
  “這叫買了點?你花了多少錢。”
  “也沒花多少……”
  張桂琴毫無底氣的報了個數,她現在冷靜下來,也有點後悔。
  許孝文頓時火大,雖沒到傾家蕩產的地步,但花好幾大百買一堆布料,純屬有病嘛!
  “你是不缺心眼啊,聽風就是雨,腦袋讓驢踢了?”
  他指著媳婦就罵,毫不顧忌孩子在場,“這麽多布,啥時候能用完?謔,這還有被面,給你兒子結婚都夠了!”
  “別說你兒子,我兒子結婚都夠了。”許非幽幽蹦出一句。
  “滾一邊去!”
  許孝文正在氣頭上,管不了媳婦兒,還管不了兒子麽?他見許非真要閃,馬上又道:“給我回來,有事跟你說!”
  “咱們到外面演出定了,月末去沒溝營,他們新年有個聯歡會,錢給的挺大方,你也跟著去。”
  “我不去,我又不會說書。”他拒絕。
  “你傻啊!多一人,分錢的時候咱家就多個人頭,不用你上台,幫忙搬東西還不會麽?”
  “就是,你這段沒啥事,出去走走也挺好。”
  張桂琴理虧,自然順著丈夫,“頂多一個月的事,然後就過年了,這錢不掙白不掙。”
  “我告訴你啊,你大爺可是點名叫你去,這是關照你懂不懂?別不識抬舉。”
  呃,行吧。
  爹媽齊上陣,還把單田芳搬出來,他不去也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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