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子一號房就在天子二號房的隔壁,比起天字一號房,天子二號房距離樓梯口更近些。故而要去天字一號房,必然會經過天子二號房。 從走廊走來的正是顧談雲和他的貼身太監王仁。 她沒有認錯聲音,來的人正是顧談雲和他的貼身太監王仁。 若不是客棧沒什麽人,安安靜靜的,沈清瀲不一定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主子,您覺得這地兒怎麽樣。”為了隱藏身份,顧談雲讓王仁在外面不要稱呼他為‘陛下’,故而王仁喚顧談雲為‘主子’。 這地方是王仁命手底下的小太監定下來的,陛下要住這客棧,那定然要選最好的房間,才能配上陛下的身份。 顧談雲微微掀起眼簾,掃了一眼,沒什麽興致的淡聲道:“尚可。” “這客棧雖沒其他客棧繁華,地處偏僻,但勝在環境清幽雅致。”王仁緊跟在顧談雲的身後,提了提嗓子油腔滑調道,“正是符合主子您的要求。” 顧談雲依舊沒有什麽興致,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身影進入了沈清瀲的視野,沈清瀲眼底帶著一縷詫異,她之前找了他那麽久,怎麽也找不到,這就送上門來了? 但沈清瀲此刻並不想給他解毒了,因為天子二號房再往裡面,就是天子一號房,他就是那個霸道搶了她房間的家夥。 她或許不該用一年前的眼光看他,畢竟人是會變的。 客棧掌櫃如此害怕,可以看出‘沈聽白’此刻並不是什麽善人。 一年前的‘沈聽白’不會做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一年後的‘沈聽白’做了;那麽,一年前的‘沈聽白’有可能會原諒她寫的那封信,對她既往不咎,一年後的‘沈聽白’就不一定了。 屋裡的燈燭明亮,沈清瀲站在門口,擋住了火燭的光,於是就在門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人影。 微微開了一條縫的門迅速合上,顧談雲看著緊閉的門,眸子微挑。 他腳步微頓。 沈清瀲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 客棧掌櫃之前說,要天字一號房的,是個他招惹不起的貴人,看來‘沈聽白’的身份不低。 沈清瀲眉間舒展開,她唇角上挑,眼裡浮現出一抹興味。 沈清瀲沒有想到,她的影子出賣了她。 沈清瀲對著她搖了搖頭,將食指豎在殷紅的唇前,示意她不要說話。 “主子,怎麽了?”王仁什麽也沒發現,他繞看了一圈,唯獨沒有看向左手邊的房門。 顧談雲即將走過天子二號房時,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被偷窺感。 沈清瀲慢慢地後退。 或許是劇情的牽絆…… 今日就叫他知道,借勢壓人是不對的。 到時候新帳加舊帳,合起來一起算…… 花容驚道:“小姐,您怎麽了?” 【符合原身人設,積分 1】 王仁仿佛驚弓之鳥,“可是有什麽異常之處?異常之人?” “陛下,要不要把這屋子裡的人捉起來?”王仁擋在顧談雲身前,用氣音小聲詢問。 “我本來以為來的是王爺,沒想到不是。”沈清瀲眉目之間籠罩著幾分憔悴,“見了兩個陌生人,嚇了一跳。” 沈清瀲松了一口氣,還好沒被發現。 一下加了兩分,沈清瀲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小姐,發生什麽事了?”花容依舊壓著嗓音。 他們一直站在門前,沒有離開。 想要自由自在,還是等成為暴君寵妃之後,再盡情作死。‘沈聽白’勢力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超過暴君的吧。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隨後是門打開關上的聲音,他們走了! “主子!這……”王仁瞪著眼看著天子二號房的房門,只見門扉上,印著一個淡淡的漆黑人影! 【符合原身人設,積分 1】 該不會真的被發現了吧?沈清瀲開始心虛。 劇情雖然會保住她的命,但是中間要是吃了什麽苦頭,劇情是不會管的。 沒想到他躲了這麽久,劇情卻硬是要把他和沈清瀲湊在一起。顧談雲並不討厭沈清瀲,他討厭的是劇情,討厭被劇情控制的感覺。 花容微微瞪大眼,緊張兮兮地點點頭,她小心朝沈清瀲走去,半個身子擋在她的前面。 屋裡的花容站了起來,她瞥了一眼門口,手摩挲著衣角緊張問道:“小姐,怎麽了?” 她不打算給‘沈聽白’解毒,故而還是不要被發現的好。若是被發現了,‘沈聽白’說不定會聯想到她身上來。 顧談雲側眼看向天子二號房的房門,眉目間的溫意倏然裹上一層二月的涼風。 顧談雲看到那道影子第一眼時,心裡便有個聲音告訴他,門內的就是沈清瀲。 沈清瀲的瞳色覆上一層暖意,她側耳細聽。外面什麽聲音也沒有,沒有說話的聲音,也沒有腳步聲。 只是他越來越分不清,到底是劇情在控制他,還是他心之所向? 青年蔥白般的指微蜷,“沒什麽,走吧。” 聽到外面那個老人驚呼的嗓音,沈清瀲心頭一跳。她微屏住呼吸,只希望外面的人沒有發現她。 花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沈清瀲,隻得不斷道:“小姐莫要傷心,王爺可喜歡小姐了。” 此時門外有人敲了敲門,清秋在外面道:“小姐,沐浴的水來了。”,沈清瀲用鮫紗擦了擦眼角的淚,她走到床前的屏風後邊,輕聲道:“請進。” 一群人抬著浴桶進來,他們將浴桶抬至角落的屏風後,就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浴桶的水面上飄著紅粉色的月季花瓣,暈開一陣甜香,裡面除月季花外,還放了些沈清瀲自配的香料,可舒緩身心。 清秋試了試浴桶裡的水溫,“小姐試試這水溫,可要再加些熱水。” 地上放著幾個裝著水的木桶,都是滾燙的沸水,若是覺得水涼,就可以加些熱水到浴桶中。 沈清瀲指尖試了試溫度,“再加些水吧。”她喜歡熱一點的溫度。 花容點了點頭,她拎起木桶,往浴桶裡倒了些熱水。倒了一些後,她道:“小姐再試試。” 沈清瀲指尖觸了觸浴桶裡的水,輕輕頷首道:“差不多了。” 清秋和花容退了出去,沈清瀲不習慣沐浴時,有人在旁邊侍候。 衣物褪下,屋裡泛起陣陣水聲,清秋和花容都在門口守著。 花容和清秋,兩人一動一靜。花容直爽,會幾分武;清秋細心,行事妥當。 沈清瀲越來越喜歡她們了。 她泡在熱水中,鼻尖是各種香料混合而成的甜香,隻覺全身疲勞都被洗去。 過了會,她撚起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粉色花瓣,撕著玩。 算著時間,‘沈聽白’的毒差不多要發作了吧?不知道他那張臉不可遏製地笑起來,是個什麽模樣。 沈清瀲明亮的杏眼閃動著皎潔的光芒,嘴角翹起。 天字一號房流轉著靜謐的氣氛。 明亮的燭光在房間中跳躍,暖色的光印在顧談雲蒼白俊美的面上,他的氣質溫和而疏離,此刻卻仿佛脫去了那層疏離。月光褪去了清冷寒意,隻留那簇瑩白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桌案上堆滿了奏折,他沾了些墨水,在奏折上寫著什麽,落下一行清新飄逸的字。 他的眉目沉靜,迅速處理著桌案上的奏折。 除了書裡寫的原著劇情外,顧談雲還獲得了原身的記憶。 原身在劇情中,雖然是個設定是個昏君,但除去愛美色,頭疼失去理智時、亦或者不高興時會殺人這兩點外,原身其實一點也不昏庸。 燕國至今已傳三任帝皇,原身‘顧談雲’正是第三代。 原身的先祖為了奪取天下,給予了世家許多的權利,而這些恰巧會成為原身失去皇位的導火索。 世家勢力漸漸壯大,浮現了許多弊端,官官相護,貪佔枉法之事時有發生。 若是寄希望於世家內部安分守己維護秩序,只會讓資產分配愈加的不均勻,導致民不聊生,起兵發動戰爭自然就在所難免。 更加悲慘的是,原身在位時期,發生了多起災禍。 燕國是一個極其注重祭祀的國家,極其信仰天意,無論做什麽,都要開天壇卜卦。 原身想要動世家的蛋糕,世家當然不答應,於是借天意讓原身失了民心。 燕國就這樣,隻傳了三代。 顧談雲眸光意味不明,劇情講的是主角的故事,自然要將主角的對立面,汙化成一個小醜。 原身的人設有三個,一是喜歡殺人,二是喜歡美人,三是和世家勢力作對。 前兩個設定顧談雲不置可否,但最後一個……世家的勢力,顧談雲是一定要削弱的。 在其位,謀其政。 既然他成了原身,自然要扛起原身的責任,對燕國負責,對燕國的百姓負責。 只是這事不能急,只能一點一點慢慢來,一點點的分解他們,溫水煮青蛙…… 想到原身的人設,‘沈清瀲’三個字劃過他的腦海,顧談雲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總是劃過沈清瀲的身影。 劇情就這般不可抗麽?還是沈清瀲就是她……那個給她留下一封絕情信的人。 長長的睫毛在他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他眼眸微深。 他只知道他忘記的那個人姓沈,藥堂裡的人叫她沈姑娘。他們說她喜愛穿素雅的衣裳,模樣極其美麗。 顧談雲本想叫宮廷畫師將那位沈姑娘畫出來,但或許是劇情的不可抗性,許多人說出的沈姑娘是完全相反的。 沈清瀲也姓沈…… 是劇情在誤導他,還是她就是她? 顧談雲心間微癢,一股麻意攀爬而上,他輕笑出聲。 他笑聲不息。 站在一旁侍候的王仁疑惑地抬起眼。 顧談雲還在笑。 “陛下?”王仁輕輕喚了一聲,但顧談雲還在笑。 他被人下藥了,顧談雲唇角緊閉,但悶笑聲卻從他的胸膛不間斷的傳出來。 今日發生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迅速滑過。 除王仁外,今日只有那個名叫花娘的女子觸碰過他的衣擺。 他眉間輕輕皺起,不間斷地輕笑著。 還有一個人,直接觸碰過他……沈清瀲! 他眼一偏,沉眉咬牙,像是要透過牆壁,吃了住在隔壁的人。 被人這樣捉弄,哪怕顧談雲是個神人,也被弄出了幾分氣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