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先婚后爱]

[先婚后爱/男暗恋/清醒女x深情男] 只爱钱·头脑清醒心理学女博士x很有钱·温柔散漫酒店继承人 初见温九儒,是在宁大后街的一个酒馆。 师门聚餐,大家说一醉方休。    小酒馆的雕花木质门,开了又合,怀央一袭黑色高叉长裙,惹的不仅是酒馆里的昏黄灯光,还有玻璃杯里的威士忌。 落座,酒保端来两瓶干邑白兰地,说是隔壁桌先生送的。 怀央看过去,温九儒冲她扬了扬酒杯。 半个小时后,在光线昏暗的洗手间前他等到了她。 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这面过后,温九儒的车在宁大后门停了三天。 第三天,怀央出门,赴约,抱臂站在他的车前跟他调笑。 说实在很遗憾,她很注意身体健康,只能第二次拒绝他。 男人低头轻笑。 第三次见面,被逼婚逼烦了的温九儒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份婚前协议和一份体检报告。 温九儒说我需要一个人结婚,你漂亮、聪明、通透、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不会有任何麻烦。 “结婚吗?”他拿著一千万的合约问道。 怀央挑眉,思忖片刻,抽走合约,点了头。 [那个夜晚,爱意疯长,有人披星戴月从远方而来,风尘仆仆,站在你面前] [月光告诉你,他只为你一人而来]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什麽?”應偉楞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語無倫次,“不是,我不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
  應偉說最後半句的時候是看向懷央的。
  但.懷央才不會理他。
  她小白兔一樣倚在溫九儒身上,揪著男人胸口襯衣的地方,抽了下鼻子, 要哭不哭的。
  “他騷擾我,讓我當小三,我不願意,還罵我。”
  “不是, 我沒有。”應偉像是終於找回了腦子, 接連兩步上前, 想向溫九儒解釋。
  他雖然在臨安也算有頭有臉的企業家,但沒辦法跟華泱比。
  而且溫九儒的背後是整個華溫。
  應偉話音落, 懷央揪著溫九儒胸口衣服的手輕扯了兩下,像是要拉回男人的注意力。
  然後頭埋在他肩上,聲音有些低, 但又清晰的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聽到。
  “他把我推到牆上,還想打我, 肩膀疼。”
  溫九儒很配合地跟她演戲, 一手摟著她, 另一隻手抬起摸了摸她的後腦;“不是說讓你到了跟我打電話, 我下來接你嗎?”
  男人的聲音太溫柔, 後知後覺的應偉終於開始有了些恐慌。
  被調戲未婚妻這種事,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不會原諒。
  他兩手相互搓了搓, 再抬頭, 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不是, 我沒有,我沒想.”應偉徒勞地跟溫九儒解釋。
  “我包裡有錄音。”懷央看都沒看應偉一眼,直接從溫九儒懷裡仰起臉,拿了手機放音頻。
  手機外放的音頻,音質並不算特別好,但應偉的一字一句都很清晰,落地有聲。
  懷央把聲音開到了最大,帶著電流聲的錄音回蕩在整個空曠的電梯間。
  “讓你跟我是給你臉了。”
  “臭□□。”
  應偉罵得實在太難聽,溫九儒握著懷央小臂的手收緊,下意識皺眉。
  這句“臭□□”落了之後,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啪”。
  懷央:
  她沒想到她當時打的那巴掌這麽響。
  應偉聽到這聲仿佛捏住了懷央的短處,不顧有保鏢攔著,再次想往這邊走:“就這兒,當時她!”
  應偉情緒激動,伸手指向懷央。
  然而胳膊剛抬了一半,就被身旁的保鏢再次按住。
  懷央根本不給應偉說話的機會,伸手環抱著溫九儒的腰,搶先一步惡人先告狀:“這裡他罵完我,還打我。”
  “嗯,給你報仇。”溫九儒接過周毅遞來的毯子披在懷央身上,把她裹著再次往自己懷裡塞了塞。
  男人說這句的時候聲音很低,近似耳語,只有在他懷裡的懷央聽到了。
  錄音還在繼續放著。
  “讓你陪老子玩兩個月是抬舉你。”
  “我應和的老板打個女人怎麽了?”
  “你他媽還能報警把我抓起來不成?!”
  “老子他娘的就是法律!”
  一句接一句,響徹在整個電梯間。
  應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遠處幾個華泱的公司高層,神色基本都變了,其中一個女高層更是再看應偉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屑。
  應偉的太太今年也將近五十,是他的發妻。
  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也微微發福,但她一身黑色旗袍式的長裙,能看出是個很溫婉的女人。
  她朝應偉走過去,低聲叫了他一下。
  應偉正愁有氣沒出發,態度特別不好,衝他太太很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懷央從溫九儒的懷裡露出頭,側眼,目光在應偉的太太身上落了落。
  女人兩手搭在身前,背脊微苟,面上有一絲尷尬,但應偉吼完她,她便沒再說話。
  此時,周毅適時地走上來,給溫九儒看了條消息。
  消息是營銷部發來的,對三天前應和在食品安全上出現的醜聞進行了詳細而細致的評估。
  具體到應和幾種肉類的貨源,包括在加工產銷的流程中為降低成本所采取的違規操作。
  應偉之所以早年發家,也是通過違規操作降低成本,然後惡性競爭打壓對手,佔據市場的手段。
  沒想到這幾年越發變本加厲了。
  溫九儒把手機遞還給周毅,抬頭,看著應偉道。
  “應和在食品安全上出現問題,華泱新機子的試運行將不再在應和進行,同時根據合約,華溫旗下的所有餐飲也暫時停止跟應和的相關合作。”
  應偉整個人都懵了,如果說拿不到華泱新機子的運行權他姑且可以接受,那斷供華溫則是卸掉了他一大片市場。
  “給華溫原材料供應的事情,宋總那邊說可以通融的啊,而且我這邊降低成本,華溫的貨源成本也就降低了!”應偉扒開保鏢的手上前,心急如焚,“我早上才給宋總打過電話,新聞壓下去就可以了,我已經在找人公關”
  應偉提起宋梅更是給溫九儒點了把火。
  “是她姓溫還是我姓溫?”溫九儒的聲音徹底沒了溫度。
  應偉頓住腳步,啞然失聲。
  一直流傳說溫家大房二房的關系很好,但此時此刻,在場的人卻覺得好像並不是這樣。
  “還有,”溫九儒看向他,“把新聞壓下去,你的東西就沒問題了嗎?你在臨安食品業的這些年就是這麽混的?”
  應偉下意識辯駁:“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往後兩家也不用合作了,應和另找東家吧。”
  說罷沒再給應偉解釋的機會,溫九儒抵著懷央的腰,把她帶進身邊周毅早已按開的電梯裡。
  電梯門臨合上之前,懷央又抬了頭,悄咪咪地往外瞄了一眼。
  很好,經歷了這麽一場大戲,外面站的那些人,表情都還挺精彩紛呈的。
  隨著電梯“嘀——”的一聲響。
  懷央輕抬手從發頂往下順了下頭髮,從溫九儒懷裡掙脫出來。
  懷裡的溫度驟然撤走,溫九儒垂眼看過去。
  “怎麽了?”懷央拉了下`身上的毯子看他。
  溫九儒視線落在女人臉上。
  未施粉黛,她眉毛並不算濃,皮膚白淨,唇色也淺,從唇中心往外,泛著很淡的淺桃紅。
  公司裡的空調打得低,這也是為什麽他下來時讓周毅帶了條毯子的原因。
  溫九儒視線移開,抬手幫懷央把身上的毯子扯好,聲音很低:“下午的組會什麽時候開始?”
  溫九儒的音色天生就帶了些喑啞懶散,音調壓低時,聲帶處混的那絲震顫就更為明顯。
  “推遲到了四點。”懷央回他。
  幫她把毯子拽好,溫九儒手很自然地滑下去,再次輕抵在女人腰後:“下午去把證領了。”
  時間太緊,溫九儒本打算周二從日本回來再跟懷央去領證。
  但剛鬧了那麽一出,消息怕是馬上就要傳到溫元江耳朵裡。
  溫元江現在遠在國外,9個小時的時差,他那邊正好凌晨兩點。
  趕在溫元江起床前把證領了,省得夜長夢多。
  什麽時候領都是領,懷央無所謂,點頭應了聲“好”。
  溫九儒的辦公室在十二層,外面挨著的就是研發部。
  他自己就是技術專業出身,自然知道對跟科技扯上關系的公司而言,研發有多重要。
  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這部電梯並不是高層專用,中間停了兩次,一共上來三個普通職員。
  每個在看到電梯門開,裡面站的是溫九儒時都是一愣,再然後瞥到他身旁,明顯跟他動作親昵的女人後,更是滿臉抑製不住的八卦表情。
  溫九儒沒有很多老板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沒有把懷央藏著掖著的想法。
  所以在三個職員紛紛擺手表示要坐下一趟時,都被周毅請到了電梯裡。
  當然,是經過溫九儒授意的。
  都是人,不分三六九等,哪有老板在裡面就不讓其他人坐的道理。
  電梯經過幾次停頓,終於到了十二層。
  電梯間和溫九儒的辦公室分別在十二層東西兩端的位置。
  所以在溫九儒帶著懷央,出了電梯,穿過整個研發部和總助室,到盡頭他的辦公室前時。
  懷央有幸接受了一路上百十來號人,或明或暗的注目禮。
  他們震驚錯愕,交頭接耳的樣子實在太明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這就是總裁夫人的待遇嗎?
  真是有生之年系列。
  真的是倍感榮幸。
  進到辦公室,門關上。
  懷央聽到身後的落鎖聲,緊接著是溫九儒的聲音。
  “衣服脫了。”
  懷央一怔,沒明白何處此言。
  難得在女人臉上見到這種表情,雖然並不明顯,但不知道是戳在了溫九儒哪個□□上,總之他有些愉悅地眯起眼,笑了一聲。
  聽到笑聲,懷央半抬了眉看過去。
  溫九儒走到辦公桌前,側對著她,一邊摘掉袖扣,把襯衫袖子挽起來,一邊偏頭又看了她一眼,開口道:“站著不動,是等著我給你脫?”
  聽到這話,女人彎著眼睛,分外清淺地笑了下。
  華泱這棟寫字樓在臨安市中心一個最繁華的商業區。
  溫九儒的辦公室在十二層的最西側。
  很大,除了外面的辦公區域,裡面還配了媲美五星酒店的休息間。
  右手邊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玻璃窗,透過窗戶往下看,有來往匆忙為了生活奔波的上班族,有在商圈擺拍的街拍達人,甚至是在傍晚,還能看到從隔壁一個中學放學出來,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學生。
  紛擾的城市中心,高樓林立,喧鬧又孤寂。
  正值七月的中午,窗外陽光有些刺眼。
  懷央抬手遮在眼前,眯眼適應了一下,收回視線,轉向溫九儒時,男人已經挽好了一邊的袖子,斜靠著辦公桌在等她。
  懷央歪頭笑了一下。
  到底脫哪件,溫九儒說的並不明白,她索性自己不動手,直接走了過去。
  懷央抬手推著溫九儒,擠在他和辦公桌之間的空隙。
  往後靠了一下,半坐在桌子上。
  “不想自己脫。”看著他道。
  溫九儒好整以暇地看了懷央兩秒,發現她笑起來時,左邊有一個很淺的酒窩。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兩秒,溫九儒傾身,以半擁著懷央的姿勢幫她把披在腦後的頭髮撩起來。
  “懶成這樣?”
  “剛撞得肩膀疼,抬不起來。”
  溫九儒幫她攏好頭髮,問她:“有繩子嗎?”
  懷央揚了手,跟他示意手腕上的黑色皮筋。
  溫九儒把黑色細繩從她手腕上拿下來,右手繞過去,手法很輕地幫她把挽頭髮。
  偌大的辦公桌,懷央靠坐在右側桌沿的位置。
  溫九儒站在她的身前。
  因為綁頭髮的姿勢,懷央幾乎整個人都是被溫九儒擁在懷裡的。
  男人身上還是那種淡淡的茶香,很好聞,懷央往前了點,用鼻尖蹭了蹭溫九儒胸口的襯衣布料。
  溫九儒被她蹭得癢,松了挽頭髮的右手,抬手托住她的下顎,很輕地製住她撓人的動作。
  “頭髮好綁嗎?”懷央仰著臉問他。
  離得太近,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溫九儒低笑:“不好綁,你再鬧要綁到下午了。”
  “好吧。”懷央妥協,沒再動。
  能看出來溫九儒像是沒乾過這種事的人,他動作很慢,不得章法。
  不過手上很輕,懷央倒是也沒感受到一下被扯到頭髮的痛。
  終於,五分鍾後,溫九儒完成了他並不算滿意的“作品”。
  懷央看著撤開的人,左右晃了下腦袋:“好看嗎?”
  溫九儒唇角微揚,不置可否,轉而湊近,托住她亂動的腦袋,幫她把身上那件白色外搭脫了下來。
  原以為只是件普通的灰色長裙,沒想到裡面卻別有洞天。
  整個露背的設計,正好掩在外搭的下面。
  兩側的肩胛骨暴露在空氣裡,搭在上面的是兩根很細的綁帶。
  是那種.加了綁帶比直白的露背更欲的設計。
  “去沙發上坐著。”溫九儒說完,側身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找先前吩咐人拿上來的醫藥箱。
  懷央沒動,坐在桌邊,晃蕩著腿,看男人彎腰拉開了幾個抽屜。
  溫九儒看她沒動,扶著桌子,語聲清淡地開玩笑:“腿也邁不動?”
  懷央收了腿從桌子上下來。
  轉身往不遠處的沙發走,懶懶的:“邁的動。”
  溫九儒視線落在懷央背後露出的肩胛骨上。
    左右兩側都紅了一片,靠近右側的地方甚至擦破了皮,帶著輕微的血痕。
  大概是跟溫九儒的性子有關,辦公室很多地方的布置都不大像辦公的地方,反倒像休閑區。
  辦公桌對面的兩個長沙發,不同於正常接待客人時用的那種光滑的黑色皮質,而是用的具有棉麻質感的灰色布藝沙發。
  圓形的白色大理石茶幾,整個區域下方還鋪了深灰色的羊毛地毯。
  總之,和尋常辦公室的裝潢不同,溫九儒這裡仿佛是個家居設計的樣板間。
  簡約,有質感,也很有格調。
  懷央走過去,側坐在沙發上,低頭拿手機看了眼群消息。
  溫九儒終於在抽屜的最下層找到醫藥箱,提著箱子朝這邊走時,看到裸著肩頸的懷央,又順手從桌子上把剛她身上披著的那條毯子撈了過來。
  “冷不冷?”溫九儒走近,箱子放在茶幾上,展了手裡的毯子,把懷央從前面圍住。
  掀開藥箱,繞過去,坐在她的身後。
  空調溫度低,確實有點涼。
  懷央攏了攏毯子,把自己的肩膀和胳膊都蓋住,只露了後背給溫九儒。
  溫九儒坐下的位置離懷央有些遠。
  男人想也沒想,放下手裡的藥和棉簽,前傾身體,一手抄在懷央膝彎,一手摟住她的腰,把背對自己的她往懷裡抱了抱。
  懷央正在回夏琳消息。
  冷不丁被抱起來,她下意識松了手機扶上溫九儒抱她的胳膊。
  “幹什麽?”她回頭看過去。
  太近了,懷央的鼻尖若即若離,已經挨到了溫九儒的下巴。
  溫九儒看她一眼,輕捏她的下顎,把她的臉轉回去。
  男人的下巴蹭過懷央的耳廓。
  “塗藥,太遠了,夠不到。”溫九儒解釋。
  “嗯。”聽到身後的聲音,懷央用毯子裹了裹自己,接著玩手機。
  沾著碘酒的棉簽按在懷央後背擦破皮的地方。
  有點涼,激得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察覺到身前人身體的變化,溫九儒左臂繞過去,握著她的手腕把人摟在懷裡,右手上的棉棒擦過她受傷的地方。
  “這會兒嫌疼了?”溫九儒問她。
  “沒有嫌疼。”懷央反駁,“被涼的。”
  溫九儒好笑:“那也只能忍著,碘伏加熱,裡面的碘會揮發。”
  “不超過四十度可以。”懷央聲音淡淡,卻是嘴強牙硬。
  好好一個曖昧的氛圍突然變成了高中化學學術交流會。
  溫九儒笑了一下,無奈道:“下次給你加熱。”
  塗完藥,溫九儒把用過的棉簽和紙巾扔到身邊的垃圾筐,掀開懷央身上的毯子,看了看她的肩膀。
  懷央皮膚白,肩膀上紅著的地方還很明顯。
  “不是讓你到樓下給我打電話?”
  溫九儒把懷央的身體轉過來,展開毯子又在她身上圍了圍,把她裹得像個粽子。
  懷央兩個胳膊都被塞在毛毯裡,感覺到了束縛。
  她掙了掙,沒掙脫。
  抬眼看溫九儒:“剛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打,就被應偉拽住丟牆上了。“
  溫九儒眸色有些深,噙著笑,承認錯誤:“嗯,我沒交代好司機。”
  說罷站起身,欲要往辦公桌的方向走。
  沒了束縛,懷央直起身,把胳膊從毯子裡抽出來,笑意盈盈衝他點頭:“對。”
  江寧的民政局去年改了政策,周六也可以登記結婚。
  溫九儒的戶口本就在辦公室,懷央的則在家裡。
  “餓嗎?”溫九儒問她。
  “不太餓,早上九點多吃的早飯。”
  溫九儒從抽屜裡拿了戶口本,又撿起剛被丟在辦公桌上的那件白色外搭。
  走過來替懷央穿上。
  扔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溫九儒幫懷央套好袖子,側身撿過手機。
  周毅:老板,你帶了女人回辦公室的消息已經被傳了出去,估計再過四五個小時,等老溫總起床,電話就會打過來。
  公司裡有溫元江的人,消息傳出去也不意外。
  只不過剛在樓下的那幾個都是他的心腹,所以溫元江那邊應該暫時還不知道他要結婚的消息。
  溫九儒扣了手機,拍拍懷央的後腦:“走了,吃個飯,去民政局。”
  兩人從樓上下來,在停車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應偉的太太。
  溫九儒的幾輛車都停在地下二層最東側一個被專門劃出來的位置。
  兩人從電梯間出來,繞過拐角,走了有幾十米,在即將要到九儒車前時,懷央看到了不遠處靠坐在停車場休息區的女人。
  懷央想了一下,拉住身旁的人:“你能等我一下嗎?”
  溫九儒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六七米外的王蓮。
  兩人右手邊停了輛suv,邁巴赫GLS600,平常溫九儒有私事出行,大多開的都是這輛。
  民政局這種地方,還是不要開瑪莎招搖了,表達一下對婚姻的虔誠。
  溫九儒示意了一下車:“我在旁邊等你。”
  懷央點頭,彎了彎眼睛,感謝他的體諒:“謝謝。”
  接著,懷央腳步輕快,走向了角落坐著的女人。
  “冒昧地打擾一下。”懷央彎腰,語氣輕柔。
  聽到聲音,女人慌忙抬頭,在看到是懷央時,更是兩隻手不知道要放到哪裡,忙著要站起來。
  懷央輕按住王蓮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很溫和地說。
  “我是想問一下你是否需要幫忙。”
  剛從電梯間出來,懷央就看到了王蓮,只不過是走近,才看到她身上的傷。
  女人身上的黑色長裙已經不算工整,發絲凌亂,唇角和眼尾都有紅痕,看起來像被打的。
  懷央想幫她,但也知道很多人在狼狽時並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所以一直猶豫沒有上前,直到看到王蓮身上並沒有背包也沒有拿手機。
  面對突如其來的好意,王蓮不明白身前人的來意。
  她下意識為剛剛應偉的事情道歉:“對不起”
  懷央握上王蓮的手,語調很輕,但極其認真,看著她:“剛剛的事情因你丈夫而起,雖然我和他有一些矛盾,但這並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要道歉。”
  懷央的音色本就清淡柔和,當她刻意緩了音調,更是有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半個小時前,在電梯間被溫九儒擁上電梯時,懷央就注意到了王蓮。
  當時應偉說自己是等在停車場硬貼上來的賤女人,隨手甩開她的時候,她有看到王蓮想往她這邊過來,眼神是關切的。
  所以,懷央直覺王蓮應該有苦衷,不是那種無腦護夫的人。
  不然她也不會多事,來跟王蓮說這些。
  大約是懷央的語氣太溫柔,王蓮不僅下意識選擇了相信她,還再次跟她道了歉。
  “我現在身上沒錢也沒手機,你能借我手機打個電話嗎?而且應偉那個人,”王蓮停頓了一下,“剛在電梯間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他的問題,和你沒有關系,他就是那個樣子。”
  說到最後王蓮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
  聲音裡有一絲尷尬。
  懷央把挎包裡的手機遞給她,接著起身,往旁邊避了兩步,給王蓮一個安靜的空間打電話。
  王蓮不知道打給了誰,沒說太久就掛了,緊接著她走回來,把手機還給懷央,感謝道:“我朋友等下來接我,還有謝謝你。”
  盡管窘迫又狼狽,但王蓮呈現出的樣子,仍舊有經過歲月沉澱的優雅。
  先前無聊,在網上翻財經新聞時,懷央看過一些應和的。
  說應偉和太太王蓮,早年夫妻同心打出一片天地,但在應和的名字打響之後,王蓮便回歸家庭,把事業留給了丈夫。
  新聞一直說她善社交,在生意上也很有頭腦。
  如今落得這樣懷央看她面相,大概是太過溫婉善良,狠不下心罷了。
  還了手機,王蓮轉身欲走,懷央想了一下,伸手輕拉住她。
  王蓮的年紀幾乎能做她的母親。
  懷央動了惻隱之心。
  她不知道王蓮是處於什麽目的忍讓,但出軌,家暴,把往日夫妻二人一起做起來的生意霸為私產。
  這哪一條單拎出來,都是懷央無法接受的。
  所以她還是想在不傷到對方自尊,不侵犯對方隱私的情況下,幫幫王蓮。
  想了下,懷央上前半步,從包裡找了根筆,又抽了張手帕紙出來。
  她咬開筆帽,在餐巾紙上寫下自己的手機號。
  把紙巾遞過去的時候,她故作輕松:“我現在在寧大心理學讀博二,也認識一些各行各業的朋友,我們很投緣,所以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忙,可以問一下我。”
  心理上,或者法律上的。
  懷央臉上一直掛著很暖人的笑。
  沒有攻擊力的長相,彎著眼睛笑時,總能很輕易的就讓人卸下防備。
  王蓮年初剛過了四十八歲生日,這麽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所以怎麽會聽不出懷央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垂眼,看到手裡白色紙巾上,用黑色簽字筆留下的一串數字,終於,忍不住,眼眶微微發酸。
  這麽些年過去,她年齡大了,已經很少再哭。
  但此時此刻,可能因為陌生人的溫暖和丈夫的涼薄對比太明顯,她竟一時有些忍不住。
  都說人被苦難壓彎脊梁時沒留出的眼淚,反倒會在被關心時落下來。
  “謝謝。”王蓮聲音有絲硬咽。
  懷央在心底微歎氣,傾身,摟住王蓮的肩膀,輕拍了兩下她的背。
  想到溫九儒允諾自己的那三千萬,垂眼笑了下,在王蓮耳邊道:“心理治療,法律援助,包括打官司時需要的資金,如果有需要,都可以問我。”
  幾米外靠著車的溫九儒,目光一直停在懷央和王蓮的身上。
  五六米的距離,寥寥數語,從一開始就落在了他的耳朵裡。
  男人眼神淡淡,神色不明。
  她好像有很多面。
  幾天前在巷子裡踹谷宇的是她,剛剛在電梯間錄應偉音頻裝柔弱的也是她,現在摟著王蓮,每一句都和煦有分寸,又溫柔有力量的還是她。
  “溫總,衣服找到了。”林羽走到溫九儒身邊,在離他半米的地方停住腳步。
  三分鍾前,周毅下來給溫九儒送鑰匙,溫九儒喊他跟林羽說,找套乾淨的女士衣服拿下來,四五十歲的女人能穿的。
  林羽是在先前電梯間裡目睹那場大戲的,華泱女高層。
  比溫九儒還要大四歲,人有些古板強勢,但工作能力非常強,從華泱成立開始,就是溫九儒麾下的元老。
  女性想在科技公司闖出一片天很難,當時很多人對林羽的能力產生質疑,但溫九儒看重她的實力,和那些人的看法不一樣,他並不覺得在這方面女人的能力就一定比男人的能力差。
  所以當年溫九儒力排眾議,留下了林羽。
  而林羽的成績也向大家證明,溫九儒的決定確實都有他的道理。
  “嗯,跟我過來。”溫九儒接過她手裡的衣服,往懷央和王蓮的方向走。
  聽到腳步聲,懷央松開手,看過來。
  王蓮手背抹了下眼角,也轉了頭。
  溫九儒一向隨和有禮,此時更是。
  他把衣服遞過去,溫和道:“去洗一下,換個衣服,再等朋友來接,來得及。”
  王蓮垂眸看了眼溫九儒手裡的衣服,又下意識抬眼看了下`身旁的懷央。
  溫九儒下巴微點,示意了一下`身後站著的林羽。
  “華泱研發部的副總,你跟著她走就行。”
  男人神色清朗,和身邊的懷央一樣,很輕易的,就能讓人想到,溫柔而強大這幾個字。
  他抿唇淡笑,讓王蓮放心:“我們華泱的人,嘴一向很嚴。”
  懷央從溫九儒拿著衣服走過來就半轉了身體看向他。
  男人鼻骨中間有一顆很小的痣。
  明明小到湊到很近才能看到,卻又影響大到總能弱化他五官中堅硬泠冽的線條。
  懷央垂眼笑了,半步跨過去,站在溫九儒身邊,把搭在他小臂上的衣服遞給王蓮。
  衝王蓮眨了下眼,帶了些撒嬌:“這套連體褲真的好好看,試試嘛。”
  王蓮被她的語氣逗笑,默了兩秒,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
  接了衣服,再次看向溫九儒和懷央時,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不像先前那麽軟。
  “謝謝溫總。”王蓮道。
  末了,她眼神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流轉了一下,眉眼柔和:“謝謝。”
  溫九儒點頭,牽過身邊懷央的手。
  他有意讓氛圍不要這麽沉重,玩笑道:“她一般負責打前線,我負責替她善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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