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郡主重現天日! —— 聽完常明哭哭啼啼的講述,除了東萬坤之外,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一副古怪。 有生氣的、有失望的、有無語的…… 也有好奇的。 常明嚎啕大哭著,爬到住持和永默大師面前,用力磕頭: “對不起主持,對不起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弟子沒有聽從師父和住持往日的教導,弟子甘願受罰!弟子錯了……” 在場眾人還未緩過神來。 就連一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住持,也傻站在了原地,腦瓜子嗡嗡的。 “常明啊,你呀你……” 永默大師指著痛哭自責的弟子,怒其不爭道,“就算……就算你迫於無奈,伱也不能放在你師伯的棺材裡啊!” “弟子知錯,求師父不要趕弟子離開……” 常明磕頭極響,梆梆梆的。 “夠了!!” 東萬坤臉爆炸似地發紅,胸腔充滿了怒氣。 他一把揪起常明,面容說不出的猙獰:“剛才你說,那女人讓你保管一樣東西,是什麽!?給老子拿出來!” “她……她就給了我一個信封,讓我不要打開。” 常明哆哆嗦嗦的拿出一件皺巴巴的信,哭喪著臉說道,“小僧也不敢打開看,害怕她要的時候發現封口破損,會跟住持他們告狀。” 東萬坤一把搶過信封,將封口拆開。 “蠢貨!” 一道聲音忽然鑽入他的耳中。 正在取信的東萬坤猛地扭頭,陰狠狠瞪著一臉笑意的李南柯,語氣冰寒:“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李南柯很無辜的攤手,指著對方手裡的信封: “我是說,那裡面肯定寫的這兩個字,不信你自己看啊。” 東萬坤打開信件。 果然上面寫著兩個大字——蠢貨! “啊!!!!” 男人發出瘋也似的怒吼,將手中信箋撕成碎片,全身每一根微細的血管都似被一星火落在一盆汽油上,燒到了每一處。 被耍了! 他這麽聰明的人竟然被耍了! 從期望到狂喜,再到懵逼至憤怒,此刻的東萬坤隻想殺人泄憤。 他五指張開,掐住了常明的脖子,提了起來。 常明嚇得臉色慘白,當場尿了褲子。 “東千戶!” 李南柯忽然厲聲道,“現在常明已經證明,跟山雲郡主的案子無任何乾系!即便他與鬼神槍有過接觸,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你這樣濫殺無辜,不太好吧。” “老子要抓他去審訊,你有什麽資格攔我!” 東千戶怒吼道。 李南柯笑了:“只要你不是傻子,就知道從常明身上審訊不出任何東西,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你這純粹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泄憤!” “你放肆!” 東萬坤沒料到此時的李南柯竟真的與他撕破臉皮,氣得紫漲了面皮,恨不得把對方扒皮抽筋,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聶纓上前冷冷說道:“東千戶,把人放下!” 周圍的影衛看到兩位頭領起了內訌,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站在哪一邊。 最終東萬坤還是恢復了些理智。 不過為了挽回面子,他對影衛命令道:“搜!把這寺院給我翻個底朝天!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聶纓蹙眉,想要開口,李南柯卻伸出一指,抵在了她的手臂上。 女人看了他一眼,選擇沉默。 東萬坤將快要窒息的常明扔在地上,不解恨的他又抽出一把屬下的刀,把常明心愛的女人直接砍成了幾截。 而且還是當著常明的面砍的。 一下又一下…… 常明不敢吱聲,嚇得躲在李南柯的後面,現在他的心裡也只有李南柯才是保護神。 過了足足一個時辰,影衛搜查結束了。 除了找到幾本《草燈僧人》類似的皇叔之外,其他自然無收獲。 東萬坤拳頭捏著咯嘣蹦響。 當著那些僧人的面,把私藏的皇叔給撕成了碎渣子,對李南柯撂下兩句狠話後,氣呼呼的帶著人離開了。 隨著東萬坤等人的離開,在場眾僧人皆松了口氣。 一場風波就此落幕。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暴風雨,沒想到是這種結果,讓人五味雜陳。 “慧海住持,我有些事情需要問常明,你們先忙你們的。至於對他的處罰,你們事後慢慢商量吧。不過我覺得,年輕人犯點小戒沒什麽。” 李南柯笑了笑,帶著常明離開了此地。 慧海住持念了聲佛號,看向李南柯的背身帶有感激之色,隨後讓僧人合上棺蓋,示意開始入葬永明法師的遺體。 從驚嚇懵然中回過神的僧人們,也繼續未完成的安葬工作。 … 找了處僻靜之地。 李南柯看著雙腿還在打著哆嗦的常明,笑著說道:“今天若不是我,你這小命怕是沒了,怎麽著也得跟我磕幾個頭感謝吧。” 聶纓離得稍遠了一些。 畢竟常明之前被嚇得尿了褲子,還帶有難聞氣味。 撲通! 誰知常明還真跪在了李南柯的面前,磕起了頭,磕得比之前對住持懺悔時還要結實。 腦袋瞬間就磕出血了。 不單單是因為李南柯救了他的命,而且還在住持面前替他說了請。 李南柯見狀,無奈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實誠啊,讓你磕你就磕,是不是以後讓你叫我爹也行啊。” “爹!” 常明喊得敞亮。 李南柯:“……” 聶纓唇角勾起一彎好看的弧度,見李南柯望來,又板起俏臉,保持冷冰冰的模樣。 “好了,好了,談正事吧。” 李南柯沒好氣的將常明拽起來,問道,“除了那女人讓你保管一封信,就沒給其他東西?” “沒有。” 常明搖頭如撥浪鼓。 李南柯又問:“你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天離塵寺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什麽可疑的人出現,用你的光頭給我好好想。” 既然救命恩人有所詢問,常明便開始努力回想起來。 聶纓美目帶著不解:“不是已經證明,何盼君在耍所有人嗎?說明山雲郡主的遺體,不可能在這兒了。”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 李南柯搓著臉苦惱道,“但我想不出那裡不對,這個何盼君真的是心眼太多了,太喜歡玩弄心理戰術,純純有病。” “倒是有一件怪事。” 這時,常明忽然想起什麽,開口說道。 李南柯一怔,眸中綻出亮芒:“快說說,究竟是什麽怪事?” 常明撓了撓光頭,壓低聲音:“這兩天有兩個打掃禪房的師兄弟說,隱隱聽到有木魚敲的聲音,是在存放永明師伯遺體的房間內。 而且前日我也聽到了一聲。 有師兄說是永明師伯的魂還殘留著,因為曾經師伯整日誦經敲木魚,此次肉身菩薩金身未能成功塑成,師伯的魂便不得安寧。 所以,我們才能偶爾聽到敲木魚的聲音。 只是聽到的人就我們三,師父也不相信,認為是我們在胡言亂語,也就不了了之。” 敲木魚的聲音…… 李南柯雙手環抱於胸前,靠在牆壁上陷入深思 “該不會是屍變了吧。” 聶纓提出假設。 “屍變?”李南柯呵呵嗤笑了一聲,“得道高僧也會屍變?那棺蓋上貼著的經符難道是擺設?” “那你說是什麽?” 聶纓有些惱。 好心幫對方分析案情,沒想到還被一頓無情嘲諷。 老娘不想了! 李南柯瞧出女人生氣了,但沒打算安慰對方,想了一會兒說道:“走,再去看看,說不準真的是屍變了。” 回到小院,發現棺木已經被抬放進了大坑內。 幾名僧人已經拿著鐵鍬開始掩蓋了。 “稍等一下!” 李南柯忙上前阻止了幾人,對一臉困惑的慧海住持說道,“住持法師,我想再檢查一下棺木,可否給個方便?” “又來?” 永默臉色難看。 想要開口,但慧海住持卻抬手阻止了他,苦笑道:“都已經如此了,再檢查也無妨。” 永默看向棺木,神情黯然,深深歎了口氣。 生前半生安逸修佛。 不曾想死後卻不得安穩。 “多謝住持,此外還請你們離開這裡。”李南柯又提了個更多分的要求,“不過請放心,我不會損害永明法師遺體的。” “好。” 慧海住持點了點頭,便帶著眾僧人離開了。 很快,小院內就只剩下李南柯和聶纓二人,以及一副棺材。 氣氛,倒莫名有些陰森起來。 聶纓推開沉重的棺蓋,仔細觀察著裡面化為乾屍的和尚遺體,甚至用靈力進行探查。 李南柯則盯著棺內陪葬的木魚看。 他俯下身子,想要拿起木魚,卻發現被特製的膠粘在了上面,包括其他物件也粘在棺內,擺放的極為規整。 估計是害怕抬棺的時候會將物件挪動,破壞了規格,所以把物件都粘在上面。 李南柯便用手去觸摸。 仔細摸索後,他發現這個木魚比平常和尚敲得材質要更獨特一些。 似鋪著一層薄軟海綿。 而且摸起來帶著幾分潮氣。 “敲木魚……敲木魚……” 李南柯手指屈起,輕輕敲了幾下,雖然受潮,但聲音依舊清脆。 此時聶纓也檢查完了屍體,冷著臉道: “一切正常。” 李南柯沒有吭聲,閉上眼睛努力思考。 他將自己代入何盼君的角色,開始推理對方做這些的動機和目的。 無數假設和結果被依次推翻。 “等等,心理戰術!”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李南柯猛地直起身子。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似在找什麽東西,然後又躍出坑外,抓起樹下一把濕黏黏的泥土,回到了棺木前。 聶纓一臉迷糊,不明白對方在幹嘛。 李南柯對準了木魚,用力捏緊手中的泥土,一滴渾濁的水珠從握拳縫隙中緩緩墜落。 鐺~~ 清脆的木魚聲響起。 水珠滲入了木魚中,隻殘余些許泥土痕跡。 李南柯愣愣站在原地,在聶纓茫然的眼神中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哈……” 男人趴在棺木上,用力拍打著邊緣,笑的越來越大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女人特麽在跟我們玩心理戰術!哈哈哈!笑死人了!” 看著男人癲狂的樣子,聶纓莫名打了個寒顫。 感覺這家夥變得有點恐怖了。 不等她詢問,李南柯又抬頭環顧著四周,伸出大拇指,高聲道:“佩服!真的佩服!何盼君,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 之前那個林皎月,跟你沒法比!你是大師! 可惜,你不該讓我摻和進這個案子的! 我知道你就在暗中偷窺著我們,沒關系,今天就讓你看清楚,什麽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何盼君在暗處?” 聽到李南柯的話,聶纓心下一驚,急忙查看四周。 “不用找了,這女人偽裝技術很強。” 李南柯淡淡道,“你知道她為什麽要玩這一出把戲碼?” 聶纓這次識趣的沒有分析,保持沉默。 “何盼君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喜歡和人玩心理戰術,但這類人有個最大的優點和缺點,那就是喜歡賭!” 李南柯說道,“她假扮鬼神槍,戲弄你,戲弄東萬坤,嚇唬常明……然後擺出棋子,請我入甕,來與我對弈! 這個女人好賭,真的太好賭了。 我問你,冰棺唯一能隱蔽且安全運送的地點,只有離塵寺。 無論你怎麽推演,離塵寺是存放冰棺的唯一地點! 既然大夥兒都知道是離塵寺,都會來調查,那她該怎麽做,才能讓離塵寺洗脫嫌疑,才能將大家的視線轉移出去。” 聶纓聽得腦袋都炸了。 好在李南柯並沒有給她腦袋爆炸的機會,一字一頓道:“那就是,主動吸引我們來調查!” “主動吸引我們調查?” 聶纓懵了。 這是有多大的心理素質,才敢這麽玩啊。 “只有我們主動搜查過了,主動確認過了,才會把離塵寺篩選出去!因為人,總是會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判斷! 而東萬坤,就按照她設定的劇本,把離塵寺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你說他以後還會來搜查離塵寺嗎? 李南柯凝視著棺內的乾屍,“所以,山雲郡主的遺體,就藏在離塵寺內!” 聶纓恍然在聽天書一般。 “可東萬坤都已經把寺院翻了個底朝天,還能藏在哪兒?埋在地下?這麽大的動靜,寺院這麽多人肯定會察覺的啊。” 聶纓忍不了了,把內心的質疑全都說了出來。 她覺得,對方把她當傻子一樣看待。 “你說的沒錯,但有一個地方,東萬坤並沒有搜查!” 李南柯重重拍了下棺木,“他只是看了一眼。而這一眼讓忽略了最該搜查的地方!所以,山雲郡主就在這棺內!” 聶纓懵了數秒,急忙在棺內繼續搜查。 可除了乾屍和陪葬物品,依然沒有可以隱藏其他遺體的空間和暗格。 “你腦子犯病了?在哪兒?” 聶纓鐵青著怒視對方。 李南柯無語了,隻得再抓起一把黏濕泥土,擠出水滴落在木魚上,提醒道: “現在明白了吧,常裕聽到的敲木魚聲,就是這個! 還記得我之前問你的話嗎?山雲郡主的遺體是否可以離開冰棺。 你告訴我,她的屍體上覆蓋著一層冰,哪怕離開了冰棺也會長久不腐敗。 既然是冰,終歸會有融化的可能性。” “水滴聲!” 這一刻,聶纓終於明白了。 她的目光漸漸挪移到了那個極為沉重、且厚寬、構造獨特的棺蓋上! 原來, 是在這裡! “來吧,山雲郡主!讓我李南柯帶你重見天日!” 李南柯一手托著棺蓋邊緣,用力掀起。 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力氣太小了……” 擺了中二pose的李南柯尷尬的笑了笑,示意對方來。 聶纓努力抑製住激動的情緒,運起全身功力,雙手牢牢抓住邊緣。 隨著一聲嬌喝,沉重的棺蓋被翻轉過來。 一具被細長如蛛絲的白線牢牢黏在棺蓋上的女人屍體,赫然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女人屍體被薄薄的冰層所覆蓋,掛著些許水珠。 “好美……” 李南柯呆望著女屍容顏,喃喃輕語。 來到這世界後,李南柯見到過很多美女。 有颯爽英姿的冷歆楠,有嬌俏可愛的孟小兔,有童顏純真的‘偷鵝少女’,有冷若冰霜的聶纓,還有那妖媚動人的‘春香樓娘們’…… 但眼前這位郡主,卻給了他一種別樣的魅力。 眉若遠山,雪頸玉白,相貌身段不輸於任何一人,似媚又純,似純又豔…… 有著一股子縹緲出塵之感。 總有種霧看花、覷不真切、如虛如幻的感覺。 “可惜如此佳人卻已香消玉殞。” 李南柯不無遺憾的歎了口氣,旋即又扭頭高聲道, “何盼君!你應該還有其他計劃吧,如果不想被我破壞,一個時辰後,白雲酒樓!”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李南柯唇角勾起,也沒再說什麽,對聶纓說道:“郡主的遺體找回來了,功勞你拿去,記得我之前的條件。”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聶纓眼皮一跳,冷聲問道。 李南柯笑容摻有幾分森寒,淡淡道:“那就看何盼君是否願意和我合作了。” …… 白雲酒樓。 依舊是二樓熟悉的廂房。 李南柯翹著二郎腿,悠哉的吃著面前一疊花生米,不時還哼著小曲兒。 此刻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 聶纓已經帶著山雲郡主的遺體回去了。 小兔子昨日遭遇了新魔物後,便報告給了冷歆楠,現在正忙著四處尋找其蹤跡。 房間內靜悄悄的。 窗外的夕陽余輝紅的像火,染紅了天角。 也不知過了多久,甚至李南柯都沒反應過來,一陣香風吹來。 桌邊赫然多了一道纖美的身影。 依舊是那身白裙,頭上戴著遮掩面容的鬥笠。 女人將酒壺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出來,衣袖輕輕滑落,纖致玉白的皓腕似染著玉琢般微帶透明,足見女人肌膚的嬌膩細潤。 “李兄,有沒有覺得咱兩是天生一對啊。” 何盼君摘下鬥笠,將酒遞了過去,笑盈盈的說道,聲音也發生了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