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難得見她這會兒出門,臉上的笑一直沒落下:“如今正值好時節,你正該多出來走走。” “聽娘的,”裴良玉哄她。 “你要是聽我的,也不至於總在家裡悶著了,”李夫人收下花,就叫在菱格木窗邊擺了,“我聽說汾陽王府給你來了信?” “汾陽王不日便要出京,他怕王妃心緒起伏太過病了,請我作陪。” 正月十五那日,和范二撕破臉的事,裴良玉回來沒說,范二怕是也不敢叫人知道。 這幾個月汾陽王裡外幫裴良玉遞了不少消息,為了裴良玉好,兩家的關系,也沒像從前那麽僵,只是李夫人仍不大肯同王妃來往。 “她一向是個多病的,既然請了你,去一去也無妨,不過你只是個陪客,該有的分寸可要拿捏穩了。” “娘親放心,我知道好賴,”裴良玉笑道,“何況也不獨我,卿卿也還沒出門子呢。” “那孩子啊,”李夫人歎了一句,“她今年出嫁,偏又遇著汾陽王出征,也不知道定了誰給她送嫁。” 裴良玉想了想:“到時候我問問,她從前對我好,等送親時,我便出不得門,也要給她置辦一件禮物去。” 李夫人點點頭:“若沒有合適的,直接同我說,娘給你出。” 到了汾陽王出征這日,裴良玉穿了一身利落的紅裙,頭發束起一半,挽了個髻,沒用多少精致首飾,方便下車時戴幃帽。 青羅如今越發有紅雲從前的風采,裴良玉也格外倚重她,今次特地帶了她出門。 大軍開拔,自然是在城外,裴良玉一早出門,還是比汾陽王妃遲了一步。 下馬車時,裴良玉頓了一頓,才若無其事的出來。 這送行的地方,離著朝廷為大軍送行的地方有些距離,卻也能看清遠方如雲的兵甲。但讓裴良玉忍不住動容的,卻是這和四年多前,一模一樣的地點。這會兒春寒未消,梨花卻已開了。雪白的梨花如雪,片片飄落,又像是冬天還沒走。 “良玉姐來了,”卿卿看見裴良玉,一時有幾分不自在,但見她仍神色溫和,並沒什麽區別,也就很快釋然,恢復了從前的親昵,“恭喜良玉姐,敕旨賜婚,可是本朝太子妃裡的頭一份。” “皇上不過是礙於姑姥,才特地給了這個臉面,”裴良玉看了草亭中的汾陽王妃一眼,問,“王妃怎麽沒穿披風?” 卿卿歎了口氣:“娘心情不舒坦,更不聽我勸了。” “讓人把披風拿來,我試一試吧,”裴良玉往卿卿身側看了一眼,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青梔?” “見過裴姑娘,”青梔上前給裴良玉行禮。 卿卿忙道:“良玉姐把青梔教的很好,我這陣子忙著,她也幫了我不少。” “你用的上,也是她的好處,”裴良玉說完又問,“再過一月,接親的人就要上京,如今王爺他們走了,可定了讓誰給你送親?” 卿卿靠近了些,低聲道:“皇恩浩蕩,許了三皇子親自替我送親,不過我爹娘還寫了信給表哥。” 裴良玉做出松口氣的模樣:“這我就放心了,到時我不好親至,禮物你可一定要收下。” 卿卿點頭笑了:“良玉姐的禮物,我必是要帶著的。” 兩人說了幾句,王妃的披風也從馬車上拿過來了,是件暗紫色繡石菖蒲的,料子精細,繡工也好,裴良玉卻微微蹙眉,石菖蒲也太嬌弱了些。 不過她已不是汾陽王府的人,又和王妃心有隔閡,有些話,便不必再出口了。 裴良玉拿上披風,走到汾陽王妃身邊,倒沒先開口,而是大膽的直接將披風披在了她肩上。 汾陽王妃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轉頭想要發火,卻對上了裴良玉沉靜的眸子。 裴良玉見她沒說話,便隻慢條斯理的將披風給她整理好:“您身子弱,還是好好穿著披風,不然今兒回去,府醫就在榮毅堂守著,王爺出征知道,只怕也心裡不安。” 汾陽王妃伸手抓住裴良玉的手腕,張了張嘴,卻隻說出一句:“你來了啊。” “是,我來遲了些,您可不要怪我。” “我怪你做什麽,”汾陽王妃說了一句,就又看向了遠處。 裴良玉眼神好,順著她的目光,很快發現了汾陽王的身影。范二官職沒那麽高,此時並不在主帥身邊。她卻自然的分辨出了另一個人。 今兒出門前忘了叫人打聽打聽,這會兒都到了地方,裴良玉才知道代天子送行的,是齊瑄。 齊瑄年後就進了兵部學習,先前就管著汾陽王出征的事,此時皇帝叫他代為送行,倒也不叫人意外。 齊瑄穿著一身玄色衣裳,戴著烏木冠,身形高大挺拔,整個人的氣質,較之先前與裴良玉相見時,都沉靜許多。 裴良玉看著他向汾陽王拱手,兩人舉觴對飲,行止間俱是皇室威儀。 汾陽王妃稍稍偏頭,往裴良玉面上看了一眼,很快就察覺到她的視線終點所在。她捏著披風的手收緊了些,又將臉轉了回去,重新落到了汾陽王身上。 倒是卿卿小聲說了一句:“那就是太子殿下?果然器宇不凡。”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爽文 天作之合 宮鬥文 戚華素