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隨著朱福金的出言嘲諷,眾人不禁面面相覷,以為林昊得罪了前者。畢竟現在的林昊,算得上是一年級新生的當紅人物。就連府主大人都對其極為愛惜。前兩天,為了把林昊招收入府,一出手就是五枚血氣丹,加之兩顆洗髓丹,完全打破了以往的規矩和賞賜。對此,林昊沉默不語。秋雲導師已經同意讓他在教室中旁聽,跟這胖豬鬥嘴,只不過是浪費口舌而已。而且,林昊雖然已經懂得銘劃符文,但光憑對方一句質疑的話,自己就要表演展現?門都沒有。看到林昊不說話,朱福金以為前者的能力確實被他說中,頓時有種志得意滿的感覺。天才又怎樣,現在還不是任我踐踏。「朱福金,你有什麼意見可以明說,無需對林昊進行言語羞辱。」秋雲導師柳眉微蹙,一臉嚴肅的說道。「羞辱?」朱福金搖了下頭,咧嘴笑道:「秋導師,你這就真的是誤會我了。」「我只不過覺得,林昊雖然修鍊天賦優秀,但修鍊法術符文,極為苛刻。」「即使最簡單的符文銘劃,也並非瞎子能夠逾越的鴻溝,提前讓他有個自知之明罷了。」「否則的話,只會讓秋雲導師花費更多的精力去教他,耽誤大家的課程進展……」朱福金似是越說越起勁,各種理由和觀點,幾乎信手拈來。而他的這番話,倒也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鳴。是啊,憑什麼為了一個瞎子,拖慢他們授課的進程。人性千面,一些人總看不慣其他人比自己優秀,恨不得挑出對方的汙點,從而進行貶低。而此時,林昊的眼睛,正是成為了那些人找到優越感的台階。在他們看來,林昊就算擁有終極修鍊天賦,那又怎麼樣。眼睛看不見,就老老實實的找個安逸的工作過日子,沒事跑來這裏爭啥資源。秋雲導師原本微蹙的眉毛,此刻緩緩舒展。似乎對於朱福金的話,也是感到有些道理。林昊來這裏學習符文法術,她作為導師,打心底歡迎。但她十多年的授課經驗,卻從未有過教導瞎子學習法術。現在想一想,確實有些棘手了。「豬胖子,你這個走後門的廢物,又算哪根蔥。」然而,秦羽卻是坐不住了,他俊氣的臉龐似笑非笑,同樣是出聲嘲諷道。說話間,他笑容收斂,眼神逐漸變得陰冷下來,盯著對面桌的朱福金,冷然道:「道歉,是你唯一的選擇。」聽到『豬胖子』三個字,朱福金的肥臉上,頓時湧起一抹鐵青之意。毫無疑問,他對於這個侮辱性極強的稱呼,頗為敏感。「若我不道歉,你又能奈我何?敗家子。」旋即,朱福金嗤笑一聲,同樣用以貶低之稱,回應了秦羽。別人怕秦羽的家勢背景,他可不怕。將軍府雖然手握軍權,勢力強大,但只要不犯叛變謀反的大罪,也無法拿他怎樣。而且,朱福金自認有著驕傲的資本。他的父親是朝中吏部四品官員,母親娘家那邊,則是城防軍的嫡脈一系。兩樣加起來,他們朱家在大炎王朝當中,也算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家勢地位了。「你們兩個,該適可而止了……」眼看秦羽和朱福金他們二人之間,火藥味漸濃,秋雲導師開口說道。然而她話剛說到一半,一個身穿黑衣的執法隊武者,突然走進了教室。「誰是朱福金?」那名執法隊男子,目光掃向眾人,冷漠道。朱福金一怔,連忙舉起手,問道:「我就是,有什麼事嗎?」執法隊男子看了朱福金一眼,淡淡道:「你的父母,昨晚在家中遇襲,被人刺殺死掉。」「什麼?!」聽得此話,朱福金臉色劇變,問道:「誰是兇手?」執法隊男子淡漠道:「不清楚,據你們朱家僕人傳來的消息,現場並無留下絲毫痕跡,對方應該是個刺術極為高超的殺手。」「刺客?」朱福金暗吞了下口水,狹小的眼睛滿是驚慌之意。這下該怎麼辦?他的心情,頓時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一直以來,朱福金就是仗著父母的家勢,在帝都只要不是遇到更厲害的皇親貴族,幾乎是橫著走。然而現在,父母死了,他最先的反應,雖有悲痛,但更多的卻是以後該怎麼辦?那種感覺,彷彿天塌了一般,讓得他此刻有些六神無主。「金庫!家裏的金庫不知有沒有被盜!」想到這,朱福金身上的肥肉猛地一抖,急忙驚慌失措的跑出了教室。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多孝順。「吏部四品官員都能被刺殺?」林昊微微詫異。而且,兇手也無法查出是誰。這種情形,唯一的可能性,或許就是冥閣組織所為。畢竟作為朝中的四品官員,突然遇襲,定然會引起極大的轟動。但目前看來,似乎有些不了了之,僅是通知家屬而已。所以,真正下了死令的幕後主謀,極有可能就是炎王。就算在現場留下什麼痕跡,那些偵查的工作人員也是做做形式而已,不敢再繼續追查,反而會悄悄把線索抹滅。否則的話,繼續偵查豈不是自掘墳墓?對此,林昊也是沒有多想,一臉淡然。死的是別人,跟他並無什麼關係。望著朱福金那慌忙跑出教室的身影,秦羽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般神情,彷彿知道什麼實情一般。「好了,開始上課,今天給你們講一講法術的運用原理。」旋即,秋雲導師的聲音,將大家的心神,重新拉了回來。聽得此話,林昊心頭微動,開始聚精會神,靜待授課。旁邊,趙靈兒眼角餘光,發現林昊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的神情,心中也是暗感詫異。他真的對法術那麼感興趣麽?趙靈兒暗自猜想。她依稀記得,數月前還在趙府時,林昊曾進入她的臥室,並挪動了《法術淺解》的書籍。可是,林昊雙目失明,又怎會看得到書中的內容。難道就是因為無法看到,才打算來此旁聽?趙靈兒心裏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眾所周知,法術需要施展者的精神力,銘劃出符文,才能引動天地自然能量。」而在趙靈兒疑惑猜想之際,秋雲的授課已經正式開始。「而在自然能量之中,大致分為九種屬性,各系法術中,可以說是各有千秋!」「好比如,地系法術,在防禦力當中最為強大,一個『脈動守護』施展出來,堪稱地階寶甲。」「不過終歸而言,其實各系法術的水平都差不多,力量的強弱,主要在於施展者的水平,以及不同的環境下才有明顯區別。」「比如在水域之處,水系法術最強,而在一些風流較強的地方,風系法術更佔據優勢……」聽著秋雲導師的講課,林昊若有所思,以往心中對於法術原理的揣測和摸索,也是逐漸明朗開來。那種感悟,就像是一個迷路的人,突然有人拿出一張地圖給你,並指明了地點位置。所有思路,瞬間無比清晰。「以上所講,就是法術的屬性,接下來的符文運用,才是最為關鍵的層次。」秋雲講授的同時,美眸流盼間,也是不時的注意下林昊。為讓其聽得更清晰準確,她故意把聲調提升幾分,語速也是放緩些許。「想必大家都知道,任何法術,都需要符文作為媒介,方可引動天地靈氣施展而出。」「而在符文之中,大概有三千五百種基礎圖紋,通過這些基礎符文排列組合,以及其他一系列的變化,便可形成各系法術。」聞言,林昊頓時恍然明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只要模仿書籍中的符文圖騰,然後施展法術即可。沒想到,符文的運用,原來還可以進行排列組合,在結構中,形成各種千變萬化的法術技能。這麼一想,他之前在《法術淺解》中所學的那些符文,只不過是一些最基礎的圖紋而已。「接下來,我要演示的乃是一種具備攻擊效果的符文,『震』紋。」秋雲導師說話間,便是伸出纖纖玉手,精神力瀰漫開來的瞬間,陡然匯聚到指尖。緊接著,她隨手在身前虛空,銘劃出一連串玄妙的軌跡。這些紋路,在精神力的操控下,瞬間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符文圖騰,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芒。隱約間,紋路中的能量流轉,帶著一種詭異的震動之感。「這個震紋,屬於土系符文,名為裂『裂地震』。」「一旦施展出來,可使數十米內的大地龜裂震蕩,而在這範圍中的任何物體,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秋雲的紅唇掀起一絲笑意。「此處是在教室,環境受限,就不給大家實地演示了。」言罷,她指尖輕彈,身前的土系符文,頓時消散開來。「接下來,我檢驗下大家對震紋的銘劃水平,開始吧。」隨著秋雲的吩咐,眾人立即會意,紛紛調動起體內精神力,皆是銘劃起了符文。霎時,教室內光芒綻放,一道道絢麗的紋路軌跡,此起彼伏的憑空而現。然而或許是領悟力,以及熟練度的緣故。他們銘劃的符文圖騰雖說一樣,但各自在震紋中的水平,卻有著明顯的差距。而此時,林昊卻是沉陷入感悟之中,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秋雲剛才所說的法術運用原理。如果說,現在的屬性符文,都是由最基礎的紋路,經過組合後衍化而成。那麼,倘若在這種基礎下,重新創造出適合自身的屬性符文,豈不是也可以?「林昊,剛才你聽明白了嗎?」看到林昊依然坐著無動於衷,秋雲導師走了過來,微笑著詢問道。「聽懂了。」林昊點頭,淡然一笑的說道:「不過,我對裂地震的符文,並不熟悉。」他這話,並非謙虛。之前修鍊的法術,他僅限於風系和雷系,這兩種屬性。故而在土系的符文結構,他幾乎從未接觸,加之剛才只看了一遍,並無法按照記憶,準確的演示出來。不過,他這話落在別人耳中,卻是另外一種味道了。秋雲心中不由得暗嘆一聲。因為,林昊雖說能夠聽到,但眼睛無法看到剛才演示的震紋,光是理解符文運用,又有何效果呢?畢竟法術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銘劃符文。林昊別說是銘劃,就連符文是什麼樣子,估計也不知道。看來先前朱福金確實說的沒錯,一個瞎子修鍊法術,無疑是天方夜譚。見狀,那些眼紅林昊擁有終極修鍊天賦的部分人,此刻都是一臉戲謔之意。「哼哼,以為有興趣就可以修鍊法術嗎,也不想想自己是個眼睛殘缺之人。」「是啊,跑來這裏旁聽學習,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一時間,不少嘲諷的低語聲,也是開始傳出。聽著周圍的譏諷之聲,秦羽皺了皺眉,但卻無法做什麼反駁。因為事實,的確如此。「以後有機會,定要把皇宮的禦醫請出來,看下能否醫好林昊的眼睛。」秦羽眼神微沉,心有所思的暗自打算。然而就在這時,眾人驚異的看到,林昊忽然伸出手。一股純凈而雄渾的精神力波動,在其指尖瀰漫而出。與此同時,林昊的手指,竟是開始舞動起來。指影迅速繚繞間,那股精神力被牽引著勾勒出一個絢麗的軌跡。很快,一個玄奧而複雜的符文圖紋,便是在林昊身前顯現而出。這,正是剛才秋雲導師演示過的土系符文,裂地震。雖然裂地震的結構,林昊並不是很熟悉。但是震紋的勾畫,林昊修習雷系符文時,倒是經常銘劃過。練習的次數,不低於萬次。而且,四寶的共享視覺,所看到的任何畫面,都能夠在腦海中重複播放。故而此刻按照秋雲導師演示的土系符文,倒是並沒有多麼困難。在眾人看來,他的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得心應手。「這……怎麼可能?!」怔怔的望著這一幕,眾人頓時驚呆了。絕大多數人的眼中,皆是充滿了震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