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顧談雲完全不知道王公公在腦補他吃醋, 他並沒有吃醋,只是沈清瀲寧願看王公公也不看他,令他覺得很是挫敗。 她似乎一點也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輕輕咳嗽一聲, 沈清瀲聽到他的咳嗽聲, 轉回頭看向他。 侍衛們都被他幾下乾脆利落地打趴下, 顧談雲長身玉立站在躺倒的侍衛正中間, 微風掀起他的衣袍。 他朝唯一站立的那個侍衛走去。 那個唯一站立的侍衛,正是之前視死如歸,以為顧談雲要殺他的侍衛。 侍衛強忍著後退的欲望, 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 顧談雲站定在侍衛身前,琥珀般的溫色眸子瞥了一眼沈清瀲,見她此刻專注地看著他,他心情頗好地彎了彎唇角, 動作帥氣地將長刀插入刀鞘中。 看著顧談雲雲淡風輕的背影, 沈清瀲明澄的眸子裡是抑製不住的笑意。 在眾目睽睽之下,沈清瀲不能還手,畢竟她是個膽子小愛哭的美人,她和顧談雲的積分已經很緊湊,不能再違反人設。 他漂亮的眸子蒙著一層晦澀, 一眨不眨地望著沈清瀲。 顧談雲輕笑出聲,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 她抬眼看了他一會,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頭。 因為一番運動, 他的面色沒有之前那般蒼白, 面頰之上隱約顯露出一點胭脂色。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他松開了她的手,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的失落。 “一點也不虛,一定是個一夜七次郎的種子選手。” 她打量了一番他,關切地問他:“沒什麽事情吧?” 雖然有個詞叫做“香汗淋漓”,但沈清瀲一點也不覺得汗會是香的,她隻覺得汗噠噠的感覺令人很不舒服。 她暗地裡狠狠瞪了顧談雲一眼。 絲絲縷縷的涼意透過掌心肌膚,沈清瀲抬起眼,發現顧談雲蒼白的面上竟然沒有絲毫汗意,頓時羨慕了。 顧談雲的聲音是一貫的溫和疏朗,“你可覺得我還體虛?” 他眉眼溫然鎮靜,嘴角卻情不自禁地翹起。 沈清瀲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忽然記起她跟顧談雲的暴君寵妃設定,隻微微一愣就回握住了他縮回的手。 她走下台階。 他牽起她的手, 將她的手握進掌心。 顧談雲附耳過來。 地上爬起的侍衛們聽到清妃娘娘這一番詢問,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以陛下的武力, 他們哪裡能傷到陛下,就算他們可以傷到陛下,但誰敢這麽做? 顧談雲斂下眉眼, 眸光溫然。 她現在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打動她。 沈清瀲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顧談雲的手溫溫涼涼的,在這大夏日裡存在感極強, 她條件反射略一使力。 顧談雲輕笑出聲,拉著她回到廊下,王公公則是被他們直接忽視了。 侍衛們見陛下沒了繼續比劃的心思,都松了一口氣,同時他們也明白了陛下這一番比試是做給誰看的。 他們不敢將目光挪到沈清瀲身上,隻敢在心裡想,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陛下也不例外。 但嬌嬌軟軟長得又極其漂亮的美人,誰會不喜歡呢? 王公公看著顧談雲和沈清瀲相攜離去的背影,心情開始複雜,陛下有了清妃娘娘後,就很少讓他們這些奴才近身侍奉了。 兩人攜手回了養心殿。 沈清瀲瞧了一眼顧談雲蒼白的神色,還是不由得擔心,怕還沒到劇情殺的時間,他已經把自己勞累死了。 猶記得今天清晨宮女對她說,顧談雲天色還未亮堂的時候,就去上朝了。 那個時間沈清瀲睡的正香。 昨晚那麽晚才睡,今天早上起得那麽早。作為一個病人,顧談雲還如此糟蹋自己的身體。 她撐著下巴坐在他的身旁,對他道:“你早朝的時間也太早了,有沒有辦法延後一點?” 顧談雲正在批閱奏折,他讓宮人們把奏折搬到了養心殿。 早朝時間歷來如此,哪裡是可以隨意改變的。 他眉目溫軟笑吟吟地道:“放心沒什麽事,只是昨夜心裡有事睡不著。” 心裡有事睡不著? 沈清瀲斂眉細思,她想起不久前哭哭啼啼找上門的林尚書,以及朝堂上大臣要撞柱子,顧談雲在朝堂上裝作大發雷霆。 朝堂上的事情她暫且幫不上他。 顧談雲垂眸看向身旁的小娘子,笑道:“再過些日子就可以不用上朝。” 沈清瀲發出一個疑問詞。 顧談雲解釋道:“再過些日子,我們就去別苑避暑,到時候就不用上早朝了。” 沈清瀲清澈的眸子疏然一亮,“是離開京城嗎?!” 顧談雲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奏章,“是啊,看來你真的是悶壞了,這麽高興。” 沈清瀲彎起眼睛,從走劇情開始,她就沒離開過安王府附近,一直在那一畝三分地裡,自然很期待去別的地方,看看不一樣的景色。 她興奮地詢問顧談雲有關於避暑的事情。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和諧。 過了一會,王公公端著一碗藥走進來,濃鬱的藥味頓時充盈了養心殿。 顧談雲和沈清瀲一人批閱奏章,一個給奏章分門別類。 明明之前只見過一次這個場景,王公公卻對眼前這個場景習以為常了,甚至覺得陛下和清妃娘娘就該這樣相處。 他放下藥碗,可憐巴巴地聽從顧談雲的命令,走出了養心殿。 沈清瀲鼻翼輕輕翁動,待王公公退出殿內,她方才指著黑壓壓的藥道:“這是壓製你身體內的毒素的藥吧?” 顧談雲輕輕嗯了一聲,他慢條斯理地批閱完手中的奏章,才端起桌案上黑黝黝的藥汁,氤氳的苦澀藥味撲鼻而來。 他平整的橫眉皺在一起。 沈清瀲看著他的神情,頓時感同身受,臉皺得比他還厲害。 沈清瀲最為怕苦,開給別人的藥方都是按照尋常方子來,唯有給自己配藥的時候,她會想辦法減輕藥汁的苦性,在不影響藥性的情況下讓藥更好喝些。 她還記得她的師父曾鄙夷的看著她,說:連藥的苦都受不了,還算什麽大夫? 她對這句話一直不以為然,能讓藥變得好喝些,為什麽要吃那個苦? 至於為什麽給別人配藥不減輕苦性? 有句話叫“良藥苦口”,若是不苦了,他們還得懷疑她這藥是不是真的能治病。 另外減輕苦性需要多加很多藥材,尋常百姓家,哪裡有錢搞這些,都是能治病就可以。 沈清瀲已經很久沒喝過苦藥,此刻看著顧談雲喝藥,以及他喝藥的表情,塵封於記憶深處的苦藥記憶,再次湧上腦海。 顧談雲一放下藥碗,就對上了她皺成一團的臉,嘴裡的苦澀感頓時褪去,他莞爾道:“怎麽你比我還要像是喝藥的人。” 沈清瀲聞言眼裡溢出點點淚珠,她雙手握住顧談雲的手。 顧談雲一怔,眼眸低垂,視線落在她緊握著他的手上,眼眸裡藏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腕纖細,肌膚白皙細嫩,如同最細膩的瓷器。 他複而抬眼,溫潤的視線落於她眼角的淚光。 只聽沈清瀲戚戚然道:“顧同志,你受苦了!” 顧談雲:…… 他剛抬起手,沈清瀲已經迅速往後退去。 她站在距離他兩米多的位置,挑著秀眉笑道:“我早有準備,你別想再敲到我的額頭。” 顧談雲拍了拍他側方的椅子,笑著無奈道:“不敲你,你回來。” 沈清瀲眯著眼睛懷疑地看著他:“真的不敲我?” 顧談雲抿了抿淡色的唇:“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沈清瀲警惕地觀察了一番。 顧談雲失笑,他蒼白的指敲了敲側方的椅子,示意她坐回來,他溫聲保證道:“真的不敲你額頭。” 沈清瀲這才坐回原位,她掰著指頭算道:“我沒說錯呀,你確實太慘了。每天早上要去上早朝,除了早朝還要批閱那麽多奏章,還得走劇情扮演原主人設。”說著說著,她歎了口氣,看著顧談雲的眼神更加憐憫了,“當皇帝真是太慘了。” 顧談雲的溫眸掃了一眼桌案上的奏章,勾了勾唇道:“你沒發現今天的奏章比之前少了許多麽?” 案桌上雖然依舊堆著許多奏章,但相比之前確實少了很多很多。之前是高高的一大摞,堆積成山。現在看著視覺效果沒那麽恐怖。 沈清瀲好奇問他:“為什麽會少這麽多奏章?” 顧談雲抿了一口溫茶潤喉。 沈清瀲淡定地看著他故弄玄虛,她已經習慣了顧談雲溫和性格中的幾分惡趣味。 他彎了下唇:“我分了一半的奏章給顧尋洲,革令他每日必須批閱完奏章。” 沈清瀲也笑了,顧尋洲在傳聞中是個風流人物,聽說最煩處理各種事物,不喜被約束。現在被強迫著處理那麽多奏章,他一定很痛苦。 但她有幾分不放心,“你這麽信任顧尋洲?不怕他搶你的皇位?” 他牽住她的手,寬慰道:“你放心,我看人很準。” 沈清瀲點點頭,“只要你心中有數就行,我可不想看到,日後好不容易逃出劇情,你的皇位卻被別人給擼了。到時候你要是哭著喊著來找我,我可不會收留你。” 聽了沈清瀲這幾句話,顧談雲眉眼笑開。 “再過些幾天,我頒布的新政策就要執行,到時候就沒這麽多折子。” 顧談雲沒說出口的是,到時候就可以陪著你了。 沈清瀲欣慰道:“那挺好的,不然我都擔心遲早有一天你會累死。” 她將最後一摞奏章分好,站起身道:“你在這裡繼續批奏章,我就不陪你了。” “這裡確實有些太悶了,”他看了眼外面,想了想道:“馬上就要到吃午膳的時間,不若吃了午膳再走?” 外面陽光明媚,太陽直晃晃地垂直投下。 沈清瀲應了一聲。 她看出顧談雲似乎不想她離開,有句話叫做“高處不勝寒”,作為一個皇帝,顧談雲或許太孤獨了。 看在他這麽可憐的份上,她就陪陪他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