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發狠 “囡囡啊……” 老潘剛一開口,潘歌馬上便知道了——預感成真,準沒好事兒! 她多聰明啊? 太了解眼前這個面帶討好的男人了。 “爸~~~我好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嘛!好不好嘛~~~” 她馬上開始撒嬌,含糖量高於平時400%,那膩膩的嗓音,精致的面孔,可愛的笑容,誰碰到誰迷糊。 老潘太吃這套了,當即笑得露出了牙花子,整個人都有點懵。 潘歌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正想開溜,結果她媽媽突然出現,從身後摟住了她的小腰。 “哎喲我的寶貝,今天都在學校幹嘛了?快和媽咪說說!一周不見,可想死媽媽了……mua!” 潘歌的臉蛋頓時一黑。 好家夥! 到底是多大的事兒啊? 居然讓你們兩個一起上陣?! 潘歌的媽媽叫做趙安妮,很有時代特色和地域特色的名字,乍一聽很土,人卻聰明極了。 或者說……腹黑極了。 最擅長溫柔一刀,殺人不見血。 潘歌的性情和本事,都是學自媽媽,但是受限於年齡和經驗,根本不是對手。 “沒,沒幹嘛啊?” 潘歌被趙安妮“押著”坐到沙發上,心情忐忑,整個人都泄了氣。 唉,沒得跑啦! “那怎麽把我們寶貝累成這樣?噢,我知道了,是不是心累?來,寶貝,媽咪陪你好好聊聊……” 趙安妮的關心就像是密不透風的溫柔陷阱,網得潘歌無路可逃。 “爸!你有什麽事來著?!” 潘歌果斷認慫,想著早死早超生算了。 “噢,噢!” 老潘終於回過神來,然後收到妻子一個含而不露的得意眼神。 夫人,還得是伱啊…… “是這麽回事。” 老潘清清嗓子,開始按照預定計劃表演。 “你是知道的,爸爸這些年閑著沒事的時候就炒炒股,結果是一虧再虧啊!” 老潘啪的一拍大腿,表情痛不欲生。 潘歌一聽到“炒股”兩個字,心裡的不妙預感頓時升到巔峰。 “為這事兒,你媽沒少和我發火……” 扯淡!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股票帳戶裡才幾毛錢?! 潘歌心裡大呼,正琢磨著反駁一下,耳邊忽然聽到親媽的捧哏:“唉,可不是嘛!” 她頓時安靜如雞,乖乖的縮好了。 老潘繼續歎息:“爸爸呢,現在算是基本認清自己了,不過虧的那麽多錢總得有個說法,所以就拜托朋友們給想想辦法……” 哢嚓! 潘歌腦海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一個身影。 不、不、不會吧?! 會的。 有些事情,你越不想讓它發生,它就越會發生。 “可不是巧了嗎?今天你張叔叔給我打電話,說是有個小朋友在這方面水平極高,而且你也認識…… 爸爸就想著,能不能把他約到家裡來,讓我請教請教?” 潘歌瞪大眼睛,嘴唇直哆嗦,緩緩吐出那個名字:“韓烈?!” “對對對,就是小韓!” 老潘咧開大嘴,齜牙一笑,圖窮匕見。 終於明白了老潘要幹什麽,可是潘歌百思不得其解—— 只見過一面,你為啥那麽重視韓烈呢? 這不對啊! 潘歌是個腹黑怪,但是偏偏在那方面純潔得很。 對於席鹿庭的糾纏,她隻當做是兩個頂級美女的battle遊戲,從來沒有真的往感情方面想過。 而且她看得出來,席鹿庭的真正取向是男人,而且八成是狗男人。 對自己的親昵舉動,一半是胡鬧,一半是喜歡美的事物。 其實她也一樣,之所以不抗拒不反感席鹿庭的摟摟抱抱,只是因為小席子太美了。 她覺得這很正常,也沒有什麽不健康的,所以根本沒有往那方面聯想過。 所以她怎麽都想不明白,爸爸為什麽那麽欣賞韓烈? 匆匆一面,印象深刻如斯? 或許…… 狗東西身上,真的有某種我沒察覺的巨大閃光點?! 她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然後又被母親趙安妮拱了一步。 “寶貝,你要幫幫媽咪,我實在不想再看到你爸爸擺弄他那個股票帳戶了。 錢倒是不多,但是虧起來真不夠生氣的。 你把小韓請到家裡來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如果水平真不錯,我的想法是,乾脆把股票帳戶委托給小韓,眼不見心不煩。 放心啦寶貝,爸爸媽媽不會虧待他的~~~” 潘歌聽得一懵。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您這話…… 她猛的一激靈,忽然反應過來了——好家夥,你們不是懷疑我跟狗東西有什麽吧?! “不可能!” 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嗯?” 趙安妮輕輕哼了一聲,笑眯眯的盯著她:“為什麽?” 必須得承認,物種壓製是真實存在的。 潘歌瞬間就慫了,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他應該沒那麽大的能力……” 老潘悠哉道:“不聊聊怎麽知道呢?爸爸也不是菜瓜,辨別能力還是有的嘛!” 潘歌直翻白眼。 你不菜,世界上就沒有韭菜了。 她努力轉動著腦子,還想再掙扎掙扎。 結果,趙安妮直接拍板:“那就這麽定了,明天晚上你把韓烈約到家裡來,我們招待他一頓家宴!” 呼…… 是我敗了…… 潘歌眼神茫然,精致的小臉揪揪著,喪得像是生無可戀。 “記住哦,明天晚上6點鍾,你抓緊聯系他,媽媽給你們準備一桌大餐~~~” “我知道了……” 潘歌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撅著嘴,搖搖晃晃的轉身上樓。 兩口子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後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憂心。 “老潘你說的對,情況是有點不妙。” “可不是嘛!” 老潘猛點頭:“小韓已經是唯一一個和她走得近的男生了,可是一說請小韓來家裡吃飯,她還是那麽抗拒!” 趙安妮也覺得頭疼得要命。 “情竇初開的年紀,對異性產生好感是人類的天性。 我們在這方面挺開明的啊,從來沒有要求她不許早戀,只是教她要保護好自己。 可是這麽多年過來,青春期都快走完了,她對男生依然不感興趣……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唉!!!” 老潘重重的歎口氣,完全是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別人家的姑娘,父母都是生怕孩子早戀,從初中開始一直嚴加看管到大學。 咱倆當初倒是沒有這份煩惱,還在老朋友面前得意洋洋來著。 現在可好麽,全補回來了!” “老潘,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趙安妮用力一握拳,鬥志蓬勃。 潘勝武滿腦子糨糊,乾瞪眼:“我不是已經在給小韓創造機會了麽?還能怎麽辦?” “我們得先分析一下寶貝對男生不感興趣的原因,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噢噢,你分析吧。我幫你補充!” 趙安妮點點頭,開始回憶當初。 兩人巴拉巴拉的一陣討論,勁頭十足,成果寥寥,無用功做得能夠繞地球一圈了…… 由此可見,子女教育、互相理解真心是個大難題。 這和家庭是否富裕,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潘勝武趙安妮兩口子已經夠開明了,而且經常和潘歌談心,按說是非常合格的父母。 但是,潘歌偏偏就是那種內斂的性格,聰慧、懂事早、主意正、城府深,父母真的很難搞懂她在想什麽。 由於她的懂事,兩口子對她很信任,所以一直沒怎麽操過心。 現在突然發現“問題”,實在是無從下手。 徹底麻了。 其實,所謂的“潘歌對男生從來不感興趣”,更確切的說法應當是——潘歌對同齡男生不感興趣。 她的心智成熟得太早,比正常女生還要早得多。 科學研究表明,女生由於生理發育早,心理成熟期普遍比同齡男生要早一些。 而由於家庭因素,潘歌成熟得更早更快。 當她上初中時,看那些皮猴子般的男生就像是在看小朋友。 等她上了高中,那些孔雀開屏般的男生,在她眼裡,更是幼稚得煩人。 所以,她不是沒有過幻想對象,只不過,能夠令她產生朦朧好感的對象,都是影視劇裡的成熟大叔。 這種心思怎麽好意思和媽媽聊? 於是,她就索性一直保持著平靜深沉,對父母關於早戀方面的所有試探都表現得不屑一顧。 如果就這樣正常的發展下去,等到大學畢業,進入社會,當她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叔叔型男生,肯定會自然而然的開始戀愛。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席鹿庭被狗東西玩崩了,破罐子破摔的搞了一出自爆,偏偏又被老潘撞個正著…… 原本並沒有往這方面想的兩口子頓時急了。 越看潘歌越覺得不對勁兒,憂心之下,反而不敢攤開來和她談了。 至於潘歌,她腦洞再大也想不到這種展開啊! 她是生怕父母誤會她和韓烈有一腿,卻沒成想,其實兩口子巴不得她和韓烈有一腿兩腿三四腿…… 只能說,造化弄人。 當韓烈這隻重生回來的小蝴蝶開始扇動翅膀時,身邊所有人的命運都會因此改變。 有些人變好,有些人倒霉。 總之,都賴狗東西! 狗東西:不對不對,那個潘多拉魔盒是余韻打開的。 那好吧,都怪大柰韻! …… 潘歌氣呼呼回到自己80多平的小臥室裡,對著手機,糾結了好半天。 木已成舟,躲是躲不了了。 那麽,到底要怎麽和韓烈講這件事呢? 猶豫再三,她決定演下去。 反正你又不知道我在宣傳計劃裡面起到的作用! 打開微信,劈裡啪啦的敲字。 “狗東西,恭喜你拿到比賽第一周的冠軍!” 為了撇清自己,她故意裝得很不客氣,就好像依然在生他的氣。 哎,我真是個聰明孩子! …… 韓烈看到這條消息時,正在蹭席鹿庭的晚飯。 至於之前兩人間的不愉快……之前哪有什麽不愉快? 沒有! 現在的小黃瓜嫩得很,狗男人一個流氓段子,分分鍾哄得她開開心心。 讀完潘歌的消息,韓烈腦子一轉,故意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席鹿庭看到了男神的“霸總式邪笑”,心頭重重一跳,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隨口問:“怎麽了?” 三個人都在演。 人生如戲,全看演技。 很顯然,接近專業水準的韓烈更勝一籌。 “沒什麽。” 未來影帝搖搖頭,表情困惑:“潘歌突然給我發消息,還挺不客氣的。你是不是跟她講我的壞話了?” “我沒有!” 席鹿庭有點心虛,但嘴上比誰都硬。 “她說什麽了?我看看!” 言罷,就要湊過去看韓烈的手機。 對於這種不經意間的強勢掌控欲,烈哥自然不會慣著。 一皺眉,聲音轉冷。 “你要是真有本事徹底包養我,想看什麽都可以。” 一聲訓斥,她立馬老實了。 “不給看就不給看唄,凶什麽嘛……” 好家夥,吃硬不吃軟,純純一個賤皮子。 當然,也不是誰對她硬都好使的,暫時而言,只能是韓烈,而且只能是在她理虧的時候。 韓烈凶了一波,馬上給棗。 “她一邊罵我狗東西,一邊恭喜我獲得第一名,感覺精神不怎麽正常。” 聽到韓烈的解釋,席鹿庭的眼神突然一陣閃爍。 這套路她熟啊! 不就是口嫌體正直嗎? 好家夥,小受潘,你來真的? 真要掏我後路?! 席鹿庭只能這麽理解,於是,表面上未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非得逼我跟你動真格的,是吧?! 給我等著! 韓烈隨手又坑了潘歌一波,然後憋著笑打字回復:“謝謝。” 潘歌等了有三分鍾才等到回應,打開一看,不由微微皺眉。 這就完啦? 那我怎麽往下接? 她倒不是覺得韓烈必須得舔自己,關鍵是吧,那兩個字裡面體現出來的抗拒,讓她實在沒法子順勢提出邀請。 為什麽能感覺出抗拒? 和我聊天,不夠熱情就是疏遠抗拒! 潘歌的判斷方式乍一聽特別不靠譜,但在實際應用中,大抵上是百發百中的。 韓烈確實是故意冷淡了一手,想看看她還能搞出什麽花樣。 潘歌的花樣很有意思。 “你是應該謝謝我,那杓子好用吧?好用就對了,特別貴。” 韓烈嘖嘖稱奇。 好家夥,不愧是黑心白蓮啊,真厲害! 這要是個正常男人,看到這句話,怕不是得羞愧欲死? 但凡臉皮稍微薄一點都受不了,不管是不是成年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臉皮薄的人也乾不出這事兒…… 烈哥給她表演了一套拿臉疊甲的高深功夫,正經回道:“確實挺好用的,就是缺一雙配套的筷子,單獨用著有點別扭。” 潘歌瞪大眼睛,氣得直喘粗氣。 臭不要臉! 無恥之尤! 不過,她沒有把怒火帶到文字裡。 正相反,她向韓烈展現出了極高的情緒控制力。 “那好辦,明天你來找我,我把配套的筷子、叉子、切肉刀都送你了。” “看看,餐具盒漂亮不?” (照片)、(照片)。 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油然而生,回蕩在烈哥心中。 不愧是boss級別的女神幼生體,果然難搞啊…… 換我25歲的時候,都特麽不配和你過招! 想了想,韓烈隨手拍了張照片——那根粉金杓子盛著一塊白嫩嫩的豆腐,看起來漂亮極了。 但是,杓子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韓烈故意拍進去的席鹿庭。 小黃瓜沒露臉,只露出來半條腿,特征依然鮮明至極。 發送照片。 潘歌看到的一瞬間,耳根就有點發熱。 狗男人拍照片的方式,和她上周暗戳戳搞事的那次如出一轍。 角度、細節什麽的都很像。 這無疑是一種非常隱晦的嘲笑,故意提醒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看,我也會。 她想裝傻,但是韓烈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 “席鹿庭問我杓子是哪兒來的,我說是你送的,她很生氣,但是不肯相信。等到明天你把全套餐具都送給我之後,看她還怎麽強嘴!” 噗! 潘歌噴了一大口姨媽血,徹底破了防。 我什麽時候送你杓子了? 你是生怕暴力庭打我打得輕啊,嗯?! 你一個大男人,是怎麽做到又狗又茶的?! 她一躍而起,對著床頭的小熊就是一拳,然後“啊”的一聲,痛呼出聲。 哎喲哎喲,抻著了! 她忍著痛,把上面那句話撤回了。 “我仔細想了想,這麽好的餐具不能給狗用!” 她急了她急了! 烈哥嘿嘿一笑,悠然問:“你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有事找我,對吧?別開口,我不想傷害咱倆的友情~~~” 呼…… 潘歌往後一栽,整個人癱倒在大床上,雙眼失神,陷入到一種莫名的狀態。 只有胸脯的一起一伏,證明她還活著。 這畫面……嘖嘖。 要是被韓烈看到,成就感妥妥的直接拉滿。 躺了一會兒屍,潘歌忍著要爆炸的情緒打字—— “明天來我家,我爸要向你請教股票方面的問題,好吃好喝管夠,滾的時候把餐具盒帶走!” 韓烈一愣,隨後,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好家夥,我潘大哥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大招啊…… 那麽,去不去呢? 從男女關系的角度來講,韓烈感覺時機未至,條件並不成熟。 但是,潘大哥的借口,卻又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所以…… 去! 富貴險中求! 時機不成熟怕什麽,想辦法催熟就不得了? 韓烈扭頭看了一眼支棱著耳朵、心神不定的席鹿庭,笑得像一條想要拆家的哈士奇。 “潘歌約我明天晚上去她家吃飯,你想不想去?” 席鹿庭眼睛一亮,表情躍躍欲試。 “可以嗎?” 韓烈輕描淡寫的聳聳肩:“問我幹嘛?想去的話,你自己問她。” 於是,10秒鍾之後,潘歌收到了席鹿庭的消息。 “小受潘你不乖啊?悄悄背著我約狗子去你家吃大餐?我不管,要是不帶著我,老娘寧肯跟狗子去開房也要把這事兒攪黃!你看著辦!” 潘歌看著手機屏幕,眼睛漸漸瞪大,嘴唇開始顫抖,手指漸漸攥緊…… 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韓烈!!!” “啊啊啊啊啊!!!” 她一jio踢飛了床頭的小熊,氣勢洶洶的打開房門,衝下樓。 “媽,韓烈沒……” 爸爸媽媽齊刷刷抬頭,意味深長的看向她。 她心裡一激靈,冷靜重回大腦。 “……韓烈沒問題,您可以準備起來了。” 言罷,她平靜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間。 那身影,既有堅定,又有蕭索。 潘勝武和趙安妮面面相覷,沒搞懂自家閨女發的什麽瘋。 “生氣了?怨我們插手她的感情?” “那……要不再看看?” 兩口子第一次乾這種事兒,心裡多少有點愧疚。 齊齊歎氣,鬥志全消。 然後,突然聽到女兒遙遙的又補上一句:“對了,席鹿庭也來。” 哢嚓! 潘勝武臉色鐵青,把最喜歡的茶杯給墩出個口子。 趙安妮深深吸一口氣,風韻猶存的俏臉上殺氣騰騰:“明天好好看看那個小夥子,要是人不錯,咱們就把婚事給她定下來吧!” 潘勝武覺得不至於,又覺得很至於,既糾結又蛋疼,難受極了。 良久,他狠狠一咬牙。 “行!” 大章補昨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